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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送礼 一缕晨曦从 ...

  •   一缕晨曦从透明的玻璃顶斜射下来,温暖地洒在了地板上。罗羿之揉着额头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就闹了个大红脸。

      他不知为何余仁仁会睡在他怀里,一条腿正不安分地搭在他身上,还把他一只手当枕头枕在头下,一张粉嫩的小脸睡得如朝花带露,又如新月清晕,说不出的娇艳可爱。

      罗羿之动也不是,睡也不是,红着脸僵在那里,连呼气都不敢了。

      余仁仁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也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快僵成一块石头的罗羿之。眼虽然睁开了,可她的脑袋还在缓冲当中,下意识地迷迷糊糊冲罗羿之那大红脸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罗大叔。”

      罗羿之吓得猛地将胳膊一抽,腾地就坐起身来。

      于是余仁仁的脑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从罗羿之的胳膊上掉了下来,咚地一声磕到地板了,磕得脆生生的,立刻清醒了:自己刚刚怎么睡罗大叔怀里了?!余仁仁爬起来望了望她昨晚睡下的那个角落,难不成自己是从那么远滚过来的?这也滚太远了。她见罗羿之一大男人缩在墙边,满面通红,衣裳凌乱,一副被欺负了的委屈模样,心下暗想:不好!

      果然不好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珩也醒了过来,从睡舱一出来便看见罗羿之又如昨日喝醉了般顶着一张快熟透的大红脸躲在墙边,又是一脸尴尬忸怩,而余仁仁不知为何怯生生地望着他,似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心虚。江珩不明所以,眉头一皱,随口问道:“你们怎么了?”

      余仁仁却将这话听成了一句质问,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解释道:“我俩什么事也没有?你不要乱想。”

      江珩却将眉头拧得更深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余仁仁昨晚亲眼见识了江珩一伸手指就放倒罗羿之的厉害,实在不敢得罪这尊爱吃醋的大神了,借口说道:“张寡妇约了我今日去她那儿学织布。不早了,我得走了。”话音一落,她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江珩懒得理那说话不着调的余仁仁,看着脖子都红了的罗羿之,劝道:“吃了酒就不要吹风。怎的这次喝酒出了这么多红疹?”罗羿之摸了摸脖子,倒不觉得很痒,心知这并不是喝酒出的红疹,想起落荒而逃的余仁仁,忍不住抿出两只小梨涡笑了,笑得江珩又是一阵蹙眉不解,心道这酒还没醒吗?怎么一直傻笑呢?

      余仁仁跑到河边洗漱了一翻,直把清澈见底的河水搅得皱成了一条绿绸,才不慌不忙地来到了瑶娘的家。瑶娘早已坐在织布机前织了大半晌的布了,见余仁仁来了,笑盈盈地起身,热情地拉她进屋里坐。

      余仁仁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屋内,虽说简陋,倒也干净整洁得很,只是屋内狭小,一辆纺车,一张织布机,再加上一张土炕床,就刚好只余两人的转身之地了。瑶娘招呼余仁仁坐在床上,将床头的一方小矮桌放置两人中间,从屋外竹棚下的木架之上拾了一只干净的陶碗,从陶瓮里倒了一杯水给她,问道:“我这里只有清水。仁仁姑娘可喝得习惯?”

      “习惯习惯。我就爱喝凉白开。”余仁仁端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仁仁姑娘可真是豪爽。”瑶娘笑道。

      余仁仁看着织布机上已织成的布,厚厚的一卷,赞道:“一大早就织了这么长了?”

      “仁仁姑娘说笑了。瑶娘手拙得很,一大早哪能织这么长。这是昨早到现在织成的。这一匹快织完了。”

      余仁仁咂了砸舌,这古代的生产力可真是......一言难尽啊!难不成自己也要一坐坐在这织机旁织个两三天吗?这就算不熬瞎自己一双美目,最起码也得得个腰间劳损肩周炎什么的,真是得不偿失。余仁仁立马在心里打了退堂鼓:还不如跟罗大叔打猎呢,最起码有肉吃。

      瑶娘热情地拉着余仁仁坐在了织布机旁,耐心地教她哪是脚踏提综、哪是经轴卷轴,又有何用。余仁仁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坐了下来,跟着她认经纬辨机杼。瑶娘又手把手地教她试织了几下。这织布难倒是不难,余仁仁本就是极聪明的,在瑶娘的一番细心调教之下,很快就掌握了要领,竟似模似样地织了起来。

      织了一会儿,余仁仁的手也酸了,脖子也硬了,连屁股都是麻的。她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才织了巴掌宽的一段,且因为不熟练的关系,织得稀疏不平的,与瑶娘织的差远了。余仁仁长叹一口气,对瑶娘说:“差不多得了。我实在不是这块料,织得太丑了,还是别浪费你的线了。”

      瑶娘正要劝说,还没开口,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清新爽朗的嘲笑:“哈哈!你还是挺有自知自明的嘛。”

      “原来是罗羿之罗大公子啊。你不陪着江珩,巴巴地追来这里做什么?”余仁仁觉得寡妇门前是非多,漂亮的小寡妇门前更是无风也起浪。这罗大叔手拎鹿肉登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嫌疑大得很,也不怕江珩醋意大发一伸手又将他点晕,再弄回去一顿狂虐?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罗羿之用余光瞟了一眼余仁仁,收敛了脸色,朝瑶娘正正经经施了一礼,然后奉上鹿肉说道,“麻烦张娘子帮忙裁身衣裳,无以为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余仁仁实在看不惯罗羿之这么文绉绉的酸样,头一转,眼皮一抬,眼珠一飞,一个经典的白眼翻得恰到好处。

      瑶娘赶紧一侧身,避开了罗羿之的礼,又回了个礼道:“罗公子不必多礼。公子有求,瑶娘自当尽力。不知公子可要重新丈量尺寸?”

      “不用了。这回不是给我裁的。是给她做身新衣。”罗羿之手一抬,指着余仁仁。

      “我?!”余仁仁也用手指着自己,一脸的不置信。

      瑶娘也意外地看着余仁仁,心道罗公子为何要给余仁仁做新衣?

      “是的。你不能总是穿我的衣裳吧?既不合身,也......也不合礼。”罗羿之边解释边不失时机地脸红了一把。

      瑶娘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过来,看着余仁仁。

      余仁仁心想也对,自己是该有身换洗的衣服了,看来跟着罗大叔不仅有肉吃还有新衣穿啊~她立刻变了一副讨好的嘴脸笑道:“还是罗大叔想得周到。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跟着你好好打猎,绝不不再嫌苦嫌累了。”

      瑶娘又是一愣,问道:“你不学织布了?”

      “这么细致的活儿,实在不适合我。我还是帮罗大叔编编粗绳,下下套子什么的比较好。”余仁仁自嘲道,一指织机上自己织的那截布,“你看,织这么不结实,怎么做衣裳呢?”

      罗羿之瞅了瞅,手艺是挺烂的。

      “好吧,我也不强求了。仁仁姑娘既更喜欢打猎,那还是由罗公子照顾你更好。”瑶娘苦笑了一下,又道,“本来还想着仁仁姑娘若学纺纱织布,就可以搬来跟我同住呢。”

      余仁仁一听正好,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昨晚被那鹿精吓坏了,她正害怕一人晚上住在那竹屋呢,又不能天天去骚扰江珩和罗羿之,搬来与瑶娘住可不正好吗?

      还没等余仁仁开口,罗羿之却先擅作主张地替她回绝了:“多谢张娘子好意了。还是让她住我那竹屋吧,也方便让她帮我打打下手。我现下住江先生那里很方便的。”

      余仁仁一眼瞪过去,心想,你住江珩那里倒是方便了你俩,可我一人住竹屋害怕啊~

      瑶娘一听,笑了,说道,那也好。

      只有余仁仁觉得不甚好。

      罗羿之一个眼神丢过来,说:“走啊。既然不学织布了,就不要妨碍张娘子了。”

      瑶娘拉住余仁仁,笑着对罗羿之道:“罗公子还是先走一步罢。我还要帮仁仁姑娘量一下尺寸裁衣呢。”

      罗羿之又文绉绉地跟瑶娘告辞,余仁仁又忍不住一顿白眼乱飞。

      待罗羿之走后,瑶娘开始给余仁仁量身,她也不用尺子,一边用手一拃一拃地比量着一边羡慕道:“罗公子待你可真好。”

      余仁仁张着双臂随她摆弄,顺口答道:“那是。罗大叔人真不错。”

      瑶娘听了,停了手蹙了柳叶细眉问道:“罗公子青年才俊,仪表堂堂,你为何唤他大叔?”

      “他大我十岁呢,不叫大叔叫什么?”余仁仁答道,又心想,韩剧里都不流行喊欧巴了,女主都是喊男主阿扎西呢。

      瑶娘扑哧一声笑了,一脸无可奈何。

      量好了尺寸,瑶娘说新衣要得五日后才能做好,到时先过来试穿一下,再略做改动。余仁仁一阵感谢,正准备告辞,看到自己织的那截白布,忽然问道可否把她织就的那段布裁下来送她。瑶娘欣然允诺,找了剪子细心将布裁了下来递与她,问这么一点点布头有何用。

      是啊。这么一点点布能做什么呢?缝一缝倒是可以给江珩做根发带绑一绑他那一头长发。余仁仁想。

      “瑶娘,你能帮我缝根束发的发带吗?”

      瑶娘接过布,从针线篮里拿出针线,飞针走线,不一会儿就缝好了,问道:“要不再绣上个花样子吧,白色束头上太素了,不大好。”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带。这个我打算送给江珩。”

      “送给江先生?为何要送他?”瑶娘问道。

      为何要送江珩?余仁仁没想过,只是觉得送他挺合适的。再仔细一想,可不就应该送给他吗?自己以后仰仗人家的地方多着呢,希望他能念着拿人手短,到时候有求必应的......余仁仁想是这么想的,嘴里却说:“江珩老是穿一身白,这颜色衬他。”

      瑶娘笑了:“既是送江先生,还是绣点什么吧。我帮你,一晚上就能绣好。”

      余仁仁想了想,问道:“能绣桃花吗?”

      瑶娘点头。

      “要不再绣上句诗吧。桃花依旧笑春风。怎样?”余仁仁突发奇想。

      瑶娘皱了皱眉,喃喃念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句有分离之意,可不大好。还是换句别的吧。”

      分离?正正好!她总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送他的这句诗倒是很应景了。余仁仁觉得再合适不过了,高兴地挥着发带,斩钉截铁地说道:“甚好。就这句。”

      瑶娘无奈地摇摇头,收起了发带,说:“那你明日来取吧。”

      余仁仁没想到这朴实的白布发带经瑶娘的巧手改造之后,两端添了粉色的桃花花纹,又绣上了那句画蛇添足的桃花依旧笑春风,看起来一点也不低调了,还略略显出了一丝轻佻浮夸骚包之气,不知系在江珩脑后是何感觉?余仁仁谢过瑶娘之后,拿着礼物就去江珩那里献宝了。

      “给我的?”

      “给他的?!”

      余仁仁没料到罗羿之也在。这两人望着这礼物,都颇感意外。罗羿之尤其不高兴,问道:“为何我没有?!”

      “你昨天不还嫌弃得很吗?我哪敢送你?”余仁仁狡辩道。

      “这针脚,这绣花,还有这字,都是张娘子的手艺吧?你干什么了?也好意思送人?”罗羿之拎起发带抖了抖,嫌弃地数落道,满股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

      余仁仁一把抢过来,强调道:“这布是我织的!织老半天呢。”又可怜兮兮地瞅着江珩,“你是不是也嫌弃?不要算了。”

      “很好。我喜欢。”江珩默默地接过发带,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神喜欢就好!余仁仁觉得送礼送对了,看罗大叔一脸不爽,忙偷偷安慰道:“这白色不衬你。我送个别的给你,比他这个好。”

      罗羿之这才脸色好看了点,嘴硬道:“你说的啊。不好我可不要。”

      余仁仁哪里还有更好的礼物。她想了想,把书包找了出来,翻了半天,除了泳衣和手机,就只剩钱包里的若干人民币和一包纸巾了。人民币,罗大叔是不要的,他不认识也用不着。送包纸巾也太没诚意了。见罗大叔眼巴巴地望着她,余仁仁真想把刚刚说的话吞回去。找了半天,终于在书包的小兜里掏出了一面小镜子,余仁仁高兴极了,递给他:“送你了。”

      这是一面旋转化妆镜,镂空花纹的金属盒面,背面留有一个放置照片的圆环,里面镶着余仁仁和欧阳蓁蓁两人脸贴脸嘟着嘴卖萌的大头照,把盒面旋转抹开就是明晃晃亮晶晶的镜面,小巧精致,倒也还拿得出手。

      罗羿之接过镜子,一看照片,顿时不高兴了,指着欧阳蓁蓁问道:“这厮是谁?怎么与你这般亲昵?”

      “嘻嘻。这是我欧巴。”余仁仁笑道。

      “欧巴是什么?”罗羿之抠了抠眉尾,觉得余仁仁有时讲话很是难懂。

      余仁仁想了想,解释道:“欧巴......就是哥哥,不对,是男朋友的意思。”见罗羿之仍抠着眉毛,一头雾水,又说,“男朋友也不懂?......是我们那儿对心仪之人的一种别称。”余仁仁思考了半天,终于拽了句成语,半通不通的。

      “你与你心仪之人的画像,送我做什么?”罗羿之突然生气了,将镜子往余仁仁怀里一扔,脸色难看之极。

      “她不是我心仪之人,我开玩笑的。她是个女的。我俩是好朋友。”余仁仁哭笑不得,古人真是不会开玩笑啊,这代沟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女的?倒是雌雄莫辨啊。”罗羿之脸色略缓了点,又将镜子拿过去仔细看了看,“还不错。我就勉强收下了。”说完,把镜子揣进了怀里。

      总算搞定了罗大叔,余仁仁可算松了口气,心想,怪不得老爸常说送礼也是一门学问呢。如果马屁没拍好,这送个礼一不小心还能送出一段仇来呢?果然,做人难,做小人更难,做个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小人更是难上加难。余仁仁一顿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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