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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室对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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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饿了好久,一碗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全进了若子的口中。熏见若子已经吃饱喝足,便准备拿碗离开,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响起若子沙哑的嗓音,“我不会感谢你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熏放下碗,又从门边折了回来。
“你!”见熏去而复返,若子不由得紧张起来。喊那句狠话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想给自己涨涨威风。现在她还在患病,要是这个后妈真的要对自己做点什么,她还真的没有气力反抗。
饶是心里很恐惧,可好胜心极强的若子仍不肯低头,攥着被角的手指明明已经泛白,脸上还在用不服输的眼神盯着一步步靠近的熏。
“把身体翻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战战兢兢的女孩,熏觉得很出气,都说父债子偿,鹤田若子当真替她父亲承受了许多来自自己这里的怒气。突然间,熏又感觉她有点可怜,说到底,若子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自己对她所做的,恐怕会成为鹤田若子一生的梦魇吧。
不,不对!怎么能对鹤田若子心软呢,她的父亲可是毁了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她还没有伤害到自己,不过是因为她的羽翼还不够丰满,鹤田家的人生来就是恶魔的!想着,熏的心又冷了几分。
床上的若子可不知道熏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当野口熏想要趁机对自己施bao,怪不得之前都抓不住她的把柄,眼前这个女人原来是对自己有意思。想着想着,若子又回忆起了那一夜的情景,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你!你!”熏已经走到跟前,若子又惊又怒,人又朝床里面缩了几分。
明白若子误会自己了,熏翻了个白眼,冷冷的开口。“我不会碰你的,自己把身体翻过去。”
“你胡说!那你要我翻——翻身做什么?你不要脸!”平日里粗野的若子,最多也就是在山里玩玩,对于浑身腥臭的渔人,她是不喜欢靠近的。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骂人的话语,一句“你不要脸”已经是她的极限。不过这句软绵绵的话完全不像责骂,反而像小女儿家的撒娇。
“我是要给你上药,你的后脑。”熏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如果以后不想变成傻子,就乖乖让我上药。”
见若子还是扭扭捏捏的想要拒绝,熏思索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刚刚苏醒的她浑身都没有力气,根本没办法自己翻身。叹了一口气,熏只能认命地放下手中的药瓶,来到床前替若子翻身。
彻底没了脾气的若子,只能羞赧的躺在床上,“享受”熏的服务。天知道当熏走向自己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朝歪处想。不对,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太过奇怪,把自己影响了才对。像是认定了这个解释,若子用力点点头,不断在心中重复。
一个满怀心事,一个闭上眼装鸵鸟,尴尬的两人终于熬过了上药的时间。
“虽然丧礼那天,你救了鹤田本家,但我也不会……”上药结束,若子刚想呛上一句,就再次被熏打断。
“感谢我是么?放心,我完全不需要你的感谢。我会帮鹤田本家,也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已,跟你没有一点关系。鹤田小姐的感谢,熏完全消受不起。”说完就头也不会的走了,留下肺都要气炸了的若子,暗自生气。
等到屋里完全静下来后,若子再次陷入沉思。一方面,她还在为熏有没有害自己的父亲而困惑,从那夜的对话中,可以听出熏的确憎恨父亲,但是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又不像是有奸夫的样子。另一方面,自从父亲死后,自己虽然处处受制于熏,还险些被她qin犯,但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保了本家一时的安全,接下来分家为了夺权肯定要频频出招,族长爷爷身份敏感,不能太偏向本家,自己又一无是处,本家的安危还是要靠她运筹帷幄。
发现自己竟有意无意地依靠着熏,若子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行,我怎么能够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我要自己变强,我要振兴本家!最好能够找一个可靠的入赘丈夫帮我。”提到找丈夫,若子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一晚的情景,一时间害羞的要命。“真是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心事的若子,终于耗尽了体力,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睡眠当中……
如果说本家和分家雄伟的建筑群像一条盘踞在卫门山上的巨龙,那么,坐落在卫门岛正中央,与两家建筑群若即若离的一座独立宅邸,便是这条龙的龙头。这座宅子虽然不那么弘大,但也颇为气势。
能够压得住两家家主,住在龙头之中的人,只能是负责统领鹤田本家和分家的族长。
纵然无数次出入过这座宅邸,再一次踏入院子,若子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威严的和式大宅,古朴的苍松石桥,还有岸边造型精妙的假山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在院落的一角,一支红梅倒是开得正芳,在满眼的白色中,点缀了些许艳红。
从大门到宅子之间,仆人小心翼翼的扫出了一条小径,露出地面上铺设的卵石。石路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串木屐走过的湿润痕迹。这双木屐,现在正好好的摆在室前。
进入宅子内部,则又是另外一番光景。正厅中,一个老式炉子上正滚着开水,袅袅的水汽,将整个屋子笼罩在内,一时间让人怀疑是不是置身仙境。一个侍女打扮的中年妇人,正低头煮茶。
被鹤田族长遣人叫来后,若子已经安安分分的待了一上午。这让坐在上座的鹤田族长不禁皱了下眉头,他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若子能够静下心来陪自己品茶。要是放在几天前,对面的少女恐怕早就坐不住了,不是跑到院子里赏雪,就是找个借口溜到后山野去了。
今天的若子,给自己行过礼后,就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除了简单的说了一下现在本家的情形,偶尔回应自己的提问,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看来父亲的死,对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一些。
“最近本家噩事太多,辛苦你了。”鹤田族长率先打破了宁静,他不喜欢现在的若子,就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华。
“所以若子才更应该振作起来,照顾好本家,为本家延续后人。”若子捧起手中的热茶,平静的面容被烟雾映照的有些变形。
“若子真的成长了。”鹤田族长感慨地喝了一口茶,甚是欣慰的点点头,“你先慢慢适应父亲留下的基业,过段时间我帮你物色一个可靠的男子入赘到本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鹤田的家业垮了。”
“是的,族长爷爷。”若子轻轻颔首,恭敬的坐在一边。
“还有一件事——”鹤田族长看着面无表情的若子,第一次觉得他有些搞不懂这个自己手把手教大的孩子。“卫门岛是鹤田家的,卫门岛的渔业也是鹤田家的,若子要小心,不要让鹤田祖先积累的事业流入他人之手。”
“族长爷爷是说——”若子深深低下头,向鹤田族长施礼。可越是这样毕恭毕敬的态度,越是让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老人,感觉到些许无措。
“其实我一直是相信若子的。”鹤田族长深深地谈了一口气,“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否则你的父亲——”
“族长爷爷是说父亲大人的死——”若子十分惊骇,一时间她好像抓住了一些线索,又迅速的消失在脑海中。
“就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希望若子告诉我实情,因为在这个岛上,你是真心为鹤田家好的。”鹤田族长看向若子的目光中满是慈爱。
“熏夫人是外来人,又很年轻。她不会甘心在岛上待一辈子的。现在你的父亲去了,鹤田家的事务又抓在她的手里,我怕她会挖空了鹤田本家,远走高飞。”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若子会奉献出全部,保护鹤田本家。”若子推开挡在身前的矮桌,面向着鹤田族长正坐。“所以请族长爷爷帮若子快些成长起来,我会找出父亲大人死亡的真相,也会重新振作鹤田本家。”
鹤田族长赶紧上前扶起了若子,低声安慰,“若子能有这样的决心我很高兴。这也是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若子便起身告辞。
看着冒雪离开的小小背影,鹤田族长深叹一口气。在鹤田家的这一代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若子。不仅因为她的聪明伶俐,更因为在尔虞我诈的成长环境中,若子始终能保持一颗单纯的心。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让若子步入泥潭,但是现在鹤田家遭遇了重创,本家的众人都偏向家主的第三房小妾,为了不让家产外流,也只能可惜了这个孩子。
鹤田族长举起茶杯,又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