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海》白城忆旧事

43、达成同盟

　　后面几日，若子找了个机会，正式将川岛小姐介绍给熏认识；也将熏是自己最重要的同伴一事，告诉了铃木和川岛，四人聚在一起，将各自掌握的信息相互告知，结成紧密的盟友。

　　当然，若子和熏对两人之间的真实关系还是做了隐瞒，毕竟这对她们来说是致命的弱点，现在四人的命运紧密相连，铃木和川岛不至于以此威胁。可一旦双方产生分歧，这层关系将成为对方拿捏自己的把柄。

　　然而，不透露两人的关系，若子就必须想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拉熏入伙，几经思索后，若子表示，一来鹤田本家早已被族长和分家人渗透的很深了，如果想隐瞒若子和铃木的假结婚，必须要从本家里找一个能管事，又完全站在若子一边的人从旁协助，放眼整个本家，也只有熏符合这个条件；

　　二来，熏自从被从野口家卖到卫门岛，一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鹤田一族无人不对她除之而后快。若子虽然是本家家主，但没办法每时每刻保护熏。若子希望，在计划成功后，铃木能发挥他在县里的人脉，给熏安排一个好的归宿，让她从此脱离鹤田一族的掌控，不再活在卫门岛的阴影之下。

　　对于熏的遭遇，铃木和川岛深表同情，特别是川岛静，她和熏有着类似的过往，更是要求铃木在安置熏的事情上多多上心。

　　大方向上达成一致后，几人将目光放在解决眼前问题上，首当其冲的，就是位于明年正月的婚礼。即便铃木与若子的婚事已得到两方长辈的认可，可在座的四人，没有一人愿意这场婚礼如约举行。现在已经是秋末冬初的季节，再过不到三个月时间，若子就要正式嫁给铃木了。

　　四人陆陆续续提出了几个方案，可行性都不是太高。最后，还是若子想起了一件早年间的事，那大概发生在她5岁时女儿节前后，鹤田家的一位女性依照婚约，要与县内渔业组织的一个成员家族联姻。不巧的是，就在她出嫁前夕，岛上一颗老树起火——据说这颗老树来头不小，与另一颗老树为一雄一雌，在卫门岛存在时就已经生根发芽，卫门岛的渔人能够平安打渔，全靠这两棵树的保佑。

　　迷信的岛民将这视为不祥之兆，果不其然，在之后的几天里，接连有渔船葬身海底。于是，由鹤田族长出面，将岛上的一切婚丧嫁娶延后了两年，这次平息了众人的恐惧。可惜的是，那位女性因此被对方退婚，最终投海身亡。

　　“你的意思是……”究竟是心意相通的恋人，熏立刻明白了若子的意图。

　　“嗯”，经过几年的历练，只要不是单独面对熏，若子已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家主，她微微颔首，“因为惧怕本家做大，分家必定会利用这个机会，阻挠我与铃木君成婚；而为了能够与铃木老先生结盟，族长爷爷必定会促成这件事。但有了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冒卫门岛之大不韪，毕竟本家和分家的收入，都是来自于岛上的渔人，一旦他们拒绝下海捕捞，鹤田家族也支撑不了太久。”

　　“到那个时候，只要铃木君提出，可以按照上次的处理方式，将婚礼延期两年，这期间你都会作为我的未婚夫在岛上处理本家事务，不会中途退婚。这样，无论渔人，分家还是族长爷爷那里都有了交代，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操作了。”

　　其实，若子并没有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在婚礼延迟阶段，她准备尽力扶持铃木雅博，使他在水产加工厂拥有不可或缺的经理人。之后，自己就会放弃家主之位，与熏一起销声匿迹。作为补偿，她会将水产加工厂整体过户给铃木与川岛。

　　这样一来，自己推广了自动化渔船，扩大了鹤田一族在县内渔业的市场份额，且没有动摇鹤田家族以捕捞为生的根基，算是对得家主之位；建设水产加工厂让穷人家的孩子有一份工作，为渔民带来安全、高效的捕捞船只，算是对得起卫门岛穷苦渔人；最后，她妥善安排了铃木与川岛的未来，也算是对得起数次营救自己的铃木。

　　同时，若子深知，自己的计划一旦被铃木得知，必将引起激烈的反对。本来他们的合作就是建立在婚姻之上的，如果被铃木知道若子一早就想逃婚，肯定会觉得受到了欺骗，更不可能相信若子会将水产加工厂送给他们，可留在卫门岛的，又是若子不能接受的。数次商谈中，他们都刻意回避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本家继承人的问题。无论婚礼是否延期举行，无论铃木雅博是否已有了真正的爱人，他们必须为鹤田本家诞下继承人。

　　这对于四人来说，都是不可能接受的决定。自己和铃木必须忍受与一个不爱的人同房，同时深深伤害到彼此的恋人。况且一旦生下孩子，她不可能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将他或她留在卫门岛。加之，熏本就是一个情感上纤细敏感的人，之前就因为没办法给自己正常的生活而拒绝了若子的求爱，再让她每天面对自己和别的男人所生的孩子，无异是一种酷刑。

　　所以，她现在既没有将计划告诉铃木与川岛，也没有告诉熏，若子打算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同熏一起打算离开的事，毕竟自己之前寻找的落脚点都不太好，她不想熏像自已一样，不断经受希望落空的煎熬。

　　以后的打算固然重要，眼前的麻烦也要解决。

　　铃木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派谁去对古树放火？”古树可是渔人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敢去放火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被抓到更是可能会被当街打死。就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人口风严不严，会不会走漏风声又成了问题。

　　“这个问题也没那么困难。”若子闻言轻蔑一笑，“只要让我亲爱的叔叔、婶婶意识到古树被焚会影响他们侄女的婚事，他们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但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分家那边。”一直沉默的熏，经过思考后提出，“我们这边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思索一番后，熏再次说到，“其实本家这边，井上君是一个很得力的助手，对若子忠诚，嘴也足够严，但这件事不能交给他去办，他不会理解若子与铃木君假结婚的想法。这件事不但不能借他之手去做，还要把他支出卫门岛，看来，我还是要接手婚礼筹备这件事。”

　　对于熏的提议，铃木与川岛没有异议，他们需要熏做出点什么，证明自己在联盟中是有用了，同时缴纳点“投名状”。

　　熏的行动力很迅速，隔天她就找来井上管家，将铃木与川岛之间的关系添油加醋的编了一通，说分家那边传来消息，铃木和川岛早在美国注册了公司，等铃木与若子结婚后，就利用家主丈夫的身份，慢慢将本家资产转移至美国公司，之后就会销声匿迹。为了避免本家财产收到损失，若子感情受到欺骗，希望井上立刻亲自去县内彻查两人的关系。

　　听了熏煞有介事的叙述，井上管家立刻急了，他怎么能任外人欺负自己世代服务的鹤田家族。恨不能立刻奔赴岛外。可他手头还有婚礼筹备的大小事项，又实在分身乏术。本家现在掌握的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不可能单凭一两句流言就取消婚礼，那样一来，鹤田一族在县内可就颜面扫地了。

　　见情势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料，熏适时提出，现在自己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以接受婚礼筹备工作，井上只要专心刺探消息即可。而婚礼筹备前期，全是由自己负责，现在再度接手也不是问题。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彻底打动了井上管家，他不但对熏临时替换掉自己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对自己的无能颇为自责，更是对熏带病料理若子婚礼的事千恩万谢。

　　送走井上管家后，熏没有时间为欺骗井上感到自责，她命令佳子为自己取来本家仆人的花名册，对着它沉思起来。即便自己是本家内宅名义上的管理者，但她只与几个平时接触的仆人熟悉，对其他人的底细一概不知，这其中谁是族长的眼线，谁是分家的眼线，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甄别出来。

　　放出消息给分家很简单，这几天只要派本家仆人去祭拜古树，清扫周围环境，就足以让分家眼线察觉到本家对古树的重视。一心想要阻止若子结婚的分家，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但以防万一，本家方面还是要选出一个合适的仆人去做这件事。本家里，自己最信任的是佳子，可派她去放火显然可笑。熏皱紧眉头，柔软的食指挨个划过本家仆人的名字，自己必须尽快物色好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