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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渔业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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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爷爷,怎么今天想起来要找若子喝茶。”今天一早,鹤田族长就差人到本家传话给若子,说他得了些新茶,邀请最疼爱的孙女前去品鉴。这多少让若子有些受宠若惊,自从上次分家污蔑熏与他人有染,自己在议事厅为她做了辩护,而后又把本家资产送给熏4成,族长爷爷就一直对自己不闻不问。仔细算下来,她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过族长爷爷了。
收拾妥帖后,若子跟着引路人来到鹤田族长的家中,趁着他去报信的空档,少女看了一眼郁郁葱葱的庭院,这里已经没有了冬天时的萧杀,一派生机勃勃。形态各异的古树,长得十分旺盛,枝桠也被仆人修整得干净利索,没有一条乱枝。刚才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池塘中游满了锦鲤,族长爷爷喜欢红色的锦鲤,所以一整池塘的锦鲤全是遍体通红,没有一丝杂色。
一阵风吹来,庭院中的紫阳花随风吹拂,放眼望去是一片淡色的海洋。几片花瓣被风吹走,落在门户大开的正厅和自己的脚下。如果不是这几片花瓣,若子甚至会觉得眼前的美景是一副风景画。因为坐在自己对面的族长爷爷,是那样的威严,隐隐的,好像在压制怒气。角落里,家仆点着了蚊香,蚊香冒出的烟雾盘旋上升,给若子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最近听到了一个荒唐的故事,想给若子讲来听听。”看着已经有些坐不住的若子,鹤田族长到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前几天方丈到家里做客的时候,曾经给我说了一个故事。相传从前有一个菩萨,为了救一只饥饿的鹰,竟然割自己身上的肉给鹰吃。森林里的猛兽知道了这个故事,纷纷跑去找菩萨要肉吃,最后菩萨死在了猛兽的口下。但那些吃了菩萨肉的猛兽,却对菩萨没有一丝感谢之情。若子,你说这个菩萨是不是很荒唐。”
“可是——”重重的把手中的茶杯砸在矮桌上,鹤田族长陡然提高声调,把若子吓了一跳。“现在,鹤田本家的家主,我的宝贝孙女,却在做一件更荒唐的事!”
“先不说你处处维护她,为她做什么莫须有的证人,把本家渔业公司的股份送给她。最近你更是为了她把服侍本家多年的家仆都赶走了,说,你到底安得是什么心。她鹤田熏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言听计从!”若子对熏的敌意究竟有多重,鹤田族长是心知肚明的。可恰恰因为了解若子,才让鹤田族长弄不清楚,为什么若子会突然向熏倒戈,并这样的死心塌地。
“辞掉那些家仆,并不是熏夫人的主意,原因也不在熏夫人身上。”明白鹤田族长对熏的敌意很重,甚至可以说是欲除之而后快,所以若子准备把所有火力往自己身上拉,免得让鹤田族长再记恨她。
“我可听说是因为这些家仆稍微怠慢了熏,你就把他们辞退了的。”可是鹤田族长根本不吃若子这一套,一眯眼,否定了若子的说法。
听了鹤田族长的话,若子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前几天才遣散了对熏不敬的家仆,今天族长爷爷已经了解了所有内幕。恐怕在本家人眼里,鹤田家真正的主人并不是她,而是坐在她对面威严的老人。族长爷爷究竟在本家布置了多少眼线,分家会不会幸免?
而后,若子又止不住的庆幸:自己和熏的事情幸好只是在房间里说说。要是自己稍有不慎,表白的话被眼线听去告诉族长爷爷,到那个时候,哪怕熏持有鹤田本家4成的股份,也不能阻止族长爷爷除掉她的决心。自己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够再小孩子心性,否则不仅不能给熏安稳的后半生,连保护她的豪言壮语也会变得十分苍白。
这次大规模的赶走家仆,恐怕族长爷爷的眼线也在其中,但是清理的还不够干净。脑海中一一筛过本家的仆人,若子仔细思索每一种可能。当然,即便是查出了族长爷爷布置在本家的眼线,若子也不打算立即遣散他们。毕竟眼线是永远都没有办法处理干净的,赶走一个必定会有另一个补上,最好的办法反而是利用这些眼线,好好麻痹族长爷爷才是。
纵然心中已经千回百转,但是若子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也没有给鹤田族长留下任何破绽。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若子也临时想好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我明明已经吩咐过所有的家仆,要照顾生病的熏夫人。但是这些家仆对着我一套,背着我又一套。我今天不处理了他们,明天他们就会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在听了这番话后,鹤田族长深深的看了一眼若子,半天都没有说话。若子的借口虽然蹩脚,也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依旧对熏夫人毕恭毕敬,可鹤田族长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毕竟在明面上,本家家主遣散不听命令的家仆,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了。
“再过几天就是海洋日了,若子有什么打算。”不再纠结于上一个问题,鹤田族长引出了今天叫若子来的真正目的。每年的7月20日,都是日本的海洋日,这一天大家纷纷祈祷感恩,感谢大海对国人的恩赐,也为作为海洋之国的日本祈福。这一天,也是县里渔业组织开会的日子。这一天,各个岛上的渔业老板都会悉数到场,报告过去一年的收成,还有对未来的规划,当然也是一场重新划定地盘的斗争。
去年的时候,因为考虑到若子刚做家主没多久,县内渔业组织里认识她的人不多,正是她急需拓展人脉之时。且分家一直蠢蠢欲动,需要有人坐镇卫门岛。斟酌再三,若子给出她与井上管家赴对岸参会,熏夫人在本家管理公司的方案。
然而今年的情形与去年大不相同,鹤田族长对熏的杀机已经掩盖不住,若自己单身赴会,族长爷爷难免会有所行动。相较起来,分家的小动作反而不值得一提。留井上管家就足够处理了。
当然,若子也掺杂了一点私心的,热恋中的人,谁不希望和对方多待一会儿呢。特别这次出行会在县里住上一夜。可以让熏暂时的离开卫门岛——这所监禁她的牢狱,到外面透透气。如果熏愿意,自己还可以陪她回娘家看看,自从来到了卫门岛,熏还不曾回过野口家。
但是眼下的局势却十分危急,自己已经表明,前段时间做的一切都与熏无关,如果现在说要带熏去开会,那无疑是打自己的脸,但是一旦说要带井上管家走,依族长爷爷的行动力,自己是绝对没有反悔的机会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带熏去开会,若子也不着急回话,反而是和鹤田族长画起了圈子。“族长爷爷前些天听说了一个故事,刚巧,若子也听说了一个呢。也想讲给族长爷爷听。”若子向门外一指,顺着若子指点的方向,正是鹤田族长庭院中最粗壮的一颗大树。初夏时节,老树枝繁叶茂,无数鸟儿围绕着树飞来飞去。
“我听说有一种鸟儿,会仗着自己早孵出一会儿时间,把刚孵出的小鸟挤出鸟窝。但是这种行为也只能偷偷的进行,因为一旦被大鸟发现,那只幼鸟也会被赶出巢穴。族长爷爷,本家和分家不过是两只刚刚孵化的小鸟,你才是哺育我们的大鸟。”
“鹤田本家和分家,任何一方做大,都不利于鹤田氏族的发展。如若两家都欣欣向荣,甚至向岛外拓展,才是族长爷爷的心愿。可是舅舅不懂这个道理,舅妈和表哥也不懂这个道理,他们的眼界只在这小小的卫门岛上。就凭借这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岛,又能有什么作为?”
“当初,如果我不替熏夫人作证,那么本家就只有我一个人苦苦支撑。族长爷爷即使再想帮我也力有不逮。不如我借助野口熏的力量,好好振兴本家。这次,我决定带她去渔业大会,如果她真的想与外界勾结,那么这将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会好好替盯着她,看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听完若子的解释,鹤田族长没有立即表态。他明白,若子当初救熏的原因,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但是若子的话却句句戳中自己的软肋,不论是本家吞掉分家,还是分家吞掉本家,鹤田族的发展也就仅限于此了。
而如果本家和分家都能做大,并走出卫门岛,在县里变得不可或缺,才是他和鹤田祖先的梦想。可惜的是,他做本家家主的时候,不懂老太爷的良苦用心,若子的父亲包括分家的那群草包,也没有参透其中的道理。倒是若子这个小丫头,在不到20岁的年纪就读懂了其中的奥妙。
深深叹了一口气,鹤田族长带着惋惜的口吻说,“若子,如果你是个男子该有多好。”如果是个男子,将来就可以把族长之位传给她。当然传给若子的儿子也不错,从小有若子的调教也不会太差。至于分家的健太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他得下一代不够强大,即便有族长的制衡,也逃不过败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