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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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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病情好了大半的熏幽幽转醒。其实要是不打扰她的话,熏能再睡上一天,但是从刚才开始,她就有一种喘不动气的感觉。身体在无奈之下发出了指令,让她这位主人不情不愿的醒了。
费力地抬起头,熏终于发现了让她喘不过气的罪魁祸首,一颗脑袋正不偏不倚的枕在自己胸前,她不难受才奇怪。
熏本以为是佳子彻夜照顾自己,清晨十分抵不过疲劳才趴在她的床边休息。可转念一想,熏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推断,鹤田本家的家教极严,虽然若子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但还有井上管家在那里压着。底下的仆人就是再无法无天,家仆也不敢随便留在自己房里过夜,还把自己当做枕头用。
那么这个躺在自己身上的人又是谁,出于本能,熏毫不留情的把这个人踹了出去。别看熏的病还没有好利索,但是人在情急之下的潜力是无穷大的,所以熏这一脚也踹得格外狠。只听到“咚”的一生闷响,被踹出去的物体狠狠地磕在被褥旁的小桌上。
“唔——”正在做美梦的若子,被硬生生的拽出了好梦,摸着磕出的大包,嘟哝着醒了过来。也难为了若子,从昨天黄昏开始尽心尽力的照顾熏到深夜,还不辞辛苦帮她整理好了房间。谁知道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照顾了一晚的人当作登堂入室的歹徒给踢醒了。
“怎么是你?”终于看清被自己踹开的家伙不是什么登徒子,而是自己名义上的继女若子,着实让熏吃了一惊。自从她决定与若子拉开距离之后,这个女孩也心照不宣的和自己保持着能不联系就不联系的状态。熏以为若子对自己越钜的情感,不过是少女的懵懂无知。她的决断让若子能够幡然醒悟,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次生病,自己也吩咐佳子不要告诉她,怕她烦恼自己的病情,再生什么不该有的情感。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怎么就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她的身边,还把被褥搬到自己房里?
“好——疼——”清醒后的若子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熏还真是个不温柔的后妈。捂着磕出的一个大包,若子用小动物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盯着她。
看着若子饱含水汽的双眼,微微皱起的眉毛,还有那控诉的小眼神,熏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罪恶感在吞噬着她的理智,所以熏撇开了头,不去看蹲在那里的小动物。
“头好疼啊”发现熏并不想对自己负责,若子又可怜兮兮的喊起来,她知道,在熏冰冷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温柔的心,绝不会对自己的伤视而不见。虽然刚刚接触的时候会被她冰冷的态度冻到,但是相处久了,就会自然而然的喜欢上她。同时,若子又很庆幸,幸好熏外围包裹了这样一层冰,别人才不会知道她的好并跟自己抢她。其实论温柔,熏跟标准意义上的大和抚子相差甚远。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若子看来,她的熏比任何人都要好。
终于,熏再也忍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把心中的疑问暂且压下去,向若子一伸手,说道,“过来,给我看看。”
一边的若子,等的就是这句话,在熏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已经钻到熏的怀里去了,久违了呢,这样温暖的怀抱,自己当初怎么就想要放开她呢。
看着怀里这个立马精神的人,要不是摸到她脑后鼓起的包,熏真的以为她可怜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一边吹着气,一边用手掌轻轻揉着若子头上那个包。
“好舒服。”头枕着熏胸前的柔软,鼻子间充斥着熏身上的香气,耳边是萦绕着熏好听的声音,若子觉得书上描写的神仙也不过是这般待遇吧,这样想着,眼皮也越来越重,在熏胸前蹭蹭,若子又想睡了。
“喂,我说你别乱蹭。”感受到怀里的家伙很不老实,熏也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她。若子则哀怨的盯着熏胸部,熏好小气,才给自己揉了这么一会儿,就把自己推开了,早知道刚才就装得再可怜一些了。
无视掉若子的眼神,熏正色道:“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里。而且还要和我睡在我身边。”当务之急,是先把若子赶出自己的圈子。领略过若子像太阳一样的温暖后,熏怕自己真的会陷入这种不伦的感情之中。和若子拉开距离后,熏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自己不是喜欢女人的,只是孤身一人来到这座海岛,再加上鹤田老爷的虐待,才会对向自己释放出温暖的若子,产生不应该有的情愫。
“因为我喜欢熏啊,从此以后,我都要住在熏的房里。”可是谁知,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冷处理,若子不断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是更加露骨、更加直接的表白了。
“若子!”熏怎么也不会想到,若子竟这样容易的对自己说出告白的话语。情急之下,她厉声呵止了女孩的话语,“我不喜欢你这个玩笑,这种话你以后也不要再说。”有一股异样的情感自脚底攒到熏的头顶,然而理智却告诉她,这是一种会让自己粉身碎骨的情感,在星火尚未燎原之前,必须将这种情感尽快扑灭。
“说出口的话怎么能当作没听到。”虽然早就料到熏会有这种反应,但若子看着她冷硬的侧脸,内心还是有些难受。可换个方向想一下,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瞬间接受这种不伦之恋,更不用说一直循规蹈矩的熏了。既然自己没有办法放弃对她的感情,就只能振作精神,迎难而上。思及此,若子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开口道,“熏,我已经决定要照顾你直到痊愈为止,你不必再劝我。”说完,若子整理好自己的被褥,开始处理起本家的公文,不再搭理熏的劝阻。
“若子,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可以搬回去住了。”虽然明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但是熏再一次向若子表明自己的立场,期盼着会发生点什么奇迹。自从那天向自己告白之后,若子就彻底的赖在了自己的房里不肯离开。
虽然熏当即就表示自己不喜欢女人,更不会喜欢上自己名义上的女儿。但是若子偏偏就倔到了极点,怎么也不肯搬出自己的房间。甚至还抬出她家主的身份,家主决定自己要住哪个房间,任谁也奈何不了。
被若子这种匪气十足的行为气到不行,熏也曾想过要卷了被褥,再随便找间屋子住算了。但是谁知道若子那家伙,竟然事先就吩咐了所有的家仆,谁也不准给自己准备房间,更不准帮自己收拾东西。又不能真的睡在庭院里去,熏终于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当时曾手把手教过若子,做生意时行动要快,要趁着对手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迅速了结。现在她倒是原封不动的用在了自己身上,一想到这点,熏就恨得牙痒痒。
“不,我要和熏住在一起,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再一次面对熏的驱赶,若子是打定了主意要赖着不走。她相信,虽然熏现在还不能接受自己,但总有一天,包裹熏的那层坚冰会被自己融化。
被若子阳光又干净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熏错开了自己的眼神。现在的她,甚至有些怀念对自己充满敌意的若子。她不明白,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若子为什么还能够拥有如此单纯的目光。
“我听说你最近赶走了一批本家的家仆。”像是想到了什么,熏对若子正色道。
“啊——”若子听到熏这样问自己,眼神不自在的转开了,“那件事啊——你看本家现在人少得很,不用那么多人来服侍。”说完还掩饰性的嘿嘿笑了几声。
熏叹了一口气,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刺激了若子,让作为本家家主的她做出这样幼稚的决定。“你知道现在岛上的人都在怎么说你么?卫门岛的渔人都说现任鹤田本家家主,是个为了鸡毛蒜皮小事情,就会无端抛弃家仆,睚眦必报的女人!分家的人也趁势兴风作浪,很多渔人都想要跳到分家那边去了。”
“熏的事才不是小事情,他们趁着我不留意的时候,就欺负你,要是留着她们,这种事情迟早会再发生的!”谁知道刚刚还一派温和的若子,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可以原谅家仆在背后议论她与男人幽会的事情,但是欺负熏,她绝不会原谅。
说完之后,若子又有些后悔,本来这件事情事不想让熏知道的。看来自己的段数还是太浅,才几句话就被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套了出来。
听了若子的解释,熏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在这座小小的海岛上,人们没有什么消遣的事情,大户人家的家仆,闲来无事就会去议论主人家的事情。况且自己作为一个外来人,被怀疑、被误解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她没有想到是,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人,竟然是她曾经亏待过的若子。自从和自己订立了协约之后,若子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论她的至亲鹤田族长,还是海岛上的渔民如何挑拨,若子都以一片赤诚对待自己。三人成虎的道理熏懂,但是若子却没有动摇过。她真的不明白,若子到底是傻到极点,还是聪明到极点。
“你不必这样做的,况且他们也是为了保护本家——”熏不是圣人,她虽然理解家仆的做法,但是她同样也记恨虐待她的家仆。不愿赶走他们,只是考虑到岛上对鹤田家的评价而已。
“没关系,风声很快就会过去,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对于自己的风评,若子已经不甚在意。卫门岛上的渔人,大多是人云亦云的活着。自己刚当上本家家主,致力于改善渔人生活水平的时候,可以被岛上的渔人称作活菩萨;现在因为解雇了几个家仆,就又被叫成恶魔。这种因一点蝇头小利就会改变的“好名声”,她宁愿不要。
而且她也不害怕岛上的渔人去投奔分家,分家家主的想法,是赚更多的钱进自己的腰包,而不是真心想要改善渔人的生活水平。见识了更差的,才会怀念本家渔业公司的好。恶魔,若子含着冷笑咀嚼了一边这个称呼,为了熏,当一回恶魔,她鹤田若子似乎也没那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