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海》白城忆旧事

13、暧昧渐生

　　时光荏苒，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过去两年多的时间。在熏的指点下，若子渐渐对渔业公司的事务熟悉起来。也许与小女孩奈奈的相遇太过难忘，若子当家后，本家渔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租税不必再上缴那么多了，每季度还会额外发一点奖金。

　　虽然在若子掌家的这段时间里，本家渔业公司的进账比之前少了很多，但在整体局势上，本家逐渐夺回了家主死后失去的份额，甚至有一些分家旗下的渔人，也在打听投入本家渔业公司的门路。不过若子并没有着急进行扩张，在与分家达成势均力敌的态势后，就放缓了发展的脚步。毕竟购买新的船只，为分家渔民赎身都要花费巨量的金钱，若子并不想盲目扩大规模，导致入不敷出。

　　若子的逐渐成长，让熏的生活变得安稳起来。在本家没有了家主的折磨，因为若子的关系，仆人也都对她毕恭毕敬。在整个鹤田家族，她既不用担心族长的迫害，也不必担心分家的伎俩。

　　熏还记得，与若子达成协议后，第二天一早她们就乘坐龙丸号去了县zheng府，做了合约的登记与备案。相处起来还显得无比尴尬的两人，自然没什么游玩的心情，接着坐船回到卫门岛。此时岛内，鹤田族长正动员全岛的渔人搜寻自己，毫无疑问，她应该又被渲染为一个卷走本家钱财，与野男人私奔的chang妇。

　　与自己一起前往鹤田族长的宅邸，若子屏退了仆人，把已经做完备案的合约拍在了桌子上。鹤田族长愣了差不多一个点钟。冰冷、暴怒、怨毒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穿梭了许久，最后只好无奈地作罢。

　　鹤田族长明白，现在合约已经生效，无论自己再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既成事实。虽然鹤田家曾利用金钱，买通县zheng府内的人员，帮助他们谋取利益。但这一次，若子拱手送出去了四成的本家家产，zheng府巴不得熏出事情，好名正言顺地取走渔业公司的股份。

　　为了避免本家的产业落入政府之手，鹤田族长倒是很好地替她们保守了秘密。后来分家有几次捕风捉影，想再次扳倒熏，也都被族长敷衍了过去。

　　两年的时间，熏对若子也改观了不少。熏原本认为若子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甚至认定她的心肠像所有鹤田家的人一样残忍。但熏越是接近她，就越会发现她身上的闪光之处。自从若子开始向熏学习公司的管理后，每一天都会早早起床。当熏来到充当两人办公室的偏厅时，若子基本上已经将一些简单的事务处理好，整齐地摆在她的案前，方便熏的查阅。大部分时候，若子还会帮助熏擦拭和整理书案，将各类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熏夫人，该用膳了。”佳子规规矩矩地敲了几声偏厅的房门，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正午了。放下笔做了几个缓解肌肉酸痛的动作，熏离开了书案。佳子捧着放了午餐的小桌走进偏厅，自从若子开始管理渔业公司的事务后，就经常往鱼棚跑，不需要佳子跟随的时候，若子就让她去服侍熏。

　　熏坐到矮桌前，发现今天的午餐比平时要丰盛一些。新年已过，但冬天尚未结束，可以吃的东西没有多少，卫门岛还没有正式开渔。即便是鹤田家这样的望族，在不生长粮食和蔬菜的卫门岛，也不可能天天都有新鲜蔬菜和海味吃。但今天，竟然有一碗鱼汤、一份烤鱼、一碗米饭，还有一份精致的咸菜。

　　熏随手用调羹舀了勺鱼汤喝下，鱼汤炖的恰到好处，正好炖出了海鱼的鲜味。汤料雪白，也证实了鱼的新鲜。冬天能打的渔变少了，即便是能打到新鲜的鱼，也基本上腥味很重，不能熬汤喝。再尝一口烤鱼，也是最新鲜的，咬在口中外酥里嫩，几乎能融化在唇舌之间。熏不禁褒奖起侍女，“佳子，这鱼很不错。”

　　“这鱼是小姐刚刚遣人送回来的。”佳子看熏喜欢，开始介绍这鱼的来历。“昨天夫人吃饭的时候说想喝汤。今天小姐去巡视鱼棚的时候，正好看到渔人打上了新鲜的鱼，就让随身的仆人给夫人一路小跑送来了。听厨房的人说，这两条鱼刚送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呢。”

　　说实话，佳子是很佩服熏的，眼前这个话不多人又清冷的夫人，却能降服得了卫门岛上人人头疼的鹤田若子。虽然夫人刚进鹤田家的时候，两个人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但是自从老爷死后，两人的关系却变得好了起来。听鹤田族长家的下人八卦，小姐自己说过，自己因为父亲新亡，难掩悲伤，所以在熏夫人的房里住过，熏夫人则是彻夜安慰她。说起来，小姐也不过是一个不到20岁的女孩子罢了，难过的时候也需要有人安慰。

　　不过要是佳子知道了，在鹤田家主死的那天晚上，若子是怎样的难掩悲伤，熏夫人又是怎样的彻夜安慰，会不会惊得连眼珠都瞪出眼眶。

　　“是么。”熏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着鱼汤，没有说什么感谢若子小姐之类的话语。但眼尖的佳子还是看出来，今天的熏夫人，似乎胃口特别好，把碗里的鱼汤全部喝光了，烤鱼也吃得只剩下鱼刺。

　　“熏，今年春季开渔会，你到场么？”这天，正当两人都在低头处理文件的时候，若子突然从一堆纸张中抬起头来，有些兴奋的问她。自从两人关系缓和后，熏依旧喊她若子，但是若子已经从“喂”或者“我说”这一类的称呼，改为熏了。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妥，毕竟两人之间差了一辈，但是纠正了几次无果之后，熏也就任由她去了，好在在众人面前，若子还是肯规矩的喊她一声“熏夫人”。

　　“海边风大，我就不去了。”熏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处理文件。从性格上来说，熏不喜欢麻烦，也讨厌纷争。之前的种种行为不过是为了自身安全，现在本家基本稳定，后半身也算有了可靠的着落。偶尔的，熏也会对着若子使点小性子。

　　“啊，熏不去，那我也不去好了。”一旁的若子干脆扔下笔，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把早上刚穿戴整齐的振袖，弄得全是皱纹。

　　“你现在是本家的家主，开渔会这么重要的事你不去像话么，又要被分家的人说三道四了。”扶起在榻榻米上翻滚的小动物？熏头疼的说教。

　　“唔——”若子将头埋在熏怀里，又蹭了几下才离开。

　　“若子越来越黏人了。”安抚好怀中的人儿，熏有些感慨，明明两年之前，若子还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却不想现在会这么喜欢向自己撒娇。

　　“而且若子也是时候要收收权利了，什么时候把本家渔业公司的事情都揽回去。”一开始熏参与渔业公司的事务是为了多少掌握些本家的软肋，免得没了利用价值被鹤田家一脚踢开。现在自己什么不做也会有四成的红利，虽然不能带出卫门岛一步，但是也够她衣食无忧了，所以熏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不要不要不要！”听到这话的若子钻回熏的怀里，“没有熏的话，我会累死在这堆文件山里面的。”笑话，现在两个人一起处理渔业公司的事情，她都快要累死了，要是把所有的事务都扔给她，自己岂不是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若子皱着眉头对熏装可怜，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名义上的后母其实心肠很软，虽然表面上看冷冰冰又不可靠，但是实际上熏看不得自己受苦，而且处理渔业公司的事情也很上手。“再说，若子阅历还很浅，万一经营失败，熏名下的四成家产也就泡汤了。”

　　“好了，我知道了。”急于摆脱怀中的无赖，熏也只好满口答应。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女孩是个小无赖呢，当时签下的一直合约，到底是赚了，还是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熏最好了。”蹭够了，若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熏的怀抱。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喜欢黏着熏。之前也不见自己有这个毛病，小时候父亲威严，母亲羸弱，自己也鲜少要求亲近他们，自从和熏关系变好之后，自己就开始喜欢赖在她的怀里了。

　　熏和卫门岛上的人都不一样，没有渔人身上长年累月积攒下的腥味，也没有仆从身上的汗味，是一种香香的味道，蹭上去的时候还软软的。窝在她的怀里仰着头，就可以看到她柔和的脖颈，若子一直觉得，那条弧线，比海浪在沙滩上划出的曲线还要美上几分。而且她的脖子是雪白色的，就像是覆盖了初雪的卫门山石一样。

　　如果再向上看，就会看到熏一张一合的双唇。和自己的薄唇不一样，熏的嘴唇比一般人也要漂亮一些，在下唇的地方，还有一点深色的痣。发现了她的这颗痣后，若子高兴了好多天，总觉得自己知道了熏某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是只属于她的秘密。

　　鬼使神差的，若子这一次一抬头，用唇轻触了一下熏的丰唇，像想象中一样的美好啊，果然好看的嘴唇更加柔软一些。一时间，若子好像置身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当中，四处是柔软和温暖。

　　“闹过头啦。”被若子突然亲了一下，熏也只当若子和自己亲昵的表现，但是亲吻这种事情，万一被别人看到了，还是有些说不清的。

　　熏一用力，把没有防备的若子推了出去。“痛”，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榻榻米上，若子抚着后脑起身，眼角还含着泪光，看样子摔得不轻。熏想要帮若子检查一下，当时想到刚才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伸出的手又停下了，两人就这样尴尬的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