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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堂前对峙(下) ...


  •   “关于翔佑的死亡原因,县里已经派来警员调查,也给出了意外失足的结果。既然他们认为是意外,我想没有什么好查的了,关于这件事情,你们也不要再提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鹤田族长对此完全没有兴趣,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族长爷爷——”若子有些不甘心,还有些难以置信。她的父亲——鹤田翔佑其实是鹤田族长的亲儿子。二十年前,当鹤田辰雄被推举为新一代的族长,便将本家家主的位置传给了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若子的父亲。这些年来,虽然鹤田族长从未在家族事务中表现出对本家的偏袒。可面对亲生儿子的死,鹤田族长竟然会相信警员草草了事的调查,足以让人诧异万分。

      “好了,若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熏夫人的事情。”若子投来的探究目光,让鹤田族长有些不自在,他放软声音稍稍对若子进行了安抚,便转头看站在堂下的熏。

      熏,又是熏。若子抿抿嘴,有些丧气地塌在椅子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精明的族长爷爷,会放任分家众人上演这出自导自演的闹剧。今天,鹤田族长势必要不惜任何代价,除掉野口熏。即便她证明了表哥不过是在污蔑自己,但族长爷爷的炮火并不会停息。

      可是这样真的好么?没了熏这个后母,现在的自己没有办法与分家对抗,平日里族长爷爷已经被鹤田家的大小事务拖得分身乏术,不可能帮助自己振作本家。若子不明白,凡事以家族为重的族长爷爷,今天为什么发疯似的要置熏于死地。

      鹤田族长没有给若子太多的考虑时间,他将面庞转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孙女,慈祥地询问,“若子,在年终宴上,你说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跟父亲讲。现在他没有机会听了,不如就在这里说说吧。”

      原来族长爷爷是要利用自己钉死后母。若子下意识地看向熏,发现她正平静地看着自己。从她的眼中,若子没有看到一丝恐惧,反而是一种释然,一种罪责终于能够偿还的轻松。看到熏的眼神,若子突然无法发出声音,自己应该是恨她的,在父亲亡故的夜晚,她险些夺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还对自己没有一丝的忏悔与抱歉。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族长爷爷已经为熏布置好了陷阱,只要自己轻轻一推,野口熏就会万劫不复,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要说出年终宴上,熏与表格私会过,这场已经有了结局的审判就可以依照剧本落幕。可是,若子眉头紧蹙,双手握拳,她真的要帮助族长爷爷除掉熏么?

      指认的话语憋在嗓子中,怎么也吐不出去。若子想到了鹤田本家的未来,想到了依旧逍遥法外的凶手。她虽然憎恶自己的父亲,但那也是自己的亲人。她不想父亲死不瞑目。

      若子,犹豫了。

      “若子,你那天究竟要说什么,没关系,大胆说出来。”见若子长时间都没有说话,鹤田族长还以为她把握不准自己的意图,转头对她循循善诱。

      “那天我想说的是——”若子的目光略过对自己饱含期望的鹤田族长,略过喜形于色的分家众人,略过依旧没有表情的熏,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那天我想请求父亲,同意我参与渔业公司的管理……”

      此言一出,不仅是分家的众人,连一直都没有表情的熏也不由瞪大眼睛,见鬼般地看着自己,她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白白丢掉报复她的机会。

      “若子,有些话,要考虑好了再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那天究竟想说什么!”若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鹤田族长急促且威严的声音打断,这是若子第一次见鹤田族长如此失态,也第一次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失望,还有浓浓的警告意味。

      但是若子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就不会轻易地改变,她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补充道,“那天我想趁着大家都在,跟父亲提参与公司管理的事情。跟熏夫人,没有任何关系。”

      “好吧,熏夫人,我相信你没有和健太郎私通,但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总在半夜偷偷溜出房间。”见自己打出去的两张牌,要不溃败,要不哑火,鹤田族长只能寄希望于吉田的证言。

      站在堂下的熏依言转向吉田,而吉田则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面前这个让人琢磨不定的女人。

      “吉田君说,早在老爷还活着的时候,我就总是在半夜偷溜出家门?”熏轻柔地问眼前的巡夜人。

      “是的,一开始是每隔十天左右出去,等到老爷死了,就——就隔三岔五的偷溜出门。”吉田哆嗦着回答。

      “哦?那为什么吉田君没有向老爷汇报呢。”熏的质问还是那般轻柔,完全没有出招的预兆。不过若子知道,这是自己后母一贯的“狩猎”方式,先放松猎物的警惕,寻找猎物的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因为你——给了我很多好处,我一时财迷心窍——”说着,吉田从怀中掏出一根金簪子,向在场的族人展示。看过金簪后,若子回想了一下,她从未在母亲或者两位小妈那里见过这根簪子,熏嫁到鹤田家的时候,战争刚刚结束,鹤田家根本没有多余的金子为她打造首饰,熏用的饰品全都是母亲和小妈留下的。

      用目光扫了一眼叔母,如果自己没猜错,这根簪子的主人应该正坐在对面。

      “吉田,休要胡说!父亲死前我不知道,但在他死后的这段时间里,为了安慰悲伤过度的我,熏夫人每天都会陪我过夜,帮我驱赶梦魇。直到天将亮的时候才能小憩一会。”不等熏出口辩解,若子已经跳出来反驳。

      “若子,你闭嘴!”鹤田族长再次失态,他没想到平时憎恨熏到极致的若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刻突然倒戈,替她开脱起来。

      “鹤田族长,为什么指认我的人可以说话,而为我作证的人就要闭嘴呢?”熏迅速明白了若子的用意,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十分自然的接话。

      “若子父亲刚刚亡故,加上她宅心仁厚,自然是在为你开脱。”说出口后,鹤田族长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只能假意咳嗽了几声,以缓解现场的尴尬。

      “我和熏夫人关系好,说的话不管用,那么吉田这个为了一根金簪子就会背叛家主的恶仆,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不知道什么时候,若子已经走到堂中,紧盯着吉田。“你在父亲大人生前看到熏夫人与人通奸,却不吭声,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吉田君。”

      虽然之前和分家众人还有中村前前后后对了很多次证词,但是吉田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平时和熏夫人水火不容的大小姐会来逼问自己。之所以会答应分家的委托,不过是认为若子会对污蔑熏夫人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若子真的动了气,吉田知道,即便是成功陷害了熏夫人,自己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鹤田族长能保得了自己一时,保不住自己一世。

      思及此,吉田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大小姐明鉴,是分家家主给我这根簪子,要我污蔑熏夫人的,熏夫人没有半夜与人私通,我也没有协助她私通奸夫!”

      “哦,”若子轻巧的从吉田手中抽走簪子,转身递给自己的叔母“叔母,诺,还你的簪子。”

      “若子不要听这个恶仆胡说,我没有给他簪子,也没有唆使他污蔑熏夫人。”见鹤田族长正蹙眉看着自己,分家正妻赶紧摆手,说什么也不敢接这根簪子。

      “原来是这样——”若子故意拉长声音,回过头来看跪在地上已经抖成筛子的吉田“看来是你手脚不干净,偷了熏夫人的簪子,被发现了想要诬陷她罢。”说完,在分家正妻的注视下,把簪子递给熏,“熏夫人,这是不是你前两天丢的簪子。”

      熏顺势接下,点点头,将簪子收入袖子中。

      这时,若子转身对鹤田族长说道,“族长爷爷,看来事情都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和熏夫人先走一步了。”

      “等等,如果熏夫人没和我私通,为什么我手中会有她的剪刀。”分家少爷不甘心计划已久的事情就这样付诸东流,竟然又冒出头来说话。这会儿,连分家家主都有点坐不住了,刚才鹤田族长没有追究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万幸了,现在他又要自己跳进这趟浑水。

      “吉田都能偷走熏夫人贵重的簪子,一个小小的剪刀恐怕不难弄到吧。”若子说完,拉起熏便走,走到门前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众人说道,“还有,既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不希望岛上的人再议论鹤田本家的事情。”

      坐在主席的鹤田族长盯着若子的背影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房内的众人。看到还跪在一边的吉田,又皱起了眉头,他虽不明白为什么若子会突然改变态度,但到现在,这个男人不能留了。留下一句“按岛上规矩办事,你们散了吧。”就头也不回地走出议事厅。

      偌大的堂内,只留下吉田哭着求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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