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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十章 是时候道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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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
老师,是今年吧。
我都忘了,大家新年快乐。
老师,新年快乐。
你明年好好学我就快乐。
祝你越来越漂亮。
早点脱单。
谢你吉言。
莫老师再见。
老师明年见。
再见。
莫西送走辅导班的学生锁好门窗下了楼。
三年来,只有上课才能在学校里看见莫西的影儿,其余时间全都泡在导师的辅导班里,一来她需要钱养活自己和十三,二来在学校总是想起莫南,还有全无音信的沈江图。
车子在雪地里打滑,胡同里家家门口挂了红灯笼,弥漫着暖意的红。
莫西摸出钥匙要开门,黑暗处一个中年妇女凑了过来:请问,这是章涵秋家吧。
莫西打量来人,五十岁上下,焦黄的金毛狮子头,颧骨高耸,眼角尖利。
她不在。
见来者不善,莫西错开一条缝儿钻进门,刚要关门一支粗壮的手臂嗙地抵住大门。
两个彪形大汉闯进了院子,狮子头紧随其后。
你们想干嘛?
狮子头目露凶光:让章涵秋给我出来。
说了她不在。
给我搜。
狮子头站在门廊下拦着莫西,两个男子闯进屋里转了一圈寻人未果。
狮子头叉着腿掐着腰:说,她在哪?
你们是谁?
我是谁?你妈是个狐狸精,抢我老公。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赶紧走。
这不要脸的女人勾搭我老公,拐我儿子,还他妈骗我们家钱。
你胡说。我妈嫁人光明正大,那人是早离了婚了。
早离婚了?哼,你瞧瞧这是什么?
狮子头把结婚证拿在手里晃着。
章涵秋不在这,这是我姥爷家,轮不着你来这撒野。赶紧滚蛋,
小丫头片子嘴够硬的啊。
再不滚,我报警。
你敢。狮子头咬着后槽牙。
莫西说着就拨110,被狮子头扑过来一把抢过去砸的稀烂。
狮子头狞笑:给我砸。
两名男子冲到屋里所见之物通通砸烂。
只听晃荡一声,掀翻了供桌,章之恒的遗像嗙的一声落了地,玻璃碎了一地,照片被胡乱踩在脚下。
姥爷。莫西哭喊着,冲进小厨房,抄起菜刀向狮子头抡过去。
狮子头傻了眼,连滚带爬从台阶上窜了下来。莫西挥着刀朝那个推翻供桌的男子劈下,一刀下去那人连忙一闪,棉袄里子翻了出来。
见小姑娘轮着刀玩儿命,一个从后面抱住莫西,一个麻利的夺下菜刀。男子气急猛力一推,莫西一头撞在桌角上,鲜血直流。
街坊四邻听见动静聚了过来,在门口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有交头接耳的,有挤眉弄眼的,竟没一个上前的。
十三在院子里狂吠,急得上蹿下跳,徐婶一开门,十三蹭地窜了出去,直奔家里。
莫西顾不得满脸的血,爬过去抱起章之恒的遗像死死地盯着狮子头。
给我抽她,让她瞪。狮子头推了一把大汉。
大汉抡起胳膊就要抽,被十三一口叼住死不撒嘴,大汉越拼命挣脱越咬的紧,另一个见情况不妙抄起棍子使劲猛砸十三的头,十三还是死不撒嘴。
莫西拾起玻璃碎片朝着那人划过去,这才住了手。
只听有人大喊,警察来了。
三个凶徒才罢了手,挤出瞧热闹的人群消失在黑夜里。
徐婶喘着粗气,大骂着门口瞧热闹的,嘭的锁了院门,进了一瞧,心头一惊。
屋子砸的不像样,莫西满脸血跪在以上抱着咽了气儿的十三。
孩子,让徐婶瞧瞧你的头。
莫西闷着头,一声不响。
警笛在门口响起。
不管警察怎么问,莫西只是一声不吭,急的徐婶团团转。
送走警察,徐婶气不过,孩子,警察都来了,你怎么就死不张口,就这么白白被嚯嚯了?
徐婶,我妈她兴许。话没说完,豆大的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
徐婶知道里面有事儿,孩子不愿意说破。
那眼下,还是先把十三葬了吧。
莫西听了终于绷不住了,失声痛哭。
墙根下老太太们见莫西过来,努着没牙的嘴。这孩子可怜,爸爸跟别的女人鬼混,心脏病犯了死人家床上了,姥爷头两年出事故没了,妈又是个破鞋。
莫西用头发遮着额头的纱布,推着车子低头疾走。
迎面走来的人见着莫西唯恐避之不及。
一个混混东倒西歪地晃过来,打着酒嗝盯着莫西:哎呦呦,让哥哥瞅瞅头上。说着伸手要摸莫西的脸。
滚开。
嚯,脾气还挺大,哥哥给你败败火呀?
莫西毫不犹豫轮圆了抽那醉汉一嘴巴子。
装什么清纯。你妈是老婊子,你就是小婊子。
徐婶领着醋瓶子照混混头上抡过去:一个老爷们欺负个小姑娘,呸,不要脸。
混混骂骂咧咧走了。
莫西含着眼泪咬着嘴唇。
孩子,别往心里去。
莫西垂下眼睛,泪珠落下。
晚上来徐婶家吧,你徐伯上厂子值班去了,家里就我一人儿。
莫西低着头。谢了徐婶,晚上我得给我姥爷包饺子。
说罢骑上车子走了,徐婶看着可怜,但也无能为力。
万家团圆的大年三十夜里,莫西趴在床上哭湿了枕头。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哭。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雪压得房顶上的瓦咯吱吱作响。
敲门声把莫西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她觉得浑身发烫,每一个骨头缝都酸疼,挣扎着起来,眼前天旋地转。敲门声还是不停,莫西披起棉袄,擦着拖鞋,一步步向院门挪着。
终于到了门口,可那声音消失了。莫西刚要回屋,瞥见门缝里塞了张纸条。
沈江图 13598621547
莫西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顾不得疼痛,拽开大门跌跌撞撞跑出了巷子。
空地上一片白茫茫,一串脚印延伸向空地的尽头,远处一个人影晃动。
沈江图。莫西大喊着。
沈江图。
沈江图。
可那人始终没有回头,莫西喘着气在空中结成白雾,身上像有万根银针在扎,莫西艰难地朝老槐树挪着。
忽然一个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抱住了莫西:我在这。
莫西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让她朝思暮想,又爱又恨的男生。
我以为那个人是。莫西眉头紧蹙,眼泪划过苍白的脸。
话到嘴边,被沈江图热烈的吻送了回去。嘴唇的温热成了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感知。
终于见到你了。沈江图托着莫西的头把她揉进怀里。
咝。
怎么了?
莫西急忙摇头。
让我看看。沈江图撩起莫西的头发,只见额头上一道血口子。
怎么回事?
莫西垂下睫毛,眼泪一颗颗地落在雪地上。
沈江图知道出事儿了,背起莫西往家走,背上很轻,莫西耷拉着的脚上,跑丢了一只鞋。
沈江图一进屋子就发觉了不对劲,他轻轻放下莫西,为她盖好被子。你发烧了,家里有药吗?
书桌右边,第三个抽屉。
沈江图翻出了药去倒水,暖壶里的水已经凉了,厨房里冷锅冷灶,连忙烧了水。
待扶起莫西喂了药,她又陷入了昏睡。
房间低矮昏暗,老家具散发着霉味儿,书架上美术书堆里,还夹着几本心理书。
沈江图抽出一本随意翻着,书角已起了皱,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原本三个人,一个五六十光景的男子,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女子,三人身后是什刹海。可女子的脸被抠掉了。
沈江图认出了照片上的孩子就是莫西,那女子是谁?
莫西翻了个身,沈江图赶紧把照片放回去轻轻合上书塞进了书架。
院子里飘出了白烟。一个身影在小厨房里忙活着。
莫西撑起身子,喉咙干涩。
沈江图用后背掀开了门帘,小心翼翼的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粥。
宝贝儿吃饭。
莫西鼻子一酸。
莫西伸手要接。
别动,张嘴。
热粥进了肚子里,莫西的脸上也泛起了点血色。
到底怎么了?
莫西叹了口气。
沈江图见莫西不打算道出原委便也不再追问。
再有半年你该毕业了,怎么打算?
莫西眼里含着泪。
来我这边吧。
莫西抬起头仔细地瞧着沈江图,他黑了,也瘦了,但褪去了些狂气。他让莫西踏实。
莫西点点头。
沈江图湿了眼眶,把莫西抱在怀里。
宝贝儿,我们公司今年在这边有个项目,我还有机会来,来了就过来看你。
莫西乖巧地点点头。
今儿就放过你,下次咱们。。。。。。沈江图凑到莫西耳朵边碎语,莫西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