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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一章再见江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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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您找我。
莫西啊,周末在深圳有个当代美术展,他们发了邀请函,你和鲁岩也跟着一块去吧。
谢谢吴老师。莫西按捺着狂喜。
待吴老师又交代了一番,莫西恭敬的退出导师办公室,闪进楼梯间。
尽管这半年来沈江图往北京跑了两次,可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江图,我要去深圳了。
我操,真的假的。哪天?
这周日的展览,咱们下周一可以见。
周一啊。沈江图的声音有些犹豫。周日晚上行吗?
玄。周一我可以去你公司那边。
可人家想跟你做羞羞的事嘛。沈江图这个身长八尺高大伟岸的堂堂汉子,撒起娇来简直要了亲命。
不要脸。
难道你不想?说实话,想不想?
咦。莫西羞的跺脚。
想好怎么伺候老公了吗?
你还有完没完?挂了。
别别别,尽量周日晚上见,好不好?周一我怕有事儿。
那你周一有事就不见我了?莫西有点恼。
怎么会,什么事能比老婆大人重要?
我知道了,我尽量。
好好好,傻瓜,你能来就好,周一我找机会脱身。
好,拜。
等等。
又怎么啦?
亲一下。
我在教学楼里。
快点,嘛。
莫西迅速对着话筒吻了一下。
乖,Moma。爱你。
挂掉电话莫西把手机攥在胸口,小心脏砰砰直跳,沈江图这个缠人的小妖精说起情话来让人神魂颠倒、五迷三道,听的莫西又羞又恼。莫西拍拍热辣辣的脸,做了三个深呼吸,推开楼梯间的门,正巧碰上创作老师。
呦,莫西,气色红润啊。
莫西刚平复了心绪,脸腾地又红了。周老师您又没正经。
那是,搞创作嘛,得有激情啊。
周卓清,热心幽默,就是有点老不正经,爱跟女生打情骂俏,经常上着课一脸严肃的蹦出个黄段子,是系里当之无愧的段子王。莫西平时对他敬而远之,今儿心情好,赏他一个笑脸。
刘老师好。莫西点头。
嗯。
周老师,又撩妹呢?刘老师递给周卓清一支烟。
我这是跟学生交流感情。
听说好些女生选创作都是冲你去的,喂,你跟那些女生都是哪种关系啊?
周卓清吐了一口烟,插着手臂若有所思,用他那醇厚的男中音说,我跟所有女生都是那种关系。
哪种啊?
师生关系呗。
流氓其实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莫西撇嘴一笑,溜之大吉。
深圳美展
吴老。
一个人远远就伸出双手一溜小跑过来,满脸闪着两个字,亢奋。
诶呦,齐院长。
您这么叫就折煞我了。齐院长对着莫西说,吴老是我的恩师,高中那会我调皮捣蛋,吴老天天晚上把我拎到家里画画,师娘做好了饭,是凉了热,热了凉,陪着我熬夜,当时我这头发是一把把的掉啊,现在只能是地方支援中央了,哈哈哈。
瞧瞧,这是在怨我呢。
怎么会,要不是您我都考不上大学。
哈哈,想想一晃三十多年喽。
是啊,不过您还是那么精神。
不比当年。
光顾着说话啦,这二位是?
我的研究生,关门弟子,莫西和鲁岩,这俩孩子非常优秀。
那是自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齐院长好。
齐院长好。
毕业后去哪高就啊?
签了师大。鲁岩绵声绵气的。
果真高徒。
鲁岩家有门路,早在年初就定了师大,莫西瞧着鲁岩那副贱嗖嗖的小模样,一路从北娘到南,真想抽他。
那这位呢?齐院长转向莫西。
还没有定。
良禽择木而栖嘛。
是还没找好。
欸,我们随州美院今年想招个油画老师,既然是吴老高徒,又是我的小师妹,有没有兴趣来随州啊?
莫西一时竟不知如何答复,看向吴老师求救。
吴老师想来莫西是北方孩子,未必想去南方,又不好驳了齐院长盛情,连忙圆场,莫西啊,还不赶紧谢谢齐院长。
谢谢齐院长。
机会确实难得,你啊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尽快回复。
齐院长,太感谢您了。
晚宴到十点才结束,会务把莫西和一位女老师安排在一个房间,莫西素来知道她是个鸡婆,尽管沈江图再三催促,莫西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生在酒店熬了一夜。
终于熬到了天蒙蒙亮,莫西便蠢蠢欲动了,虽说昨天请了假,可又怕吴老师临时有安排。期待、焦虑、欣喜、惶恐折磨的她翻来覆去躺不住,干脆起来下了楼。
餐厅里莫西遇见导师。
吴老师,昨天休息的好吗?
晚上几个老朋友叙旧,聊到两点多,有点乏。
难得一见嘛。
是啊。今天没什么事,深圳以前没来过吧,你跟鲁岩去逛逛吧,不用陪着我。
莫西端庄得体的点点头,心里早乐的桃花朵朵开。
晚上齐院长送我去机场,咱们直接机场碰头,别误了飞机。
谢谢吴老师。
正是一周最当紧的一天,商务区的广场上人烟稀少,却繁忙了地铁,庞大的地下工事是输血管道,人员源源不断地被运输到城市的各个角落。随着血液的不断输入,摩天大楼里的灯光亮起,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
莫西按捺着兴奋。江图,我到你楼下了。
宝贝儿你太棒了。今儿周一,我得先开个晨会,大概半小时吧,一楼有咖啡厅,你在那等我。
那你结束后快下来。
这还用说吗?
大厅里出奇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浓郁的香气,雨水随着钢琴曲悠扬的节奏从玻璃巨幕上款款而下,莫西点了一杯 Coffee kahlua(法国情人),身后的书架里有一本杜拉斯的《情人》,偶然的心灵际让人莫名的愉悦,莫西坐进柔软的沙发里。
终于熬到了散会,沈江图急忙收拾电脑,却被邹总叫住。
沈经理留一下。
邹总。
一会我们跟汇美有个谈判,你陪我去。
这项目不一直是刘经理跟着?我去合适吗?
以后由你负责。
那姓刘的聪明归聪明,就是有点邪性,想必是邹总不放心他跟。千载难逢的机会,沈江图自然知道此事的分量。
那好,我去准备一下。
邹总看了下表,来不及了,现在就跟我下去。
好的邹总。
想着莫西还在楼下,沈江图心里急,脸上却镇定自如,趁邹总打电话的当儿赶紧给莫西发了微信。
宝贝儿,临时有事,关系重大,等我。
你先忙,我等你。
一枚红唇让沈江图多少有些安慰,莫西是识大体的姑娘,不会跟他计较。只愿谈判顺利,早点结束。
战后多少个岁月过去了,从前的那个白人姑娘几经结婚、生育、结婚、写书。一天,那位昔日的中国情人带着妻子来到巴黎。他给她挂了个电话。是我。一听到这声音。她说:是我,你好。他有点胆怯,他和从前一样感到害怕。他的声音突然颤动起来,而这一颤动,使她突然发现他那中国的口音。他说他知道她已经写过好多书,他是从她妈妈那里听来的,他曾经在西贡看见过她的妈妈。然后他对她说出心里话,他说他和从前一样,仍然爱着她,说他永远无法扯断对她的爱,他将至死爱着她。
莫西合上书,咖啡杯壁上留下咖啡褪去的泡沫痕迹。
她从日出等到日落,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只是今天变得尤为漫长。
微信响起,莫西本想缓上一缓再打开,又怕江图真的回来了,还是划开了屏幕。
几点的飞机?
七点。
快四点了。
是。
现在必须出发了。
好。
我这边一结束就去机场。
。。。
莫西看着闪动的光标,什么也不想说。小说里的情人爱的隐忍而癫狂。莫西又何尝不是,这半年来,不管多晚莫西都会抱着手机等江图,她知道他累,心疼他。再多的等待,只要江图的信息一出现,莫西便会欣喜。可总是没说几句手机那头就没了动静,不是睡着了,就是莫名消失了,再出现便是半个月之后。莫西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渐渐对江图心生了不安。
谈判暂告休息,大佬们去了吸烟室,沈江图赶紧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掏出电话。
宝贝儿,对不起,我这边暂时休息,下一轮很关键。你上车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
我知道你生气了,本来不能说这些,今天这项目对公司对我都太重要了,如果做成,我就能升副总,你明白这什么概念吗?
莫西叹了口气,公事要紧。
你更要紧。
我看是钱最要紧。
你这么说就没劲了,没钱能活吗?
是我碍着你挣钱了。
宝贝儿,咱能不这样吗?我保证,一结束我就奔机场,别生气了成吗?
江图,什么都比不过你的工作你的事业,包括我,不是吗?
咱今儿好好地,一会还得谈判,你这样我没法安心。
行,对不起,我烦你了,我压根儿就不该来。
沈江图一听心里蹿火,这节骨眼上又犯你那公主病。像你这么矫情,来深圳出不了仨月就会哭着滚回去。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想跟你吵架,亲爱的,今天是我不对,可为了以后,你先忍忍,等你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挂机的嘟嘟声。
莫西?
莫西?
操。
谈判很顺利,沈江图心里有了七八分。邹总在车后座上疲惫地闭着眼睛。
手机响起了电量预警,沈江图想用仅存的电量给莫西发信息,还没等发出去就黑了屏。
送走邹总,沈江图跟司机借了车。
正逢下班高峰,沈江图狂躁地拍着喇叭,可前面的车尾灯一眼望不到头,只能绕道儿,没办法的办法。
绿灯刚亮,沈江图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和一辆侧方来车毫厘之差。
机场里人群熙攘,沈江图一路狂奔,登机口已经关闭。
沈江图抽出衬衫,擦了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倚着玻璃幕墙边。
跑道上的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三月的北京乍暖还寒,巴士在高速上飞驰,雨点打在玻璃上擦出一道道细线。吴老师和鲁岩都睡着了,莫西倚着车窗,指尖在车窗的哈气上划着沈江图的名字。
真的还要过去吗?
他还在乎我吗?
莫西总在患得患失间游离,可今天,她不再犹豫,
路灯照在车窗上,车窗上的名字被抹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