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更年期》宿曦

5、第五章 亲爱的妈妈

　　第五章 亲爱的妈妈

　　教室里静的可怕，莫西攥紧拳头，抬头望着那副画。

　　莫西屏住呼吸透着门缝瞧着外面的动静儿。
　　傻萌萌瞪着小破车儿各支支的打老远来了，临到门口笨拙的爬下车，一提气，两桶鼻涕嘶溜一声吸了回去，搬起小车儿费劲的迈进门槛。
　　莫西急忙窜出来，拼命的摆手要他赶紧闪一边儿去。
　　傻萌萌见莫西神秘兮兮的样子，呆滞的眼睛里顿时冒出了稀有的灵光。
　　他想躲到蜂窝煤堆后头去，可动作太慢，急的莫西一把把他推了过去。
　　不一会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花鸡扑棱着翅膀飞过门槛儿进了院儿。
　　莫西瞅准时机，嗖地从门后窜出来趁它一不留神猛扑过去，吓得大花鸡一激灵，撒腿就跑。
　　拦住它。莫西大喊。
　　傻萌萌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大花鸡扭头往回跑，正好儿钻进了莫西的箩筐里。
　　大花鸡在筐里玩命的扑棱翅膀，上蹿下跳，两个小人趴在筐上死命的压着。大花鸡终于没了力气，莫西爬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错开一条缝，掐住了鸡脖子一把扥了出来。
　　又是一场厮杀，鸡毛满天飞。几番争斗，大花鸡终于扑腾的没了劲儿，耷拉着脑袋。
　　开水管。莫西就像一个旗开得胜的将军，指挥着她的兵。
　　只见莫西两手掐着鸡脖子，忖度着傻萌萌往鸡嘴里灌凉水，大花鸡鼓成了一个球，实在灌不进去了，莫西就撸着鸡脖子往下顺。撑得大花鸡直翻白眼儿。
　　瞎姑奶奶眼瞎耳不聋，点着小脚儿从屋里跑出来，瞅见俩孩子正给公鸡灌凉水，气的破口大骂：这两冤孙，好么应的淘到这儿了。
　　瞎姑奶奶是出了名儿的厉害主儿，为了逮孙子敢闯男厕所。
　　莫西一见不妙，撒手就跑，一溜烟儿钻进自家院子，只听见隔院傻萌萌一阵鬼哭狼嚎，笑得岔了气儿。

　　想着抱了大花鸡钳她们家鹦鹉的一箭之仇，莫西满意地跳进了小院子，院儿当中停了辆凤凰坤车，妈妈来了，莫西欢快地蹦上台阶。
　　屋子里传出章之恒和女儿章涵秋的声音。
　　章之恒大声喊道：你有个当娘的样儿吗？
　　姥爷从没这么凶过，莫西吓了一跳，楞在门外。
　　章之恒：去年你去上海学习，回来一趟不容易。那今年呢？自打过了年你一次都没来过。
　　章涵秋：爸，儿科您是知道的？不光忙，工作压力还大，您瞧我这头发，最近都掉稀了。
　　章之恒：别拿病人说事儿，哪个大夫没家？都跟你似的天天在医院泡着？
　　章涵秋：爸。
　　章之恒：一天到晚的病人，病人，你闺女病了，你知道吗？
　　章涵秋：西西病了？怎么了？
　　章之恒指着心窝：身体不舒服，有我守着，孩子受不了屈。可这儿病了，我管不了。
　　章涵秋：心里病了？
　　章之恒：前儿个，我带西西出去看牙，瞧见周婶跟着她那怀孕的闺女遛弯，周婶说小孩子眼明，能看生男生女，非让西西说。你知道西西这么说？
　　章涵秋：女孩？
　　章之恒哼了一声。
　　章涵秋：双胞胎？
　　章之恒：这么说就好了。
　　章涵秋：那怎么说？
　　章之恒：西西说，阿姨怀了个猪八戒。
　　章涵秋一口茶没咽下全喷了出来。
　　章之恒：你还笑得出来？
　　章涵秋：得，您甭瞎操心了，小孩子口没遮拦的很正常，回来我说说她。
　　章之恒：正常？西西大了，能看出事儿了，她这是生气。开学那天，班上同学都是爸爸妈妈送，可她呢？姥爷再亲，那能和亲妈一样吗？
　　章涵秋：爸，我这段时间确实是太忙了，全是夜班儿。下个月，我保证，跟领导要求换白班儿，晚上回来陪你们。
　　我知道，自打那混蛋走了，你心里不痛快，用工作麻痹自己。可你不能眼睁睁把孩子毁了吧。往后的日子还是你们娘俩儿过啊。
　　爸，您还生他的气，他都没了，都过去了。
　　造孽啊。

　　莫西不敢吱声，悄悄退下台阶，一不小心踩到铁皮青蛙。
　　章之恒连忙掀开门帘，只见地上的铁皮青蛙翻着白肚，嘎达嘎达地打转转：坏了，孩子听见了。
　　章涵秋：怎么办？
　　章之恒拍着大腿涨紫了脸：找去啊。

　　章之恒：西西，西西。彭达妈妈，见我家西西了吗？
　　彭达妈阴阳怪气地说：您瞅瞅那房上树上的？兴许有。
　　章之恒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西西，西西。
　　徐婶拎着醋瓶子拐进胡同：章工，又找外孙女儿呢。
　　章之恒：是啊。
　　徐婶指着空地：刚瞅见一帮孩子在老槐树下嚷嚷，您瞧瞧去？
　　唉，谢她徐婶。

　　老槐树是孩子们的乐园，像一支巨伞，庇佑着胡同里的老老少少。章之恒三步并两步一溜小跑。老远见着孩子们在树下围着。
　　莫西浑身是土，一咕噜爬起来朝着男孩的脸就是一把。
　　男孩措手不及，脸上印出四条血道子，男孩见了血急了眼，揪住莫西的领子，攥紧拳头。
　　莫西双目圆瞪，死命抓着高出半头的男孩。
　　一帮孩子在旁边起哄。
　　章之恒冲上前拉开了两个孩子：快松手，西西，彭达，松开。怎么回事？
　　彭达愤怒的说：她拿弹弓打我。
　　莫西：他掏鸟窝，打他活该。
　　章之恒：西西，彭达在树上，万一摔下来多危险。
　　彭达：掏鸟窝怎么了？
　　莫西：就是不能掏。
　　彭达：我偏掏。
　　章之恒：行了行了，彭达，回去让你妈给你擦药。西西，跟我回家。赶紧散了，都家去。
　　莫西狠狠地瞪着彭达。
　　章之恒拽着莫西，走。

　　祖孙俩一前一后。
　　章之恒看着莫西瘦小的背影，小辫子歪翘着。
　　西西，姥爷问你。
　　莫西全当没听见，倔强的迈着大步。
　　章之恒紧追上前，拦住莫西，蹲下来：为什么不让彭达打鸟？
　　季节不对。
　　季节？
　　“劝君不打三春鸟，子在巢中望母归”，您说的呀，您忘啦？
　　姥爷没忘。
　　小鸟没了，鸟妈妈回来不得急死。
　　章之恒鼻子一酸。
　　来，姥爷背。
　　莫西撇了一眼，抿嘴一笑，噌地窜到姥爷背上。
　　章之恒：诶呦，慢点慢点。
　　夕照下的胡同里章之恒弓着背，拉下狭长的影子。
　　莫西趴在章之恒的背上：姥爷。
　　章之恒：嗯？
　　莫西：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章之恒喉咙哽咽：瞎说，你是妈妈心头肉。
　　莫西：可她为什么总不来看我。
　　章之恒：等妈妈忙完这阵儿就回来和咱们一起住。
　　莫西：真的吗？
　　章之恒：姥爷要是骗西西就变成大马猴。
　　莫西笑的前仰后合：大马猴。
　　章之恒假装站不稳，像喝醉了摇晃着，逗得莫西越发疯了一阵儿。
　　可章涵秋终究还是让章之恒失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