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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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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断层1691
好久“对不起”他神情恍惚,欲言又止缓缓退出去。
窗户被全部拉下,只感觉车子开得飞快,却怎么也逃不过夜幕的围剿,乐言看不清也来不及看清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象,怔怔看着头顶的夜空,胃里和心里的疼痛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路灯悄悄铺上的那层薄纱不见踪影,透过后视镜乐言看到陈锲然紧蹙的双眉还有额间的细汗。
“昨晚我喝太多酒,对不起。”乐言心里一紧,目光与目光在后视镜相碰,他的眼神疲惫黯淡像灰云中的暮光,她的眼睛红肿哀伤如落败的红花。
车子停下,不知何时陈锲然将她的包拿过去拉链还未合上。乐言探起身去拿包,在他的耳边淡淡丢下一句“谢谢陈先生送我回家。”
她的背影像风中无助的秋叶渐渐消失在尽头。
陈锲然紧紧的握住方向盘,飞一般疾驰而去,想到昨晚,狠狠捶向方向盘。
乐言瘫软在床上,红肿的眼睛怔怔盯着空中。
“你怎么啦?”索叶看到乐言眼睛肿的像俩核桃吓了一跳。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乐言勉强笑了笑,却不知比哭还难看。
“真没事?”索叶急切地问“孩子,不是家里的事情吧,你别难过,人固有一死看清了就好,最主要的是你现在好好工作,也好给家里一个交代。下午那个采访你和小李去吧。”索叶向李献奋使了个眼神。
话说李献奋算是资深级记者了,30岁还没结婚,不过外界传女朋友谈了十七八个,算是一心扑倒在祖国的新闻事业中,每年顺带浇灌几株不错的鲜花,给伟大的新闻事业培养接班人。
“小言啊,下午我们去刚落地的家具工厂采访。你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李献奋端着一杯铁观音,另一只手伏在乐言肩膀上。
“您放心,我去准备了”乐言说完赶紧溜走,感觉肩膀脏兮兮的。
工厂不大但收益很好,机器声震耳欲聋,细小的微粒钻进鼻孔让乐言连连打喷嚏。回到办公室采访完毕,矮矮胖胖的徐经理客气的让李献奋一行四人留下来吃饭。
“李老弟啊,你们做记者的在外面风吹日晒不容易,很辛苦这我是懂得。今天你徐哥我做东,辛苦那么久就留下喝一杯,给个面子啊!”说着徐经理便不由分说的打起电话“订好了吧,行,我们这就过来,整几瓶茅台。”话语间是浓重的北方口音。
乐言心里正急着。
“徐哥,你看咱今几个晚上还有采访”李献奋说罢在徐经理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又握了握手道“国土局那边的人,这倒不要紧!关键嘛,是兄弟就来日方长,徐哥那么仗义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咱们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喝一杯。”李献奋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整的场面就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终于见面了,这招果然有效。
“好吧,那就不耽误你们工作了。”乐言听了心里暗自高兴“这小姑娘不错,下次还有采访一定让她来”徐经理粗胖的手指向她,什么?乐言一惊,心想千万别啊,让她跟李献奋在一起工作不如让她跟胖叔去乡下采访难产的猪。
“好好好,你是哥我是弟,徐哥的话哪有不听的道理。”李献奋看了眼乐言“那我们就先走了。”
许久之后,乐言才开始暗自惊叹李献奋的心术,工厂用地当然要国土局出面,徐经理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李献奋也是暗自盘算,这么一提不仅躲开了没意义的酒局还暗示了徐经理,难怪车上乐言怎么觉得李献奋的腰包鼓了许多。
“小言啊,看来今天的这个徐阿泰挺看好你的,以后要继续努力。”李献奋坐在旁边,他的手不经意的就这么叠在乐言伏在膝盖的手上。
乐言闪电般的抽出“他看好我有什么用,我是做记者的,他是做生意的,李老师,他不是你哥么?老师跟他那么亲难道想改行?”乐言故作一板一眼,说的李献奋一愣,但很快幽幽道出一句“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如此,况且还是乐言这样头撞南墙心不改的人,她每天依旧发信息到那个号码,那边起初的丁点星光蒸发在浩瀚的黑洞中,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也没有任何联系。也许是自己太贱,发生那种事依旧卑微的渴望从如墨的黑洞中找寻一丝温存。但冥冥之中她觉得陈锲然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又要请假!这已经是你第4次请假了。在这样下去你别来了!”索叶向来不喜欢工作浮夸没个定性的人,虽说这丫头平时乖巧,可是年轻人就是越惯越不上道,看来都怨自己平时太心软。
第四章执念 2349
在索叶那吃了一鼻子灰的乐言悻悻走开,嘴上再不敢提请假的事可又不甘心,索性心里一横!干脆直接走人。
“哎呀,长没长眼睛。”偏巧转弯时被哪个没眼神的人撞到,乐言心情差得不行,点燃导火索,终于爆发出来。
“嗨,怎么了这是?几天不见就进更年期了。”一听这声音还有谁。
“我这不是没看见嘛”乐言看着胖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些天你都跑哪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小气吧唧的就打三儿电话,还怪我没接。”胖叔嫌弃的撇撇嘴“话说你有没有觉得我瘦了。”
乐言装起老外说汉语的腔调“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顺势捏起胖叔脸上的肉,“这是什么?好啦,说!最近去哪儿了?难道这就是你减肥夏令营的成果?”
“暗访去了,怎么会没瘦呢?”胖叔嘟囔了一句,顺势摸了摸脸“这几天太忙了,哪有时间跟你聊,又怕你担心所以干脆不说好了。”
“真的?暗访!”乐言觉得十分新奇“那岂不是很刺激?”
“对哦,刺激HIGH了。我是回来寻援手的,一个人在那扛不过来”乐言双手抱臂若有所思看着胖叔,他竟然有扛不过来的时候,印象中的胖叔庞大的身躯就是被无敌的意志力撑开的呀!乐言转念一想。
“你这次要几个人?”
“一个就够”胖叔回答的干脆。
“那就要两个呗”乐言谄媚一笑“让小女子跟您赴汤蹈火嘛。”
“咦!”胖叔浑身一哆嗦“你今天咋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么迫不及待想跟爷走啊,不要啊,放过我吧,我满足不了你的。”
“叔·······”乐言撒娇似的拽着胖叔衣角。他却一脸的惊悚“你要干嘛?不骗你,这事小丫头不适合!”
“哥哥······”一听乐言带着哭腔委屈求着,胖叔狠下心“好,你来吧,可以冒充个主儿,点那些鸭”
“什么?不!不是,来来来!”说着乐言不由分说把胖叔拖进电梯。
“什么?你一直跟踪他!!!”胖叔吓了一跳十分惊悚,嘴巴张的大大的停在那。
“什么呀,你小声一点”幸好员工餐厅没什么人了,乐言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妞儿,你颇有詹姆斯邦德的潜能啊!久仰久仰”胖叔捏了把汗“关键你每次偷偷跟着他出差,都没被发现?”
“是啊”乐言点点头。
“一次都不知道?”胖叔又问。
“不知道。”乐言肯定的说。
“啪”胖叔一巴掌拍在桌上,乐言吓了一跳“失败!太失败了!话说当年······当然是胖叔我英俊潇洒正值少年郎时,第一次尾随女神从北京到南京,我擦嘞,到了站她就说就到这吧,行李箱给我,以后不要再见了。”
“然后你是不是很难过”哎,未想到胖叔也有青春疯狂的时候,那时候正值少年郎的胖叔心里承受能力应该还很脆弱吧
“难过?我对她说,你跟我前女友她妈长得特别像,一副德行。她们也住这,以为你是她老人家的大妹呢。然后我就走了”胖叔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
“好吧!不过我不开玩笑的,胖叔你就帮我这次吧。我假请的太多了,我怕再请索老师就把我炒了。话说你那多一个人应该也没啥”说到这似乎心一横“说吧,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乐言拍了下桌子。
胖叔看着乐言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突然豪迈来了一句“好!帮。”
“成交!”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乐言一阵雀跃觉得索叶也不那么讨厌了,她欢天喜地的准备回去收拾行李却没有看见胖叔坐在那目光从未离开,一路追随着她。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很想去海边”看着信息发过去,乐言想起大学时最希望和爱的人去海边露营。后面的想法当然没有发过去。
“一点不喜欢大海,现在胃痛的要死”一个浪花扑倒另一个浪花,他的信息过来了。
多久没有收到他的信息了,看着那行字仿佛蚌中的珍珠,经过漫长的煎熬终于看见一颗颗晶莹。她的心里一阵烟花烂漫却又抽搐的生疼“不要这么说你会喜欢上的,你揉揉内关穴试试。”
“说的容易。你来给我揉揉试试,听都没听过。”好一会才回过来,看来痛的不轻。
“开门,我就在你门外”电话里语调由于奔跑有些变形,她急急忙忙从海边跑到最近的药房,买来止痛药,一路跑到他门口。电话挂断随之“啪”一声门开了,他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姑娘涨红着脸,长发凌乱被汗打湿,缠在脖颈上。
“给,你的药,一次吃四粒,一日三次。”她上气不接下气,喘着说。将药递到他面前,看到自己盼望已久的脸,那上面有惊讶,有疼痛,还有一丝喜悦,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她低着头一片红晕染到耳后根,轻轻说了一句“保重。”便匆匆跑开。
陈锲然一时间脑子里只剩下乐言那张微红气喘吁吁的脸,竟忘了叫住她。连声谢谢都丢失在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里。看着手里那盒药,疼痛似乎在心脏某个跳跃的瞬间蒸发。
“谢谢你的药,没想到你也在珠海,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看着短信,她当然知道省略号的含义,可是她不能说,终于她有机会占得先机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给他一个不知所措。她想起那时站在陈锲然面前说过的那句话,如果这辈子我们不曾好好地爱过,将来怎么好意思对儿孙说我们活过。
活着,是个沉重的词语。正在上升的耀眼明星翼一前几天还在舞台上又蹦又跳,推广公益事业,昨天就已经爆出海量不雅照片,乐言终于知道什么叫黑白分明的人生。上一秒兴冲冲准备发一条稿子,排版前却被临时毙掉。临走前还笑嘻嘻和自己握手道别的人,下一秒就打电话拐弯抹角的说你们家派来的记者怎么怎么不专业。
生活就像海滩安详平整,实际上总是被无数个意外波浪冲击,乐言看着手里空空的易拉罐,向前面的垃圾桶抛出一个优雅弧线。眼看着已经进去却又被反弹出来,无奈弯腰牵起放进去。
从珠海回来多久没再联系?已经半年了,她的心早已淡下来,但每天两条短信却已成为习惯······
陈锲然,多好听的名字。
2月,白天阳光像病怏怏的林黛玉,苍白柔弱。夜晚暮色像犀利的王熙凤,张扬凌冽。大街上早就空无一人,寒风中大巴停在小区门口,她走下来低着头一路小跑,想尽早回去。
“跑那么快干什么”还没听见声音,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乐言受到惊吓“啊”了一声本能的回头。
“怎么了?”胖叔的声音从远处喊来。
看着眼前的面孔,许久她竟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哦,没······没事,就是只耗子,现在好了!”那只大手还是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被她脱口而出的耗子弄笑了手上一松“你连我都不怕,竟然会怕耗子,鬼才信呢!”
“大半夜的出来吓人,你就是鬼。”乐言白了一眼陈锲然。
气氛像被压缩进了真空袋,显得有些拘谨。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柔弱的光线将乐言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长长的睫毛下一片阴影晃动,她在想什么呢?
“咳”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锲然终于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乐言明白早在她看到那对繁星的瞬间就甜蜜了心里长久的苦涩。“我去了一趟美国进修,才回来······才看到你的信息。”
“看到就好了。不过你肯定是故意的,怕被我这么坚持不懈给打动,早早的卸枪投降。”
“皮真厚,不过我也觉得是这样”陈锲然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只是顺着眼前这丫头话一答。结果在寒意甚浓的午夜,当天地只有风在簌簌呢喃。伴着吐字时流出的热气,陈锲然朦胧中看到她的眼睛里盛开出三月桃花。
“你说你每天都能收到美女的爱心短信,心里是不是很得瑟啊?”乐言把头枕在陈锲然的腿上,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
“让我想想,其实还真是有点得瑟。”陈锲然将她的发丝缕好,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乐言就这样躺着或者靠着他的肩膀,在地毯上看电影腻一下午。
“告诉你,你一回我信息就可以开心一整天,你不回我就更不能放弃发信息给你,不然白白让开心一整天的机会溜走。”乐言将五指插进他的指缝。
陈锲然看着她,十指相扣心里一醉,但表面依旧淡定“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所以干脆收了你好了。”
“哼!坏蛋”乐言一边撒娇一边捶起粉拳,一个个坠落在陈锲然胸上。好一会“然。”
“恩?”
她又突然停下来,唤他一声然,然后静静的看着他。
陈锲然看着怀里的乐言,她的眼睛像三月桃花,不大却氤氲了整个春天的芬芳,她的嘴角闭上眼睛似乎都挂着浅笑。其实如果陈锲然能再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乐言的眼睛更像10月木槿,坚韧美丽。也许是乐言藏的太好,他看不到也看不透她嘻嘻闹闹背对他后,眼神的望穿秋水。一路奔波终究也会有疲惫的时候,她心里也在忐忑他还会爱自己多久?但是一看到然的眼睛,她知道无论怎样,现在他在自己身边,便一片安好。
“外面下雪,别回去了吧。”然的唇在她耳边来回摩擦,被这两瓣炙热熏回现实,她浅笑中泛着红晕“我喜欢雪,然,我们下去走走吧。”
陈锲然随即应了声“好”掩盖住淡淡的失落,被乐言急急忙忙拉着起身,披上厚厚的羽绒服。
那些白色的花轻轻飘落到睫毛,头发,肩膀上,乐言执意不肯撑伞。
“你看我们出门就车,热了就空调,交流用网络,回家还把自己憋在四四方方的格子里,你看这样没有任何束缚,不打伞多好,雪花那么美!”说着她跑到前面,蹦蹦跳跳伸手去抓半空中飘舞的雪花。
厚厚的一层冰开了一个冷漠的玩笑,鞋底一滑,眼看乐言就要跌倒,陈锲然赶紧追上去从后抱住她。
大多数时候这个城市从内到外温度比冰低,三两路人看到这喧嚷的一对也频频侧目,高高大大的他在她背后,一副接住她的喜悦,而她眼里晃过一惊又是一副甜蜜的模样 “你看,桥车空调网络没有好坏之分,具体看怎么用,是不是束缚也看个人。倒是你这个样子,真成了我的麻烦”陈锲然狡黠一笑,在乐言头上敲下一颗板栗。
“我是麻烦,也就吃定你了,有你好受的。”
陈锲然将手搭在乐言肩上,往内一紧躲过后面来的轿车,乐言看着车子飞驰而过,路灯中的雪花在疲于奔命的追赶,但大多数都悄无声息坠落。当那朵朵晶莹被雪地靴、车轮踩过、碾过的刹那是否有哀叹。它们从生到死一直义无反顾,无论曾有多美,乐言突然想到了什么。
“然,你······”她扬起脸看着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怎么?是不是冷了?”陈锲然将她埋进怀里“我打车送你回去吧。”她点点头。
“然,你知道么?我真的很喜欢雪花。”乐言的手指在他掌间轻轻摩擦,车厢里温暖包裹着全身。
“是吗?”他看着窗外“的确,偶尔来点还不错。”说着擦去车窗上一片朦胧。
恋爱中的女人身上总会弥漫着温馨的色彩,索叶知道后,酸溜溜的嘀咕出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那一个个走马观花多的去了。我也是提醒你一句,对待男人啊,悠着点。”
乐言听罢微微一笑“他只爱用碗吃饭,难道老师爱用锅?”留下一副背影让索叶吃了个黄连。
“你呀,也不知道收敛点”胖叔不知何时跟过来一脸责备的看着眼前这丫头。
“什么嘛,以前话里有话也就算了,这次明摆着是多管闲事。平日她怎么说都无所谓,偏偏这次扯上陈锲然,我不能忍,大不了她把我辞了。”乐言顺势倚着墙一脸不高兴。
“什么辞不辞的?你多大了!还说这种话!”胖叔放下手中纸杯,一用劲水都洒出来了“没骨气的东西,为了一个男人丢了自己大好前程。多少人哈巴狗似的,挤破脑袋都进不来,你倒好在这使大小姐脾气。有本事你让陈锲然养你啊,看他肯不肯。告诉你,你在这一天就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这不是你和陈锲然的小窝,想干嘛就干嘛!”乐言看着胖叔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从未见到随和的胖叔如此生气,心想难道最近吃错药了?失恋了?发福了?顿时愣住了。
“知道了!”好半天憋出一句,等到胖叔狠狠白了她一眼要转身离开时,乐言在背后丢出一句“我才没和他同居呢。我和他没窝!”胖叔没回头自顾自走着,只是背对着打出一个OK的手势。
平时两人工作都挺忙,但每周五乐言都会买好一大堆食材去陈锲然的公寓,一同准备爱心晚餐。
乐言两个手正拎着塞满食材的购物袋,艰难地从包里搜寻钥匙,耳边夹着电话“你故意的吧,让我一个人烧菜!哼,加你的班去”不知那端说了什么,她脸上一笑,声音一柔“好啦,我懂得,你忙你的,MUA”
打开门,脸上的微笑顿时僵硬,“哗啦啦”手指一软,购物袋重重跌落,里面东西不堪的散落四处。地面赫然出现一双红色高跟鞋,在一片平和的色调中突兀刺眼,如同洁白羽毛上的一滴蚊子血。
“你就是乐言?”有些沙哑的音色,站在卧房门口的女人一袭长裙妩媚明丽,说着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拉菲,脚洁白如玉。
“你终于还是来了。”乐言心底涌出一股苦味。
“回来看看而已。”女人自顾自走着,像在自己家里与朋友闲聊,一路抚摸着沙发,橱窗,酒柜,画像,“这里每一样东西我都不会忘记。”女人抬眼看向乐言。
“你现在回来”乐言语调平静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顿却分外清楚“就输了。”
“说的对,我输了,输了”女人喃喃自语,明丽的眼神霎时黯淡,乐言突然有些心疼,只见女人目光空洞缓缓依到沙发上,指间轻柔摩擦着柬埔寨印花抱枕。
沉默许久,乐言不想再耗下去“你知道吗?有回忆是好的,毕竟回忆是真诚地”乐言根本无从安慰,谁能安慰男友的前女友呢?开了一瓶红酒,就着瓶口饮上,喝完顺势推到女人的面前。
“回忆,我并不在乎”她声如软絮,纤细的手指接过红酒“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输的,到底是怎样的你?竟然可以让他······”女人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不知道缘由,我只知道他爱吃牡蛎,喜欢红酒,哦,对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红酒总让他看到希望。他爱看电影,听欧美音乐,看书时一定要摆上一杯纯净水。蛋炒饭一个星期都吃不腻,竟然加香菜。还有他一年365天每天都要换一身衣服,比我还爱干净,真受不了”说到这乐言止不住笑了“可能你都知道吧,还有······”
“他只爱一个人在书房,喜欢看电影时吃梅子,爱听love will keep us alive,每月跟妈妈通一次电话,跟爸爸通两次。喜欢饭后散步顺便逗逗楼下王伯伯的狗”女人斜躺在沙发上,就着瓶口“咕咚咕咚”狠命的灌着“还喜欢□□时咬我的肩膀”妖娆风情的女人,她的眼睛蛊惑般往乐言身上一撇。
“他现在喜欢我陪着他一起看书。而且我爱吃妙脆角,看电影时一定要嘎嘣嘎嘣吵死他。”两个女人似乎在暗暗较劲,她的话未尝不在心底掀起波澜。乐言心想但这又如何呢?
“我不懂,我输在哪里,原因在你么?还是在我?”乐言看着她静静发问又似乎是在自问自答,甚至有点同情这个女人“4年了,4年的感情终究抵不过······”话语尴尬的截断,女人只是又嘲讽般丢出一句“你说男人是不是很绝情?”
“有时候缘分到了,好聚好散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乐言觉得有些可笑 “管他4年也好,4天也罢。”
“我一直觉得我们会一直走下去,毕竟没有人可以取代彼此。相貌,家境,学历,太登对了。”女人像在给一个知己说故事“爱情是什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大家艳羡,彼此舒服,不就够了吗?但是去年我7月回来,兴冲冲闯进书房,他竟然莫名其妙跟我大吵一架。”
“所以你惩罚了他。”乐言当然不会忘记,情人节那天她站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他和朋友痛快喝酒眼神里却是说不出的嫌弃厌恶;当她游走四周,快要走到陈锲然身边,吧台两个座椅的距离看到一个美丽妖艳的女人坐在一个老外腿上无不尽欢;当被然拽出夜店,拼命喊疼时,一个回头看见一个美得惊人的女人站在门口怅然若失。而那个女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
这便是他那晚失态的缘由。
“是的,我以为他生气就够了,可他竟然想彻底甩掉我。他说他去珠海,说他胃疼,我一听立马买机票飞过去,他却走了。等我回来,他又飞去美国。我赶去美国,他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女人冷冷看着乐言。“就是你!”
乐言听到,微微有些诧异。随即“所以你甚至跟踪我。”这一刻乐言分不清这个女人回来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只是输的不甘心。
“你都知道?”女人语调一惊随即挑了挑眉“乐言,这里处处都是我的影子,我很想看看你拿什么抵挡4年。也许在我这里是四年,在你这里会有四十年吧,我走了,祝你幸福。”温柔的语调但却是赤裸裸的嘲讽,说完女人踩着高跟鞋,只听“吱呀”一声,门快要关上。
“把钥匙留下”乐言坚定抛出一句,门停在那里,紧接着一串琐碎落在地上,“嘭”门紧紧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