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秘密档案》呓之

6、暗萌

　　小学四年级早春的一天，我学会了翘课，不，是实践了翘课。当然，我有各种理由避免翘课带来的后果。属于乖学生的安分因子在我体内一向缺乏。自小就会撒谎和圆谎，因此，萧哲的蛊惑成为一条导火索，拉开了我翘课生涯的序幕。余下的一年多时光里，翘课时不时穿插于我的优等生生活：放风筝、摘大捧的油菜花、采野草莓、挖地瓜、烤麦子……几乎无一例外，都与萧哲一起。
　　久而久之，自然有流言传出。正是孩子们开始敏感起来的年纪，每个人日复一日地捕风捉影。也会发生类似有人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一起，旁注“喜欢”或者画上一颗大红心的事情。我看到那些画得乱七八糟的黑板时有些窘迫，瞟瞟旁边的萧哲，他看着黑板微笑，一脸没我什么事的样子。接着他走到黑板前，磕掉板擦上多余的灰，不急不徐地擦黑板。身形动作一套下来，再正常不过，一点不乱。
　　可我不是。
　　姐姐说过，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往往用欺负和捉弄表达喜欢，生怕对方不注意自己。回想与萧哲同桌一年多的情景，似乎他从未故意跳起什么冲突。
　　他不喜欢我，也不讨厌。
　　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么，我也没什么，反正装嘛，我一向都会。
　　倒是那些女孩子，上课时不时投来满含意味的目光，我都可以感觉到。凭良心讲，萧哲是很漂亮的，而且，似乎一年里长高不少，眉眼也多些英气，更讨人喜欢了。性格也合群，虽不见得和谁特要好，但我从未私下听说过有谁讨厌他。女孩子们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可我呢？他们给我好脸色，有几个是诚心诚意的？
　　林林总总的念头袭来，心里乱糟糟一片。我伏在桌上，愈发累了。

　　喂…喂……
　　谁？谁在说话？
　　起来了……快要…上课了……
　　嗯？
　　……天啊……怎么弄成这样……
　　嘴角似乎传来柔软的触感？
　　感觉嘴边有点痒痒，我艰难地睁开眼，面前的人影还微微模糊。
　　萧哲拿手帕的手僵在我嘴边，恍惚间我看到他的脸红了一下。然后他迅速地把手帕塞到我手里，低垂眼睫，掩住眼里细微流光。那些漂亮的光就不见了。
　　“你眯眼干嘛？眼睛那么好看。”我想我是没醒，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我哪有眯眼？”他看也不看我，眼睛垂得更低了。
　　“对了，你刚刚干嘛呢？”
　　“你流口水、快上课了。”萧哲言简意赅。
　　轮到我郁闷了。赶紧背过去用手帕擦擦擦。
　　“那个，手帕记得洗。”好死不死他还加上一句。
　　“知道了——”罪过，以后死也不在学校趴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