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秘密档案》呓之

5、春融

　　“喂，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双眼迷蒙地转头，看不清楚。赶紧用举起袖口抹了抹，才又重新看去。
　　萧哲。
　　他肯定刚从办公室出来。还有，哭……被看到了。
　　为什么每次失态都会被他看到，一时间无比尴尬：“那个，嗯……你，还好吧？”
　　“嗯，还好。”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节从他嘴里逸出，带点心不在焉的味道。顺着他的视线，那只麻雀还在不远处蹦跳着，好像永远不会累的样子。
　　接着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僵在那里。
　　“不过……”他瞥我一眼，“看来你似乎不好。我以为，你应该在教室里高兴着呢。”
　　“对…不起……”
　　微弱的道歉湮没在萧哲扬起的声调中：“走不走？”
　　“啊？走去哪儿？”我有点跟不上这思维跳跃。
　　他转过身拍拍我的肩膀，温暖而狡黠的笑容绽开，意外地他没有垂眼，眸中霎时流光溢彩：“你打算在这儿站到放学么？云快散了，太阳出来就不冷了。我要去玩，一起？”
　　时间停止了一下，看着那双琥珀样的瞳仁，不知怎么的：“嗯，我去。”

　　——我想那时候我是被蛊惑了，两个小身影就那么不管不顾地蹿过后墙边的自行车棚，蹿上学校枯枝乱冒的墙头，跑远了。
　　而似乎被湮没的我诚心道歉的话语，至今，都不知他听到没有。

　　那日我们经过油菜花开遍的田埂、满是杏花桃花的果园，初生的叶子片片美丽着，湛蓝天空、阳光和风，融成一片恣意怒放无人烦扰的春光。还有、还有——榆钱。原来春天已经来了，城里的草木有些滞延而已。
　　在山中的小溪旁休息，伸手下去捞起一串绿色的小叶子，圆圆的指甲盖大小，中间有胖胖的突起。看来是从上流漂下来的。我转向一旁的萧哲：“这是什么？”
　　“榆钱。”
　　榆钱？就是语文课文里提过的榆钱么？什么榆钱米汤榆钱窝窝头都是指这个？
　　我摘下一片，想放进嘴巴里。
　　萧哲见了赶忙拦住我：“都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了，不干净，走走，我带你去摘点新鲜的。”
　　没过一会儿，几棵大榆树就展现在我面前，树上好多好多榆钱。我张大了眼，仿佛看到无比的美味。
　　萧哲看着我呆愣的样子噗哧笑了出来：“会爬树不？”
　　我忙不迭点头：“怎么不会？”
　　“咱来比比谁摘得多吧？”
　　“好！”我率先冲到一棵树下，很快爬上树，劈手就是一把榆钱塞进嘴里。
　　“好吃不？”萧哲的声音自一片树丛后传来。
　　我满嘴榆钱顾不上说话。榆钱入口味道清淡，咀嚼中清甜渐渐在舌尖晕开，很好吃。
　　那可能是我爬树爬得最欢的一次了，完全忘记了掏鸟蛋从树上摔下来的恐惧。
　　嗯，他也不是那么招人厌——坐在树杈上和萧哲一起吃榆钱时我偏头想。

　　——温暖和着料峭，他流光溢彩的眸子，是这春日最美妙的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