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秘密档案》呓之

4、冰封

　　印象里，小学当了几年班长少先队长，又是成绩最好的我，仅有一次阴沟里翻船。
　　因何而起呢？
　　唔……好像是，一只蜘蛛。我想起来了，那只面目狰狞的大黑蛛，背上还有鲜红的一点。看着就很毒，不一般。
　　纵然我再怎么胆大，在打开文具盒的刹那乍一看到趴在盒底上比大拇指指甲还大一圈的六足生物，还是炸毛了，整个笔盒都摔在地上。
　　蜘蛛掉在边上，很久不见动静。我慢慢挪过去，鼓起勇气抓起一支笔去戳它，它还是没动！
　　死的？……不，假的？我才意识到我被耍了。
　　这时周围的人反映过来了，有幸灾乐祸的，有抱以同情的。
　　“原来谷呓真有害怕的东西呢。”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怕。”
　　“哈哈，我就说，她也是女孩子，怎么可能嘛。”
　　“萧哲果然没错。”
　　……
　　接下来我什么也没听到，满脑子就回荡着一个词：萧哲。
　　萧哲？
　　萧哲……

　　就是这样吗？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好好地说话。

　　丢人、生气、懊恼……还有一股从心底漫上的委屈，让我几乎止不住泪水。
　　我把视线转向萧哲。
　　他看我半晌，似乎明白了我在想什么，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身，一脸——我该说是无辜吗，呵。
　　翻翻眼珠，强自压下泪水。
　　没等他说什么，我忽地捏起那只假蜘蛛，转身走出教室。

　　在办公室里，我向班主任叙述我是如何碰巧看到萧哲把大蜘蛛放在老师讲桌的抽屉里，如何如何气愤地上前制止，并如何把蜘蛛送来的，说得义正辞严。
　　果然在我出去前瞄到老师脸色发青地打了电话，很快萧哲耷拉着脑袋进了办公室，不久一个中年女人赶着来到楼下。
　　我站在远处，看不真切，大概是萧哲的母亲吧。背影的线条带点佝偻，在墙面灰白的底色上划过。
　　……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没有错。
　　可是心里没有丝毫报复的快乐。很奇怪。

　　恍惚中我忘记了下堂课的数学作业，到了检查作业我才想起来。可是来不及。
　　“谷呓，你没写？！”老师很惊诧。
　　我点头。
　　“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身体不舒服？家里有事？还是？”
　　“没有。”
　　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啊，这……”老师为难。
　　“老师，我出去站着吧。”
　　说罢就出了教室。

　　班里喧哗声渐渐低了，老师开始上课。
　　看样子萧哲还没出来。
　　我轻吸一口气，把背靠在墙上。上课的校园很安静，偶尔逃逸出紧闭教室门的读书声也快速在空阔的操场上散去。外面冷，才三月份，寒气四下乱窜，温暖的教室，童话里的屋子，哪怕现在我靠在上面，也感觉它在离我远去。
　　梧桐枝桠上有一个鸟巢，也是一片了无生息的灰褐。
　　偶有路过的老师看到我莫不惊奇，神情里有着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我哭了。
　　说不清是屈辱还是什么。眼泪毫无预兆一直一直冒出来，在脸上漫出温和的热度，又瞬间冰冷。
　　麻雀在地上跳跃着寻食。
　　什么时候，春天才会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