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34、关系

　　即使来到了青乙，陆均也没有什么两样，和在阑月峰时一样忙碌，顾长予坐在门口看着，看到夕阳从天边落下，陆均才拖着残红而来。

　　陆均大老远就看到顾长予托着腮，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阳的昏黄把顾长予笼罩了起来，整个人朦朦胧胧，金灿灿的，原本琥珀色的眼眸反而多了一抹晚霞的红晕，像是穿透灰尘的碎光，让人忍不住想要碰一碰。

　　眼前人看到自己，眼中突然一亮。

　　陆均忍不住问：“是饿了吗？”

　　顾长予：？
　　为什么会没头没脑，看到自己突然来这么一句？

　　顾长予反驳：“不饿，我早在八百年前就辟谷了。”

　　“哦”，陆均笑，“没看出来。”

　　？什么叫做没看出来
　　这还需要看吗，筑基就能辟谷，这是常识中的常识

　　顾长予刚要训责，陆均转移了话题，问道：“所以你有事吗？”

　　顾长予想到题字，刚要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住了，斟酌着开口：“……也不算是有事。”

　　陆均：“那正好，明天就是午日灯节，你不是盼了好久，要是无事不如我们一起去逛一逛？”

　　顾长予稍微思索了一下。
　　也好，他心想张明年的铺子都在街上，先让陆均亲自看看，之后再作定夺，同时也可以把节日过了，算是一箭双雕，便答应了下来。
　　顾长予：“可以。”

　　就这样，陆均就把顾长予的注意力变了又变，陆均轻轻叹息。

　　顾长予：“又怎么了？”

　　陆均想伸手揉一揉那脑袋，最后还是收手轻笑道：“无事。”

　　不过既然提到了这个节日，顾长予还真想好好看看，听说青乙把它搞得很热闹，除了河灯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街灯，等再稍晚一些，还会放孔明灯，将整个城市都照亮……这样，无论是天空还是河流，到处都流淌着人们的期望。
　　除此以外，街上也会有各类小吃和节目，这应该属于顾长予最喜欢的环节。

　　第二天，二人起了个大早，去到了街头。

　　由于时间的缘故，街上人还不算多，但也比以往多上一些，隐约透露着热闹的氛围。

　　卖小吃的商贩倒是提前摆了出来，比如糖人枣糕龙须酥之类，碰上一些热食，小贩一打开蒸笼，便有大量蒸气翻滚而来。

　　顾长予还不饿，虽然按道理这个点也不该饿，等他们逛了一圈时间就来到了中午，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便找了个捏泥人的铺子坐下。

　　这铺子以前就在了，不是临时的摊位，再加上位置有些偏僻，几乎没有人的身影。
　　捏泥人的是一位老太太，看上去年纪不小了，耳朵还有点背，但是精气神十足，好像也不在乎生意如何，看见顾长予他们就乐呵呵的。

　　顾长予：“老人家，我们想捏泥人。”

　　老人：“什么，人老了听不清……不过你们要是想捏泥人就随便坐，工具都有，自己动手就行。”

　　顾长予把钱放在一边，就和陆均坐下了。

　　说实话，顾长予还是头一次干这个，今天也是突发奇想，他问陆均：“你有想捏的东西吗？”

　　陆均：“我不捏。”
　　顾长予：“？不捏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均：“因为刚才有个人嫌弃人太多，说想找个位置清净清净……不过我好像有点忘了‘有个人’是谁了。”
　　顾长予积极认错：“是我是我，所以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吗？”

　　陆均看了他一眼，问：“你想捏什么？”
　　顾长予想了想：“想创造一些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陆均：“比如？”

　　比如马桶，但不能说，说出来怕吓到你。

　　顾长予：“没有比如，那还是创造一些这个世界有的吧，比如鹿蜀。”

　　鹿蜀也属于妖兽的一种，但是不是邪兽，反而可以说是守护神兽，它出没于山林之中，守护着一方生灵，眼泪有奇效，可以治病。
　　因身体似鹿，腿和尾巴像狮子，所以被命名为鹿蜀。

　　顾长予话音刚落，陆均轻叩桌面，摆放在桌上的泥土瞬间动了起来，最后变成了鹿蜀的形状。
　　只见那只鹿蜀微微仰头，目光如炬，好像在眺望密林深处，简直栩栩如生。

　　顾长予：“……”
　　还好刚才没说马桶，不然不知道对方会给他叩出个何方神圣。

　　顾长予轻轻挥了挥手，那鹿蜀便沿着桌面奔跑了起来，轻盈灵动，最后跑了一圈，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化成了泥土。
　　但顾长予道：“这是投机取巧，最重要的不是捏成了什么，像不像，而是过程，只有动手才能充满乐趣。”
　　他强调：“要亲自动手。”

　　陆均挑眉。

　　但即使这么说，陆均还是没有举动。
　　见他迟迟没有动手，顾长予察觉到不对劲：“莫非……陆长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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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予来了性子，笑了起来：“别害羞嘛，人都有第一次，即使捏的不好我也不会笑话你，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捏这玩意，说不定捏得还没有你好呢。”

　　陆均：“并非如此。”

　　“那还因为什么？”

　　之后陆均叹了一口气，没有交代原因，最后还是“纡尊”坐了下来：“来吧。”

　　既然对方都表了态，顾长予便也没有再问具体原因，而是专心捏起了东西。
　　至于捏什么……顾长予本来没有主意，胡乱看着四周，突然瞥见身边人的侧颜，对方微蹙眉头，眉眼如画，每一笔都像是被细细勾勒，顾长予第一次理解了“山是眉峰聚”这句话，

　　决定了，就捏陆均。
　　大不了质感从高清变像素风。

　　于是顾长予动手起来。
　　可惜这既是手工活，也是艺术活，顾长予两边都不沾，搞得费劲，最后折腾了许久，也只捏出了一个火柴人……可能还能认出火柴人的眼睛和嘴……也许估计可能大概能认出来，他停下了手中的活。

　　陆均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问：“捏好了？”

　　顾长予说得含糊：“差不多吧。”

　　“让我看看。”

　　虽然做得不好，只保留了预期中的零头，但顾长予大大方方地递给了陆均。

　　“给。”

　　陆均仔细端详了许久，久到顾长予反反复复做了心理建设，怀疑对方要好好嘲笑自己一番。
　　陆均却道：“捏得不错。”

　　啊？
　　这还不错呢？

　　顾长予还在有点懵，又听陆均问：“你捏的谁？”

　　关于这个问题，顾长予反而扭捏了起来，不过既然陆均说还不错，说明他还是满意的，问题应该不大。
　　于是顾长予道：“你。”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

　　陆均：“我？”

　　顾长予肯定道：“你。”

　　“……”
　　顾长予第一次看到对方完美的表情中有了裂痕。

　　陆均先是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轻轻道：“不错是不错，但是为什么泥人的鼻孔这么大。”

　　顾长予：“……那是眼睛。”

　　“居然是眼睛……那眼睛上面的东西又是什么，应该没东西了吧？”
　　“眉毛啊！”

　　陆均明显又是一顿，可能没想到有人能把眉毛捏得那么“鬼斧神工”。

　　顾长予没管对方的动作，毕竟之前也说过，人都有第一次，他知道自己捏得不好，随后便向陆均问道：“那你的呢，给我看看。”

　　陆均也没藏着，顾长予也因此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自己捏得还不错了。
　　……陆均没有说谎，他俩还真是卧龙凤雏，自己都捏成这样了，居然有人捏得比他还丑！

　　人与人对比起来，顾长予觉得自己堪比清明上河图。
　　打个比方，如果是一道菜，顾长予做得是能吃，陆均的就是有毒，顾长予捏的是火柴人，陆均捏的就是疑似火柴的人。

　　算了，至少能猜出来是个人。

　　顾长予问：“你捏的是谁？”
　　陆均：“随手捏的。”

　　还好是随手捏的。

　　这时，一旁的老婆婆走了过来，笑着看他们，问：“捏好了？”

　　顾长予：“嗯。”
　　鉴于老婆婆听力不行，顾长予还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已经搞完了。

　　老婆婆看了看陆均手中的东西，又仔细端详了顾长予的脸，随后道：“他捏的你还挺好。”

　　顾长予：“？”
　　他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反客为主问了一遍：“老婆婆——我听力不好——您刚才说了什么？”

　　老人家慈祥地笑着：“我说他捏的泥人，很像你。”

　　？
　　顾长予更疑惑了
　　明明是随手捏的，捏的不是我啊。

　　但没想到陆均对老婆婆恭敬地行了一礼，浅笑道：“您看出来了？”
　　老婆婆夸赞道：“捏得很像。”

　　顾长予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向老太太……算了，老人家听力不好，不太好问，之后又转向了陆均，惊讶道：“你捏得我？”

　　陆均：“其实……是的。”

　　“不是随手捏的？”
　　“嗯。”

　　顾长予：“……”
　　算了这个人虽然听得见，但也不见得好沟通，顾长予只好又看向了老人家。

　　顾长予控制着自己语气，字一个一个地从他牙缝中蹦了出来，问老人家道：“很像吗？”
　　老婆婆：“很像。”

　　“哪像了？”
　　老婆婆慈祥道：“就是很像。”

　　陆均也笑：“可能因为长得都是初具人形。”

　　顾长予：“……”
　　你还知道自己捏的玩意初具人形……不对，你才初具人形！

　　*

　　既然做好了，接下来就是等泥土风干，风干要登上一会，老人家拉着两个人聊家常。

　　老婆婆：“你们二位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顾长予：“不是。”

　　婆婆噗嗤一笑：“哎呀人老了听不清，你们和我说话要声音大点，不过有时候大声也不管用，人总是要服老的，所以大部分时候就猜着聊，算是自言自语了。”

　　顾长予：“但是婆婆您看上去很精神。”

　　也不知道老人家听见了多少，她总是乐呵呵的，看上去很喜欢笑，充满了对生活的包容。
　　老人家又道：“你们不是亲兄弟吧，老婆子仔细看了看，总感觉不像。”

　　陆均道：“不是。”
　　大概为了她能听清，陆均特地放慢了语速。

　　婆婆点点头，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又接着道：“你们捏得其实都挺好的，只要用心，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点顾长予是认同的，他道：“也是。”

　　婆婆：“并且老婆子看人很准，每天坐在铺子里看着人来人往，像你们这样关系好的不多见，不管是不是亲兄弟，有时候亲兄弟还反目成仇呢。”

　　顾长予：“也是……不是！”
　　“我们哪里关系很好了？”

　　“什么？”婆婆微微蹙眉，等捕捉到零碎的声音，才又把眉头舒展开来，“你说你们关系很好？”
　　婆婆乐呵呵：“我就说嘛，我看人一向很准。”

　　顾长予：“我说——”
　　顾长予拖长了语调，正把话说了一半，陆均突然看向他，深墨色的眸子里深不可测，弄得他有些心虚。

　　顾长予：“我说——我们关系——还行。”

　　“听清了，听清了。”婆婆呵呵一笑。

　　顾长予：“……”
　　他扭头去看陆均，只见陆均早就淡淡地移开了视线，认真地等着泥人风干。

　　谁能想到全天下认同的死对头坐在一起捏泥人。

　　顾长予悄悄问陆均道：“不反驳吗？”
　　对方把问题抛了回来，眼中含笑：“要反驳吗？”

　　嗐，不愧是陆均心，海底针。

　　顾长予想了想：那就算我们关系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