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35、喝酒

　　后来他们又和婆婆聊了一会，婆婆甚至留他们吃了顿饭，饭当然不能让老人家做，但二人一个做饭能吃，一个做饭有毒，人贵有自知之明，于是他们便去食肆买了些东西。
　　还好人贵有自知之明，不然老人家得受罪了。

　　等吃完饭，再一次走出铺子，顾长予微微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青乙镇在北边，所以天黑得要快一些。

　　但到了夜晚，午日灯节彻底掀开了它的面纱。

　　一出门，天空，漫天烛火。
　　孔明灯悬浮在空中，无数明黄色的火光一点一点地向上升起，像是繁星点缀了天空。
　　不远处，市灯如昼，梦幻破碎的光晕同时倒映在河水之中，静静流淌。

　　月亮高悬，却有无数群星和明灯作伴，就连见过无数山川河流的顾长予，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扰乱了这宛如梦境的一幕。

　　而老人家在身后乐呵呵叹：“月与灯依旧。”

　　……

　　顾长予一开始本打算去街头逛逛的，听说青乙准备了不少花，硬生生把一条街扮成了花街，但又觉得太热闹，便和陆均回到了住所。
　　所幸他们住的地方高，无论是街市、庆河还是天空、明月，全都尽收眼底。

　　嘿嘿今天既然是过节，虽然顾长予对节日什么的兴趣不大，但既然氛围都到这了，当然是要喝酒了。
　　早上刚好买了酒，他准备和陆均喝上一顿。

　　上一次喝酒喝得稀里糊涂的，总觉得自己没有把对方灌醉，这一次顾长予一定要一雪前耻，至少要比陆均晚醉那么一会。

　　虽然当时是“秦余”，而现在在陆均面前的，是云岫一语州的顾长予。
　　一个是对方的弟子，一个是对方的宿敌。
　　不过无论二人关系如何，有一点肯定的是，他们都很喜欢屋顶这个位置。

　　还好屋顶足够宽敞，二人都不矮，他们架了个木桌，头顶是明灯点点和皎月当空，脚下是万千灯火。

　　顾长予微抿一口，酒是农家自己酿的，花了很大的价钱才买了回来，酒味醇厚而浓郁，回味起来又甘冽清香，与节日搭配得很好。
　　顾长予举杯：“来一口？”

　　但陆均看着他，不动。

　　顾长予：“喂，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喝独酒吧，那多没有意思。”

　　陆均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突然愣了一下神。”

　　顾长予：“愣神？”

　　陆均勾了下唇角：“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喂喂，顾长予不开心了。
　　明明自己独一无二，哪来的什么人和自己像的。

　　顾长予喝了一口酒，问道：“像谁？”
　　让我听听。

　　陆均却道：“像你自己。”

　　“？”
　　这又是卖得什么药？

　　顾长予：“你醉了？”
　　不然怎么如此前言不搭后语。

　　真是难得，喝了这么一点就醉了，顾长予感觉自己找回了面子，他又喝了一口酒，这酒好是好，就是后劲可能有点足，喝着的时候没有感觉，过了一阵之后，顾长予感觉自己微微有点醉了。

　　陆均：“也许吧。”

　　晚夜间的风微凉，顾长予抬头看天，孔明灯仿佛远挂在天边，他微微眯起了眼。

　　陆均话题一转：“我很早之前，就想和顾长老喝一次酒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顾长予：“是吗，那今天正好。”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其实我们早就一起喝过啦。

　　陆均也抿了一口：“不知顾长老是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见面，没想到一晃就过去了那么多年。”

　　第一次见面？

　　顾长予：“……当然记得。”
　　第一次见面就认错了人，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顾长予：“当时李长老让我去找张清，结果最后找成了你。”

　　陆均听后微微一愣：“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长予：“难道你忘了？”

　　“原来如此”，陆均摇了摇头，“我没有忘，忘的人怕是顾长老你。”

　　顾长予脑袋本就有些晕，如今被他的话语彻底搞迷糊了，陆均莫不是醉糊涂了？
　　顾长予：“我们还在别的地方见过？”

　　陆均没有开口，屋顶突然一片静谧，顾长予微微有些疑惑，偏头看他，等来的是陆均摇头：“那的确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喝酒糊涂了，怕是醉了，顾长老见笑。”

　　顾长予忽然道：“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很久了。”

　　陆均：“你问。”

　　顾长予：“你们苍崖的事很多吗，我看你常常抽不开身，好像事情很多的样子。”

　　陆均：“不多。只是有的事情都比较特殊，需要我亲自去确认一番……虽然不多，但如果都需要我去确认，那么就会显得很忙碌。”

　　顾长予了然：“所以你其实并不忙，只是显得忙碌。”

　　陆均：“简单来说，也可以这样理解。”

　　这二者看起来区别不大，但实际差异可大了，这下算是了却了顾长予的一个心结，不然二人同名，一个整天看起来无所事事，一个每天日理万机，就会显得无所事事之人很奇怪，有德不配位之嫌。

　　这个解释听起来不错，但顾长予脑子昏沉沉的，他又坐了起来，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顾长予：“我不信，你每天都往苍崖侧峰跑，但是没有事，你觉得我会信这样的说辞吗？”

　　陆均：“那怎么样才能让你信呢？”

　　顾长予想了想：“你后天带我去一趟侧峰吧，亲眼看一遍我就信了。”

　　陆均答应得爽快：“好。”

　　快到顾长予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那我要是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该怎么办？”

　　陆均：“没有什么是不该看的，如果顾长老信得过我，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说，我会为你一一解答。”

　　陆均的声色本就很好听，如今他语气带笑，又显得有几分温柔低沉，勾得人心痒痒的。

　　顾长予下意识咽了口水：“若是我问的都是一些隐秘呢？”

　　陆均也道：“我先把这个问题抛给顾长老，如果你的回答是‘是’，那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顾长予下意识觉得他在开玩笑，因为对方在这方面劣迹斑斑，但也许是烛光点点缀在天空，连夜色都微微透着些朦胧的光亮，将眼前人认真的神色照得一览无遗，让顾长予神使鬼差地说了句“是。”

　　陆均笑：“那我的回答也是‘是’了。”

　　虽然节日热闹非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夜也渐渐恢复了静谧。

　　顾长予的脑袋已经昏昏沉沉的了，他接着道：“但是其实我不知道云岫的任何隐秘。”

　　陆均：“看出来了。”

　　顾长予：？
　　话虽如此，但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我是真的不知道，没有别的意思”，顾长予想为自己的名声挣扎一下。

　　陆均：“我知道。”

　　顾长予：“？“
　　好像没有为自己的名声挣扎了多少。

　　顾长予进一步解释：“我不是故意说不知道，也不是因为不知道才说的‘是’。”

　　陆均：“我知道。”

　　？真的吗，顾长予有点怀疑，怎么搞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陆均温声：“所以你不问我隐秘吗，关于苍崖的多多少少我都知道一些，说不定云岫的也知道一些，要是你问，我全都告诉你。”

　　好家伙，这些是能说的吗。

　　顾长予摇头：“不问了，从一开始我本就不打算问。”

　　两大门派盘踞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些隐秘是很正常的事，只要不是什么坏事，总要给人留些空间，这算基本的尊重，更何况顾长予的好奇心没有那么强。

　　陆均却突然笑出了声：“嗯。”

　　顾长予愠怒，看着对方的表情，好像在说他全部都知道。

　　顾长予忍不住问：“你都知道？”

　　陆均：“嗯。”

　　“……”
　　知道个鬼啊！！

　　不过，这倒是让顾长予咂摸出了不对劲：“你知道我不会问，所以才说的这些话？”

　　顾长予越想越是这个道理，气愤极了，好个虚情假意老奸巨猾的陆长老。

　　陆均却道：“一半的一半吧。”

　　……什么一半的一半？
　　虚情假意一半，老奸巨猾一半，已经占满了，哪来的其他空间？

　　陆均笑而不语。

　　时间静静流淌，顾长予也没有纠结这些，反而大大咧咧地躺了下来，指着天空问：“你说我们聊了这么久，这些孔明灯是不是没有动过。”
　　陆均也抬头看天，无数灯火挂在天空。

　　陆均也道：“嗯，好像流动的只有时间。”

　　*

　　再后面的事顾长予就有些记不清了，记忆停留在漫天的孔明灯，昏黄色笼罩着全部，再次醒来之时顾长予已经回到了房间，到了第二天。

　　自己喝酒怎么那么容易变醉？

　　等回忆起来，顾长予对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话深恶痛绝，并且在秘境上太过于放松警惕，不过还好把大半痛觉都放在了上面，秘境稍微变动就能察觉，不然如此胡闹，还生怕出什么事来。
　　顾长予揉了揉脑袋，综合考虑，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尽量少喝酒比较好。

　　……但昨晚酒的味道是真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