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18、古怪

　　顾长予和林安恒这边的大事定下来之后，陆均和周卓言那边的大事也很快定了下来。
　　众人打算趁着现在天色还早，直接去匡野镇，晚上找个地方住下来，第二天四个人两人一组分头行动。

　　因为四个人都是修炼之人，没过多久，他们很快就到了小镇的入口处。

　　但还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入口，大家就闻到了一股潮湿阴沉的味道。

　　也许真的是地理位置特殊导致，两侧皆山，最近又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雾气没有办法从山的两侧排出，导致青石子街道和绿瓦红墙都笼罩在一层雾气之中，朦胧而模糊。

　　顾长予抬头，只见镇口处的木牌已经被青苔覆盖，只能隐隐约约中看出残缺的“匡野镇”三个字，时不时还能听见水滴滴落的声音。

　　好大的雾气。顾长予心想。

　　“怪不得要让我们来调查”，周卓眼神色严肃起来，“这怎么也不太像自然形成的。”

　　四周的能见度很低，在这种阴郁的氛围下，总让人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雾中。

　　但林安恒抬了抬手中的鸟笼，只见鸾音静静呆在原来的位置，时不时用嘴喙顺理它的羽翼，看起来轻松自在，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魔气或者什么异常。

　　居然没有魔气吗？顾长予疑惑。

　　陆均也道：“只能先走一步是一步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起踏入了这片大雾之中。

　　*

　　众人进入小镇之后，发现与想象中的寂静或者阴郁不同，小镇十分热闹，人们步履匆匆，却算和善，撑着油纸伞行走于大街小巷，还能听见小贩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雾气中人头攒动，好像对人们的生活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周卓言：“这里是在搞什么吗，怎么那么多人。”

　　顾长予随意打听了一下，好像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张员外家在办什么喜事，最近府上在大采购，员外平日里积善行德，在镇子上的声誉很好，所以有很多人愿意帮忙。

　　听到这话，林安恒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在这种天气下办喜事？办丧事我都闲瘆得慌。”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平日里在云岫蛮横惯了说话也不知道控制音量，惹得路过的路人白了他一眼。

　　周卓言立即让他闭嘴，呵斥道：“下次说话声音小点！”

　　林安恒还有些不服气。

　　倒是顾长予往陆均旁边靠了靠，小声问道：“你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陆均既没说有，也没有说没有，只是说：“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顾长予追问道：“是什么？”

　　陆均却没有直面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之后的事再慢慢说。”
　　顾长予也只好作罢。

　　他们打听了一圈，打听到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听说小是小了点，但环境非常不错，外面正好又下起了湿漉漉的小雨，顾长予几人正准备歇脚，却听见客栈小二略带有歉意的声音。

　　小二：“呦，几位客官真不好意思，你们来的不是时候，现在客栈里已经没有四间空房了，只有两间，就这，还是今天下午客人退下的，不然客房早满了。”

　　林安恒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这穷山僻壤的客栈还能住满人，那岂不是自己要和别人住一间了。

　　“这两间客房我们订了”，陆均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将一块银锭放在桌上，抓住了关键字，问道：“但店家我们路过此地歇脚，初来咋到很多事情不明白，为什么说来的不是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果然看到银锭后小二的态度又热情了几分，等东西放到他的手上时，他的脸上笑开了花。
　　小二殷勤道：“客官你有所不知，下周初十是我们镇的大善人，张大员外的喜事。这位张员外广结善缘，这镇上无论地位如何都曾蒙受过他的照顾，连小的家里娘有次生了重病，那时候我才两三岁，也是张大员外请的医师帮我娘看的哩——”

　　“所以这次全镇上下都一起跟着高兴，盼了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这次机会，连初十这个日期都是请了好多个算命先生反反复复算好的日子。”

　　陆均问：“什么喜事。”

　　能看得出来，小二是真心诚意地感到高兴，他兴奋道：“员外终于要结婚啦。”

　　顾长予：“所以这镇上才会这么热闹是吗？”

　　“是的”，小二说，“再加上张大员从外面请来了不少人，虽说大部分都是员外认识的修炼之人，但因为府上不够住了，所以安顿在了我们客栈，幸好我们这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到了。”
　　他边说着边带着顾长予众人来到了客栈的二楼，交给了他们两把钥匙。
　　小二接着道：“诸位客官，这就是剩下的那两间房了，屋子我已经叫人打扫干净了，要吃点或者有其它吩咐记得到一楼找我。”

　　陆均应了下来。

　　大约是因为收了银子的缘故，小二全程嘴都特别甜，就像是摸了蜜一样，临走前还不忘又夸了一遍陆均众人。
　　小二：“如果不是你们说是碰巧来到了本镇，我看你们气宇轩昂，气度不凡，一开始还以为你们也是员外请来的那些仙度翩翩的修炼之人呢。”

　　林安恒插嘴道：“我们本来就是修炼之人。”
　　林安恒本来以为自己这样说会引来小二的赞叹和羡慕，但没想到羡慕没等来，反而吓得小二后退了一步。

　　小二突然警惕了起来：“你……你们也是修炼之人？”

　　空气突然有些凝滞。

　　见对方语气不对，还好顾长予反应快，他开口道：“你别听他瞎说。”
　　顾长予：“他就是想拜师想疯了，还没有人收他为徒呢，就自称修炼之人，穿的和吃的都端得和那些仙人一样，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龄到修炼的年纪没有。”

　　林安恒也意识到了不对，这次他并没有顶嘴。

　　听见顾长予这么说，小二在一旁悄悄打量了这番人。
　　匡野镇位置偏僻，来的散修修为一般也不高，大都三十四十岁的年纪，高的小二也看不出来，而这一行人小的看上去十六七岁，大的看上去二十多一点，的确看上去年轻了些。

　　要说有没有年轻的“仙人”，那肯定有啊，但那在小二眼中已经属于非常厉害的存在了，那些厉害的人来匡野镇干什么。
　　这么一想，小二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顾长予见对方逐渐放松，试探着问道：“不是说客栈里住着的都是修士吗，我们没见过，你肯定见得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没有没有，误会误会”，小二也不是因为还有怀疑还是什么，这次他口风紧了很多，什么都没有讲，只是又扬起了笑脸，说道： “客官你们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就来找我，我就在楼下。”
　　说完，便就走了。

　　见对方这样的反应，顾长予暗叹：“有问题。”

　　其它三个人明显也是这样想的，但鉴于天色已晚，四个人聚在一间屋子里容易引起怀疑，他们打算明天了解更多信息之后再商榷，现在只是简单分配了一下任务。
　　陆均：“明天周卓言和林安恒去打听张员外的消息，我和秦余去调查这里的阵眼和镇上修士的情况，这样分配可以吗？”

　　剩下三个人皆道：“没问题。”

　　陆均提醒道：“打听张员外的时候要格外小心，避免打草惊蛇。在我们调查清楚修士的问题之前，先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假装路过此地的旅人就行。”

　　周卓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说完了这些，眼下还有一个的问题是客房只有两间，如何分配。

　　其实分配的方式挺明显的，无非云岫的二人一间，苍崖的二人一间，但是顾长予还想再挣扎一下，和陆均住一起他会折寿的。

　　他试着小声拉拢林安恒：“要不我们两个一间吧，让他们修为高的一间，这样好商量后续的事，我也可以让你早日听到鸾音的叫声。”
　　虽然他们关系缓和了很多，但林安恒还有些犹豫：“但是你是苍崖的，我不想和苍崖的人住在一起。”

　　顾长予：“……”真是巧了，我也不想和苍崖的人，特别是陆均住在一起。
　　但最后顾长予抓耳挠腮也找不到其它理由，房间的分配就这样定了下来。

　　没想到钥匙陆均直接交给了顾长予，由他保管，顾长予也没什么意见。

　　*

　　推开房门一看，房间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窗子是雕花梨花木，屋内还用熏香熏过，有一股淡淡的梅花味。

　　看来小二没有骗人，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错，就是只有一张床。

　　陆均：“我不用休息，床归你。”

　　既然如此顾长予倒也没有和他客气。

　　等顾长予把自己的东西放置好，陆均问道：“今天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但这里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
　　“有”，顾长予细细数了数，“首先，是明显不对劲的雾气。”

　　顾长予边说边往窗外看了看，“应该不是自然成雾。”
　　只见窗外四周能见度很低，就连他们在二楼，也无法看清楚街面，只能隐约看见别人点灯笼的昏黄烛火，烛火忽明忽暗，穿过层层雾气，仿佛在黑暗中的蛰伏兽瞳。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已经夜深了。

　　“第二”，顾长予说，“就是小二提到修士时的表情。我可能离他站得比较近，能看出来他眼神中的变化情绪，首先是紧张，警惕，之后是避忌，还有……恐惧。”

　　“第三是张员外的喜事，也就是婚事。”
　　顾长予：“之前小二无意间提到张员外请人帮他母亲看病，‘那时候我才两三岁’……小二现在看上去也不小了，二十多应该是有了的，由此可以推断出他口中的张员外岁数应该也不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岁数还是其它，选在了这个时候急急忙忙举办婚事——”

　　顾长予说完之后又问陆均：“你有发现什么吗？”

　　只听陆均道：“选在这个时候，张员外的婚事绝对不简单。”

　　顾长予问：“为什么？”

　　陆均：“你还记得小二说，张员外的婚事是什么时候吗？”

　　“下周初十，听说是个好日子”，顾长予补充，“说不定就是因为算命的算过日子太好，小镇又比较迷信，再加上员外年纪也大了，所以才会不管雾气选择在这个时候结婚呢？”

　　陆均摇了摇头。
　　他道：“但那一天我看过了，不像是适宜的日子。”

　　顺着陆均的示意，顾长予也跟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墙上挂历有一天被鲜艳的朱红圈了起来，上面写着：
　　“五月初十，宜安葬、沐浴、入殓、移柩。”

　　“馀事勿取，诸事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