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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匡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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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了这点之后,顾长予又翻来覆去把卷轴研究了一遍,发现它虽然指代的是过去,现在和未来,但是指代的范围都非常广,并且可能因为是残卷的原因,它已经只属于顾长予的所有物,再也不能被其他人认主了。
顾长予曾经让邓方林尝试着把灵气注入到卷轴中,但卷轴中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总的来说,看上去卷轴这玩意有一点作用,但作用好像又不大。
顾长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漏什么东西。”
等把卷轴琢磨透了,顾长予才把它收了起来,这个时候,距离陆均之前和他说的下个月初三已经没有几天了。
陆均在出发之前又找了顾长予一趟,把他叫回了阑月峰。
陆均交代道:“匡野镇本身地理位置特殊,一是镇中有一个半天然的阵眼,压制着躁动的魔物,虽然阵眼无事,但最近莫名其妙起了一场大雾,久久不散,所以苍崖让我们去调查原因。”
“二是由于阵眼的缘故,它有一半属于云岫,一半属于苍崖,所以云岫那边也会派出一个领事来和我们一起行动。”
顾长予点头,大陆上大大小小的阵眼无数,有天然的也有后天人为的,其中非常出名的五大阵眼便都压制着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分别处于云岫苍崖的核心位置,又或者像沧粟九渊这种穷山恶水之地,均由两大门派看管,云岫有两个,苍崖有三个。
虽然匡野镇并不属于这五个之一,但也算得上是一个中型阵眼。
陆均:“这几天侧峰的弟子初略评定过了,这件事中阵眼很安全,雾气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有可能是最近天气和山间低地的地理位置导致。”
“那为何我们还需要去呢?”顾长予问。
陆均高深莫测地笑了:“带你下山游玩一番。”
顾长予:“……”陆长老好雅兴。
等等。
虽然陆均的说辞没有问题,但顾长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好的,只是突然想逃跑了,陆均就带他出去历练了……陆均不会有读心术吧。
见顾长予一脸纠结,陆均问:“怎么是这副表情?”
顾长予:“因为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不想呢,顾长予开始绞尽脑汁。
他道:“因为我在阁楼中的修行还没有结束。”
“是吗,但你以前并不愿意在阁楼,所以我才打算此次下山带你。”
那你人还怪好哩。
不过,顾长予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爱修行修行爱我,你懂吗,就是开窍了,领悟了,突然间发现修行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陆均点头赞同:“是挺突然的。”
顾长予:“……总之现在除了阁楼,我哪也不想去。”
“如果你不去也行”,陆均说,“只是可惜了我给你准备的一些法器,本来说送给你做防身用。”
顾财迷.长予:“等等,什么法器。”
陆均:“混元珠、瑞映千秋——”
陆均是下了血本了啊,都是一些好东西,顾长予又开始犹豫了,要不干完这最后一票?
陆均:“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了,若你不去,小试的奖励我有权力回收——”
早说啊。
还没等陆均说完,顾长予立即道:“去去去,我可想去了。”
陆均浅笑:“想去就好。”
说完,大约是顾长予喜怒都挂在脸上,他脸上表情的变化又太过于精彩,忽黑忽白的,陆均没忍住,还是揉了揉他的脑袋,惹得顾长予敢怒而不敢言。
这事定下来之后,陆均就再也没有管过对方,只是一股脑地把答应给他的东西都扔给了他,顾长予一边痛心疾首地想为什么阑月峰和一语汀的经济差距会这么大,一边美滋滋地把全部东西都穿在了身上
全部。
突出一个有钱就是审美,一身上下五彩斑斓,金碧辉煌,就差把“钱”这个字刻在脸上了。
惹得出发前连陆均都隐隐有了后悔的冲动。
陆均:“……”大意了。
陆均看着他这一身打扮欲言又止:“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顾长予一头雾水:“为什么?”
陆均看不出来吗,自己都准备了好了,全身上下穿得整整齐齐的。
陆均:“……”
他总不可能说出真正的理由,想了想,只好道:“长老们重新评估了这次出行的风险,发现比想象中的要更严重一些,我之前送你的那些东西可能不够用,打算重新送你一些。”
说着,陆均便又随手送了他些东西。
顾长予眨了眨眼睛。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但阑月峰好像真的好有钱。
顾长予当然不可能拒绝,于是陆均这次趁机给他塞了一些比如“水露叶木”、“冰清石”这一类古典淡雅的东西。
如果顾长予意识到这一点,他一定会评价陆均夹带私货。
不过等最后出发时,顾长予穿着一身白袍,外披靛青长衫,身佩柳茶色玉佩……终于穿得像个人样了。
像是从一谭幽深清池中走出来的人,又不缺生动活泼的美感。
……
如果不看本质,只看外表的话
陆均这才点了点头:“走吧。”
*
去匡野镇的路上十分顺利。
因为目的地的地理位置特殊,处在一个山谷之中,云岫和苍崖双方决定先在前一个城镇,清泉城会面。
顾长予他们先到了指定地点,坐在茶楼中等云岫的人。
顾长予:“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据说这次下山历练的确不难,云岫那边派了一个金丹期的领队和筑基期的弟子,苍崖这边陆均带着自己,虽然领队不能直接出手,但有了陆均的确也是“下山游玩”。
顾长予他们没等多久,云岫的人也来了,没想到来的居然还是熟人。
顾长予百无聊赖地坐在茶楼的二楼,大老远就看到了好友周卓言。
周卓言年龄比他大一些,但也算是同龄人,修为的确是在金丹期。
对方倒是穿着平日里长穿的苍色长袍,但是他旁边带着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孩,一声绛红色的华服非常引人注目……顾长予微眯起眼来,也是个熟人。
只是这个熟人身份比较特殊,是云岫内门林长老之子,叫林安恒。
林长老负责惩罚云岫的弟子,有一根五尺五的长鞭,挨上一下至少得躺小半年,弟子常常偷叫他林半年,凶名在外。
至于林安恒,虽然顾长予喜欢叫他小孩,但对方年纪和“秦余”这个身份岁数其实相差不大,比真正顾长予也小不了多少,只是性格“活泼”了些,云岫上下能治住他的人不多,再加上仗着人长得可爱好看,偶尔还能把云岫搅得是腥风血雨。
离着好远,顾长予都能听到林安恒在嚷嚷,“我们怎么还没有到啊”,“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样的话。
但周卓言也算半个暴脾气,他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个林半年之子,回道:“你爱走不走,不行你来指路。”
于是,顾长予又听到林安恒毫不示弱地说:“不会吧不会吧,一个金丹期大圆满的人还需要我来指路吗?”
周卓言忍无可忍:“你不说话会死吗?”
……
顾长予收回了目光,随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林长老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尊佛给放了出来。”
陆均明显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他也听说过林安恒的大名,但对于他来说云岫来谁都差不多,于是又重新喝起了茶。
于是有了这样的对比,顾长予将陆均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对方都顺眼了不少,至少我们不会这样吵架,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俩真是母慈子孝。”顾长予心想。
等等,成语好像用得不太对。
那情同手足?
也不对,这又显得关系太好了。
相敬如宾?
“……”
算了,不用成语了。
顾长予收回了视线。
又过了会,周卓言他们也来到了茶楼的二楼,和顾长予他们进行了会合。
周卓言和林安恒显然也没有预想到苍崖这边来的人会是陆均,原本互相嫌弃的二人看到陆均的瞬间立即变得不计前嫌,他们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也变得和顾长予一样,逐渐“母慈子孝”起来。
倒是当事人陆均一点反应都没有,首先打破了现场微妙的氛围。
陆均介绍道:“我是陆均,苍崖阑月峰,旁边的是我的弟子秦余。”
周卓言:“周卓言,十九涧。身侧是林安恒,云岫溪泉弟子。”
周卓言是自己的好友,顾长予再清楚不过了,他把视线重点放在了林安恒身上。
顾长予其实与对方也算熟悉,毕竟是少数能制住对方的存在。顾长予把林安恒上下打量了一番,修为还算不错,已经筑基了,这个年纪放在别人眼中,大抵算得上个天才。但对方一身凤凰羽炼制的衣服,金玉木束发,倒不像是来查明问题的,像是哪家小公子来体验生活。
而现在离近了,顾长予这才注意到林安恒手中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笼子。
笼子是用上好的小叶紫檀制成,大抵又花了大手笔请了什么前辈覆了个阵法,笼子里关着一只鸟,顾长予对灵兽的研究不多,也不知道是什么种类,只觉那鸟很好看,尾羽细长,像是一条精美的绸带,倒是和贵气的小公子有几分般配,也不知道带着它干什么。
正好周卓言解决了顾长予的疑惑,他解释道:“这鸟叫做鸾音。”
“为了防止雾气是由魔修或者什么邪物放出,所以把它带来了。”
“鸾音以魔气为食,所以对这些东西很敏锐,只要察觉到任何一点魔气,便可以找到源头。”
周卓言:“如果真的有妖邪作祟,找到源头之后,就拜托陆长老了。”
陆均:“客气了。”
虽然众人魔物妖邪之类的称呼混着来,但魔物一般是指堕入魔道的人,妖邪是指自然而成的妖物或怨灵,不过大部分时候这些东西的界限也没有那么明显,妖物偶尔也能开口吐出人眼,引诱人堕入深渊,总之都是坏东西,都有明显的魔气和污秽气息,大家也就混着说了。
之后,顾长予便听陆周二人做了一个粗略计划,匡野镇位置特殊,进去之后要干些之类的诸多事宜。
因为阵眼在云岫界内,这里算云岫的半个主场,周卓言的资料比较齐全,他说了一些收集到的信息,陆均便和他讨论了起来。
顾长予也不想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之中,他更倾向于实干派,再加上关于云岫大大小小的阵眼他都略知一二,周卓言的资料对于他来说用处也不大,顾长予便这样闲了下来。
正当他百无聊赖之际,同在一旁的林安恒戳了戳他,暗示出去说话,顾长予想闲着也是闲着,便也跟了出去。
林安恒开门见山道:“既然他们在忙正事,我们闲着也不太好,来帮我个忙。”
顾长予:“什么忙?”
没想到这小子一段时间不见还会干正事了,虽然语气是有点不好,但要他帮忙也不是不行。
林安恒抬了抬手上的笼子,他把鸾音带了出来。
林安恒:“听说鸾音的叫声很好听,是灵兽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清脆动听,婉转悠长,但我最近一直带着它,也没听见它叫过一句。”
小公子命令道:“你想个办法,让它叫出声来。”
顾长予:“……这是正事吗?”
林安恒挑眉:“你就说干不干吧。”
顾长予问:“只要叫出声来就可以了?”
林安恒:“是的。”
顾长予:“那简单,你打它一顿吧,说不定就叫了。”
林安恒瞪圆了眼睛:“我要的又不是惨叫。”
他想了想,补充道:“需要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声音。”
顾长予:“?谁惨叫不是发自内心了”
林安恒觉得有点道理,但顾长予只是开玩笑,不可能真的欺负一只鸟,他连忙把林安恒拦了下来。
顾长予:“你不会真的想打一只鸟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林安恒再怎么任性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是被顾长予反驳之后他脾气就上来了,显得自己好像真会这样做一样,“要打的人是你,不让打的人也是你,要不要打是由我来做决定,你没有其它办法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顾长予也来了脾气:“谁说我没有办法了?”
林安恒:“有办法就快说。”
顾长予:“办法我有得是,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好处呢?”
林安恒因为不甘示弱:“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办法靠不靠谱,还想要好处,莫不是没有办法在嘴硬罢了。”
顾长予吵架可是能手,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又觉得这种两小儿辩日的方式也不是个头。
他开口道:“这样吧,我和你打个赌,如果我有办法让鸾音开口就算你输了,到时候,你就叫我一声爹。”
……
要是别人早发火了,林安恒性子也直,二人一拍即合:“没问题,但是要是你没有办法,你就叫我一声爹。”
顾长予:“行。”
就这样,两小儿辩日结束。
在茶楼里的周陆二人对此毫不知情,也许陆均有所察觉,但是他对此毫不在意,以他对自己的弟子了解,顾长予又不会让自己吃亏。
但如果周卓言在场的话他肯定会特别崩溃,说不定会忍不住质问这两小只,你知道对方的爹是谁吗就随便认儿子,他在茶楼里辛辛苦苦想办法,你们俩倒好,在外面勤勤恳恳认起对方儿子来。
不管对方爹是谁,顾长予倒也不在意这些,林安恒以前也没有遇到这样的赌注。
林安恒:“我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这样下赌。”
“哦是这样吗”,顾长予说,这样“辩论”之后,二人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顾长予教他:“那以后你也可以和别人试试,这是我家乡的民族风俗习惯。”
“行。”林安恒觉得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