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19、店家

　　第二天，顾长予是按时醒的，昨晚他睡了个好觉。
　　陆均在一旁打坐，不远处鸾音正梳理着羽毛，看起来也是刚醒不久……因为要去阵眼处，鸾音就暂时交给了他们保管。

　　陆均看了他一眼，看得顾长予莫名其妙。

　　顾长予：“怎么了？”

　　陆均：“你昨晚从床上跌落了三次，每一次动静都挺大的。”

　　顾长予有点不信：“我睡觉那么不踏实？”

　　“不，应该说你睡得太踏实了。”陆均说，“每一次搞得都像是敌袭，但是你都没有醒。”

　　“是么”，顾长予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

　　二人很快就出了门，意外的，早晨的雾比之前要淡一些，估计是因为还太早的缘故，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连街市都有些冷清，走一段路程才能碰到一个人。
　　但此时已经有不少店家在做准备了，偶尔有人掀开蒸笼，一股热气便从里面涌了出来。

　　顾长予提着鸾音跟在陆均的身侧，就像一个遛鸟的大爷，如果不是还是有事，他还真想拉着另一个陆姓大爷找家店坐下，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只可惜正事更重要些。

　　顾长予问：“你知道阵眼在哪吗？”

　　陆均：“在后山的一处泉眼边。”

　　后山距离他们也不算太远，只是和他们预想中的情景有些不太一样，即使他们离阵眼越来越近，也没有察觉出任何魔气或者妖邪的气息，鸾音也安安静静呆着，偶尔在笼中蹦跶着忽上忽下。

　　但根据云岫和苍崖的资料来看，三十年前这里曾经发过大水，当时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山洪肆虐，因为匡野镇被群山围绕，洪水像是发了疯一样往这里灌。
　　有人在雷雨中听见了如同人痛苦呻吟的声音，但是顶着暴雨前去查看，却又不见人的踪影，只见一只长着四只耳朵的猴子站在山顶，俯视着众人。

　　“妖邪长右。”顾长予从描述中认出这个妖邪。

　　陆均点头。
　　陆均：“因为它有着极长的手臂，所以人们习惯性地把它称之为长右”
　　“据记载，‘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三十年前的那场洪水便是它引来的。”

　　顾长予问：“那后来呢？”

　　陆均：“说来惭愧，当时云岫和苍崖都无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大雨，等察觉到不对劲，派人前来处理时，这里的雨已经停了。”
　　“据说是位修士借助天然地势做了一个阵法，把长右困在了这里，于是匡野镇野就多了一个半天然的阵眼。”

　　陆均道，“鉴于前车之鉴，云岫苍崖才会如此重视，希望派人前来调查。”

　　“当年两派都没有发现异常，如今也没有”，顾长予沉思了片刻，“所以你在怀疑这次的大雾也是长右搞得鬼？”

　　陆均摇头：“只能说有这样的可能性，但不大。”
　　“长右善于灾祸和洪水，但从来没有文献记载过大雾这一项，再加上镇里发生的事情和长右对不上……也不排斥它和妖邪合作的可能，但这种猜测的可能性同样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

　　陆均道：“因为如果说镇上有一只妖邪能隐藏气息，躲避鸾音，那的确有几分合理性，但如果同时出现两只，魔气会非常浓郁，鸾音不可能发现不了，在我们还未踏入匡野镇时，它就会提醒我们了，除非，妖邪的修为远远超过了我们——”

　　顾长予在心中默默把陆均没有说完的话补全：“这种可能性同样也不大，修为远远超过我们的妖邪都是化神或者炼虚期的魔头了，世界上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有同是一方大能的修士镇压……不过如果真是其中一个魔头搞得鬼，这问题可就麻烦大了。”

　　“到底会是什么呢？”

　　他边想着，二人已经来到了阵眼旁。
　　阵眼在泉水的最底端，顾长予回神，他是这方面的好手，一眼就找到了它的位置。

　　当年泛滥的洪水被全部压制在了这里，即便当初密集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城镇，大雨和狂风交加，雨水仿佛天河般倾泻而下，如今也只剩下了一汪池水，静静地倒映着顾长予和陆均的身影。

　　顾长予发现这里的阵眼布置得非常巧妙，如果让他一个人去别的地方布阵，即使物品齐全，也至少得花上一天的时间，但只要借助这里独特的地理环境，就能快上不少。
　　除此以外，这里好像掺杂着一股修士的灵气，但灵气很稀薄，也不是用来搞破坏，反而像是一种保护，保护着周围的一切。

　　顾长予仔细端详了半天，确信阵眼没问题，或者说，至少暂时没有问题。

　　陆均倒是又往四周走了走，这里是山顶，往远处眺望便能看到还在沉睡之中的匡野镇，如果真的是长右，洪水同样可以从这里泻下，冲垮整个城镇……陆均收回了视线。
　　等他绕了一圈回来，发现顾长予已经坐在了地上。

　　顾长予倒是想得简单粗暴：“如果真是长右，它想要破坏阵眼，那么自己把阵眼修复回来就可以了，总不能自己一个大活人还比不过一只猴子……实在不行，就让陆均和长右打一架，总不能陆均还比不过一只猴子。”
　　“只是，匡野镇内的事情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无论是小二对外来修士的态度，还是张员外娶亲这事……总不可能他娶的是只猴子吧。”

　　“人性有时比一切都柔软，但有时又比一切都更复杂。”

　　陆均见他好像在沉思，便问道：“在想什么？”

　　顾长予本来准备开口说在想猴子的事情，但是又觉得不够高端，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正在忧国忧民。”

　　“这事没有那么复杂，我之前说过，本来就是带你出来玩的”，陆均倒也没追问，浅笑着看他道，“走吧。”

　　顾长予：“去哪？”

　　陆均：“去镇上打听一下，顺便给你找点吃的。”

　　虽说忧国忧民，但毕竟民以食为天，担忧今天中午吃些什么，何不尝算是忧民的一种方式，于是顾长予立即起身道：
　　“那走吧。”

　　*

　　下山总感觉要比上山快一些。

　　顾长予提着鸾音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大概出于本能，他特别喜欢逗这只鸟玩，可惜这只鸟也出于本能，特别不喜欢和他一起玩。
　　鸾音那身华丽的翠绿色羽翼经常被顾长予气得炸毛，原本优雅的流线型变成了毛绒绒的团子。

　　见顾长予玩得不亦乐乎，在回去的路上，陆均问：“你和林安恒的赌约打算怎么办？”

　　顾长予倒也不惊讶陆均知道这件事，只道：“你知道了？”

　　陆均：“嗯。”

　　顾长予：“也不知道这只鸟怎么想的，以前我遇到的鸟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没想到这一只这么安静。”

　　陆均解释道：“虽然鸾音声色好听，但因为对妖邪魔物的气息比较敏锐，以魔气为食，又是云岫专门养的经过了训练，被带出来后一般不轻易鸣叫，只会在发现魔气之后才会发声提醒众人”

　　顾长予了然：“原来如此，总之我有办法。”

　　等回到匡野镇的集市，雾气虽然有所加重，但街边人却稍微多了起来，好像一旦呆久了，也就适应了这种环境，顾长予选了一家生意看起来不错的面馆坐下。
　　他对着店家喊道：“来两碗阳春面。”

　　店家：“好嘞。”

　　店家边说着便把擀好的面条放入热水锅中，锅中升腾起的雾气虽然很快与四周融为一体，但让面馆显得热闹非凡。

　　面馆不大，看起来格外的朴素，内部布置简单，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桌椅，只在门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张记”二字。
　　但来这里吃面的人不少，客人们都快要把这小小店铺挤满了。

　　顾长予打量了四周一圈，和店家套起了近乎。
　　顾长予：“你这家店开了很久了吧。”

　　店家看上去像个老实人，憨厚一笑：“快二十年了，来这吃的都是老顾客。”
　　他边说着手上的活计也没停，拿起一个面团拍打起来，面团逐渐变得光滑而有弹性，一看就是熟手。

　　顾长予：“那怪不得。”

　　店家：“你看着倒是面生，第一次来吧？”

　　顾长予：“是的，来这尝尝手艺。”

　　店家笑道：“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做你这两碗阳春面了。”
　　他把手中的最后一块面团搓好，便把它放置到了一旁发酵，又从旁边拿起发酵好的，将其切割成小块，每一块大小适中。

　　店家接着说道：“你们也算来得比较巧，最近天气不太好，能见度低，很少有别的地方的人来镇上了，连镇上的本地人都不太爱出门……不然我这店可是要排长队。”

　　旁边吃面的食客大约是个老熟人，他抬着自己的碗，挪了挪板凳，就坐到了几人的面前，也加入到了闲聊的阵营。
　　食客：“是的他家哪里都好，就是来吃的人太多了。我就好他家这么一口，面条柔软又有筋道，但每次来都得等好久，所以趁着现在人少来多吃几次。”

　　“欸，那我等会可得好好尝尝”，随后，顾长予假装无意间抱怨道，“这天气的确不好，也不知道这雾多久能散。”

　　“我看还得过个几天”，食客摇了摇头，“都好久了，一点散的迹象都没有。”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雾”，大约是看他们聊得火热，吃面的食客中有人附和道，“第一次来这个镇，能见度太低了，来的第一天走路差点撞墙上。”

　　此时面煮好了，店家熟练地把面捞起，放入到了碗中，加入了适当的调料，再将热汤倒入，撒上葱花等，一气呵成，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店家把面抬了过来。

　　“酱油和醋都在桌子上，自己加”，对方把面放好，擦了擦手，随后说道，“你们要么年纪不大不了解，要么不是镇上的人……这雾啊一时半会散不了。”

　　“原因我不好细说，但是下周之后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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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

　　陆均和顾长予对视了一眼
　　看来是个知情人。

　　旁边的食客也有些好奇，但店家和当初小二一样，怎么旁敲侧击，也只是笑着摇头。

　　既然追问不出什么东西，面又上来了，顾长予便立即吃了一口。阳春面一向调料简单，但清爽可口，再加上汤里的骨味十足，面条柔软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顾长予立即让陆均也尝尝。

　　顾长予：“我买了两碗呢，你也尝尝，味道很好，你不吃我总不可能喂鸟吧。”

　　陆均便动了动筷子，随后评价道：“不错。”

　　店家笑了笑：“是吧。”

　　“对了”，顾长予边吃边对店家道，“我还听说这里来了不少修士，好像是张员外请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修炼之人都长什么样，怎么平日里都没有在街上见过。”

　　大约是刚才聊了半天，顾长予问了不少问题，店家不像当初小二那样警惕，便开口道：“他们都在张员外的府上呢，修士又不像我们，都是大忙人，怎么可能在街上闲逛。”

　　“哦？”
　　大忙人……顾长予感觉自己抓住了要点，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顾长予这么一问，对方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就当众人以为他会像刚才那样搪塞过去时，他叹了一口气。

　　“哎。”
　　店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三十年前的那场大雨。”

　　“这事要从那个时候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