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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争夺筒子楼 ...


  •   平鹿大学西侧有一排6层红砖房,裸露的红砖看上去有些古朴,楼前有6棵垂柳,在旁边两栋现代高楼的映衬下,这6层红砖房显得与众不同,在晚霞的映照下,整栋楼像镶了一层灿烂的金边。这里5年前已经改成了大学实验教学楼。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大学生说笑着穿梭而过。走进这栋红色的楼里面,还依稀看到墙壁有烟熏火燎的痕迹,烟熏过的地方象画,模模糊糊,就像刻在墙上的古画。
      时间如梭,子衿已经是平鹿大学第四级学生了,面临着毕业的难题。
      子衿的师兄欧阳平就是在这栋红砖楼里结婚的。欧阳平是个农村孩子,宽宽的肩膀,古铜色的脸庞,说起话来带着尾音上翘,是浑厚的男低音,见到他的第一感觉就像是个从田野里走出来的农家子弟,憨厚、朴实。如果说向东没吃饱饭瘦成那样的话,那么,欧阳平一定是吃饱了粗茶淡饭的农村孩子。大学一年级的子衿和大学四年级的欧阳平住一个房间,叫混寝。子衿特别羡慕欧阳平,欧阳平是学生会主席,是个有号召力的主席。毕业后,欧阳平留校任辅导员。
      欧阳平24岁,多好的年龄呀!,虽然1.7米的个头儿,勉强没成为二等残废,但处对象却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难题。学校对面绿树成荫的公园里,欧阳平已经相了三十个女朋友!这么多的女朋友,不是嫌他家是农村的,就是嫌他没有住房,而且没有住房已经成为他相亲成功的最大障碍。
      那时候,学校教职工的住房是稀缺资源。学校有明文规定,没有结婚的,不具备分房资格。有了分房资格,就一定能分到房子吗?那你还要排,还要闹,还要不断地折腾。欧阳平看到,那些满头白发的老教授熬了三十年,一家老小才能分三室一厅的房子。所谓三室一厅,也就70多平方米,这就是一生奋斗的目标。教师排号改善住房,等上一个老师搬到三室一厅的房子,下一个老师才能搬到这名老师腾出的房子里。欧阳平看着前面的老师排房子的队伍已经有一个连了,要轮到他分房,那可要猴年马月啦!那些师兄的师兄还没分到房子呢!有的师兄鬼就鬼在能自己找房子,看到哪块有空房子,就跟房产科的同志沟通一下。所谓沟通,就是晚上偷偷到掌握房钥匙的同志家中,送对方一瓶北京二窝头酒,或者一条烟。这都是那时候比较时髦的礼品。
      欧阳平的妻子叫李冰,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在一家幼儿园工作。她看上的是欧阳平的才华。她家虽然是平鹿市的,但父亲是个出租车司机,母亲早早就过世了,家里只有50平米的房子,实在容不下新婚的小两口。妻子的抱怨让欧阳平的嘴上第二天就起了大泡,真上火呀,没办法,也得走走路子。
      “咚咚咚”,那些房产科的同志听到敲门声,打开一见,是一年轻教师,不用问,就知道是为房子来的。刚想关门,拒对方于门外,一眼瞧见对方手里拎着个皱巴巴的布袋,那布袋先就伸到屋里来啦。
      “什么事儿?”房产科的同志明知故问,其实他应对这种场合早已是老手,后面的剧本怎么演,心知肚明。
      “我能进屋吗?我有事找您。”新教师往往显得很嫩,还问啥呀?再问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房产科的同志住房也不宽裕,屋里除了一张床几乎就没有别的地方了,这倒好,不用担心小孩掉下床。在走廊里,对门都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如果不巧,隔壁住的就是这名年轻教师的同事,那会尴尬死啊。第二天他给房产科送礼的事就会传遍整个教研室,虽然没人大声公布你在昨晚的“劣行”,但那几天教研室的热门话题一定是这件事。有人会偷偷瞄着你的背影说悄悄话。如果再没什么收获,那就丢大脸了,以后还怎么见人。以前还真发生过一起这样的事,一名老师送礼时,隔壁住的就是一个教研室的老师,第二天全系都知道这名老师送礼了,还知道他送礼时怎么求人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那时候还不兴送礼。大家经济也不宽裕,这一瓶二窝头酒或者一条大前门烟也是省吃俭用节省出来的。
      不容房产科的同志回答,欧阳平一步“闯”进门,把邹巴巴的布袋往狭小空间里的大床上一放,那大床在小屋里显得特别大,整个屋子就显得特别小。原来这些给别人分房的人自己也分不到啥好房子啊。这瞬间的感觉在多少年后,欧阳平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床上有一个小孩,小女孩大眼睛水灵灵的,发愣地看着自己与她父亲撕把,就像打架一样。那眼神,欧阳平在多年后回忆时还说,从没见过那么纯真的眼睛。欧阳平一甩手,就挣脱了那个并不怎么用力的手,扭头就走,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房产科的同志压着语音在后面小声地喊,喊他回去,但他就当没听到,三步并做两步,下楼了。
      这是欧阳平第一次送礼,欧阳平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那心仿佛要像条活鱼一般跳出胸腔了。他走在空荡荡的校园大道上,月光如水,他的心情也像这月光一样,明亮!他的步伐特别轻盈,两条胳膊摔得像荡起的秋千,他知道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一件人生的大事儿。深秋校园里的梧桐树都挂着金黄色的叶子,那是月光在树叶上跳跃着,在树叶上镀了一层金色,树叶在风里发出“沙沙”的伴奏声,仿佛为他起舞呢!
      欧阳平,你学会送礼啦!欧阳平跨过了心里的一道坎。送礼,对知识分子来说,是一次心灵的自虐。他自虐了,也就标志着他的蜕变,是成熟的蜕变还是心灵的异化。这一点,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给房产科的同志送礼,只是整个大环节里其中的一个小环节,在研究分房子的时候,还是主管副校长有最终的拍板权。第二天,8点刚过,他就到杨涛副校长的办公室门前等,杨副校长是管分房子的,所以一些白发苍苍的知名老教授见到他也做出恭敬的样子。这个杨副校长是从总务处长干上来的。在学校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从总务处这样的地方要想升到副校长,难度是相当大的。他是学校一把手的红人,尽人皆知。书记要提拔他,谁能挡得住呢!否则分房这等大事也轮不到他来管。这个杨副校长是一个瘦小枯干的人,小眼睛滴溜溜转,黑眼仁大,白眼白小,显得特别有神。在平鹿大学,各层领导,教授副教授讲师,包括校级领导,都对他高看一眼。这是实权带来的力量,有时比知识更有力量。就是书记、校长要解决分房的事,也要通过杨涛来办。当然,书记、校长说话的,都是按理分不到房子,或者分不到好房子的人。领导的威力就在这里,正常办不了的事情,他们上嘴唇下嘴唇一吧嗒,这事就行了。为什么有的人争着当股长、当科长、当处长,当校长,就为这份别人得不到的特权,还有别人艳羡的目光、家人骄傲的神色。当然,这些领导不是谁都给说的,一类是情面上实在无法拒绝的老交情。一类是领导的领导,或掌握领导命脉的人、领导需要的人。这些人都经历过上升的艰难,同僚的攻击,上司的挑剔。。。。。。,当他们熬到山顶一看,这里的确风光无限。
      8点15分,“圪垯圪垯”,一步一步,声音均匀地从一楼传到三楼,杨涛副校长穿着三接头黑色皮鞋、夹着一个褐色的公文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见门口立着一个年轻教师,毕恭毕敬的年轻教师。他不问就知道,又是来要房子的。他平视前方,一旁恭谨到极点的欧阳平手心开始冒汗,细细的汗珠。多年后,欧阳平开玩笑地问起杨涛为何不看他一眼,杨涛那时像今天的欧阳平一样谦恭,两人的位置换了一个个儿,杨涛嬉皮笑脸地说,找我要房子的人太多啦,再说,我也不认识你这个大人物呀。回到今时今事,欧阳平终于开口了:“杨校长,我是文学院的欧阳平,有些困难需要您帮助解决,请多关照。”这时,杨涛正好打开了房门,把门推开,欧阳平顺势跟着杨副校长挤了进来。
      这办公室真敞亮啊,按照现在的规定,是绝对超标的。站在屋中间,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门前那摇曳的柳枝。屋里挂着一幅字,是左宗棠的词儿,平鹿书法家冷清松的字:能受天磨真好汉,不遭人妒是庸才。这幅字也彰显着主人的心路历程。
      “我是文学院的,我叫欧阳平,校长。”
      “你有啥事?”
      “我24岁了,外地的,搞对象挺难的,都嫌我没房子。现在好不容易结婚了,连个住处都没有,这日子真没法过下去呀!想请————”
      “啊!现在学校的住房非常困难,这你也知道,副教授还有没住房的,像你这个年龄,我还在资料室里住呢,都得熬啊,熬啊。”杨涛面露难色,语气却比较诚恳。
      “校长啊!难熬啊!媳妇天天闹啊!”
      这时,“咚咚咚”,又有敲门声,欧阳平忙过去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教师,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娃,娃娃在妈妈怀里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女子也“哇”的一声哭起来,那年轻教师噙着泪水,带着哭腔对杨涛说:“校长,你救救我们一家吧,孩子都出生两年了,连个住处都没有。”那女子抱着孩子边摇边“嘤嘤”哭个不停,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一时间,校长办公室变成了妇幼室,哭声此起彼伏。欧阳平愣被夹了楔儿,那全家就成了急症病人,起码比欧阳平要急得多。如果欧阳平是感冒,那人家就是急性肠炎。杨涛也只好应对这对夫妇。欧阳平站在那里,成了看客,有些手足无措,但也见识了青年教师讨要房子的手段。
      杨涛见的远比欧阳平多得多了。这场面,他有对付的手段,就是态度上一再表示同情。房子嘛,实在是没有啊!有,也得集体决定啊!最后一招,杨涛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旁边的小本上记下那年轻教师的名字,让他们先回去,房子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得集体研究。但他记住了这名教师的名字。杨涛话里话外,就是这事不是他做主的,领导的推脱之术,杨涛用得自然无痕。但这对小夫妇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女子哭完,那男子接着哽咽着哭,泪水伴着诉说,苦难在屋里发酵,这场景让欧阳平感动,那杨涛面上也仿佛受了感动,但言语间却没有让步。这是领导的功力,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境。小夫妻俩一个哭一个诉,哭诉!那情那境让人动容,仿佛世间的苦难都集中在这一家子里面,再不给房子那就要出人命了。
      好说歹说,小夫妻总算打道回府了。欧阳平刚想接着说下去,也讲讲自己的苦难。但刚说两句,“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欧阳平过去打开门,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冲进来,进来就冲杨涛大声叫道:“姓杨的,你你还有点人性吗?”欧阳平吃了一惊,这谁呀竟敢这样对杨副校长说话。
      “刘东阳,你别大呼小叫的,你那房子已经破格啦!你还不知足。”欧阳平在学校听过这个名字,刘东阳是物理学院的一个教师,是个刺头儿,偏激易怒,据说跟学院院长没少打架,所以欧阳平在文学院也知道这个人。杨涛对他毫不示弱。
      “姓杨的,你别给我装!我管你什么校长不副校长的,我这问题你得给我解决,不解决,我跟你死磕。我现在还和人家合住一套房子,这边放个屁,那家都能闻到。那边打个饱嗝,这边都能闻到韭菜味。我孩子都上初中了,还住这样的房子,你说,你说吧,怎么照顾我啦!”
      “像你这样的,好多还没有分到房子呢!你也不打听打听,就在这瞎嚷嚷。”
      “我们系那关宏才30岁,咋就分到和我一样的房子呀?他多个啥呀!姓杨的,你今天还就得给我说明白,不然我上市委、省委告你们去。”
      “关宏的房子,那是集体决定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杨涛的气势明显不那么足了。这个关宏,欧阳平也听说过,虽然不是一个学院的,但各学院的名人还是相互知道的。他是平鹿市委组织部长的儿子,学校能不照顾吗?杨涛说的也不错,这套房子是书记、校长碰完,给杨涛下的指令,但杨涛又不能说。一个副手,能卖领导吗?这是副手的基本素质。
      这时,欧阳平就想撤出来,看着有人和领导吵架,总不是件好事,但又觉得这样撤有些不好,就僵在那里。
      两个人脸红脖子粗地吵了一阵,声调越来越高,副校长也不像副校长的样子了。吵过之后,杨涛做了让步:“这样吧,那年轻老师,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他有点私事。”欧阳平见杨涛撵他,只好开开门,等在门口。
      这时,杨涛换了副笑脸:“我说,老刘啊,你咋这么好激动啊。你说,你这么老资格的老师,我能不考虑吗。为你的事,我跟书记、校长没少沟通,你还一点不领我的情,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真假人。我不应该告诉你,这是秘密,你不许跟别人说,你知道就行了。我都考虑了,你先等一等,你们学院王教授马上要换一套新房,这样就能窜出来一套房,我没保证啊,要争取啊!要真窜不出来,你也不能怨我。但窜出来,一定是你的,那套房子好啊,60多平啊,南北通透的,还新啊。”杨涛一指门口,“你知足吧,那小伙子,现在连住处还没有呢,你这是改善住房了!你还跟我大呼小叫的。”
      刘东阳大眼珠子看了欧阳平一眼,是疑非疑。见杨涛松口了,他的满脸怒容一下子就变得满脸嬉笑,忙服软道:“杨校长啊,你别挑理。为房子事,我也是没办法呀!闺女那么大了,还和我们两口子挤一个房间,天天多不方便啊。我知道你这人心好,肯为我们这些教书匠考虑,要不然,这些个领导,为啥专选你负责分房呢。我对你印象一直不错,这些个领导,我就看你顺眼。杨校长啊,今天我就信你了,要是王教授搬走了,你要不给我,我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我也要闹下去。但我知道,杨校长说话算数。”说着,刘东阳冲杨涛又嬉笑一下,拱拱手,道声“拜托”就走了。
      欧阳平这才有机会上去和杨副校长诉苦。杨副校长先诉起苦来:“你也看到了,我这活儿太难干了,哪个人都要房,学校哪有那么多房子。不给,就哭,就闹,就跟你干。这活儿,太难了。”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优雅地抽出一根大前门烟,点着火,喷出一口烟,他也出了一口气。
      欧阳平说:“还请校长考虑一下我的难处,我啥时也忘不了校长的大恩。”
      “你叫欧阳平?我知道了,你走吧,让我歇会儿。”说完,杨涛坐在椅子上又喷出一口烟,喘了一口气。
      欧阳平就是不动,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杨涛哭丧着脸说:“你让我歇一会儿,行吗?”杨涛是商量的口吻。欧阳平比他还绝,突然用手帕捂着脸哭了。这时,李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也进屋跟着欧阳平一起哭。杨涛愣了:“哎哎哎,这个女同志,你是干嘛的?”欧阳平带着哭腔说:“这是我妻子,新婚妻子,没地方住,多难啊。”原来,李冰逼着欧阳平来要房,她躲在楼下等消息。看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就上来听消息。听到欧阳平在里面哭,就闯进来了。两个人呜呜哭个不停。杨涛皱起眉头,大声说:“你们两个哭丧呢,我这是办公室,快走,上外边哭去。”“不走,你不解决,我们就不走。”李冰显出的强硬让欧阳平也吃了一惊。两个人的哭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就像合奏一般,弄得杨涛在屋里踱来踱去,愁眉不展。一连三天,欧阳平和李冰如此演出三场,最后杨涛终于挺不住了。“行了,别演了,我给你们一套插间。不过得等半个月。”一听答应了,合奏曲马上停了,两双眼睛互相对视一下,还哭不哭呢?欧阳平忍不住笑了,带着李冰对杨涛连鞠三躬说:“谢谢校长。”杨涛也笑了:“你们这是谢我呢,还是给我开追悼会呢。”欧阳平和李冰两个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当然是谢了。”
      他们高兴地出了杨副校长的办公室,在校园里宽阔的甬道上,欧阳平又见到那对小夫妻,有说有笑,那襁褓里的孩子也在笑。难道这孩子也知道爸妈在演戏,也知道配合吗?
      半个月后,欧阳平如愿分到了一套插间。所谓插间,就是一间房子,中间拉一条布帘,这边睡一家,那边睡一家。这边的鼾声另一边听得真真切切,另一边孩子吃奶的声音这边也听得真真切切。说话即便声音再小也能听清,亲热更是逃不过对方的耳朵。筒子楼做饭都在走廊,用煤气罐生火,每到晚饭时分,家家在走廊支起炉灶做饭,那是一个相当壮观的场景。就像一大家子,说着话,噼噼啪啪,炒着菜,过道里是煎炒烹炸,加上女人边大声的对话边扭动身子让下班的人过去。
      分到房子后,欧阳平把李冰带回来。布帘那边的两口子带着一岁的孩子,每天回到女方在平鹿的娘家吃晚饭,等到9点多钟再回来,给欧阳平足够的时间亲热。当时的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两家彼此关照也是那个年代最温暖的记忆。
      当时还没有贷款买房一说,每个人都死缠烂打,跟单位闹着要房,开始是插间,然后是单间、两室,当白发苍苍时,才能分到一套三居室。那时的三居室比现在的别墅都牛。80年代初到90年代初的那批结婚的人就是这样闹着过来的。
      那时虽然条件差些,但大家的精气神还是挺足的。大家都感受到,国家在向好!社会在向好!每个人的前途也在向好!
      在平鹿大学的桃园湖畔的绿草地上,总会看到一个场景:坐着三三两两的大学生,捧着书本在读。微风轻拂,沁人的迎春花香飘过,那是多么美好的景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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