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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巧舌如簧操纵大统 劳苦功高委身东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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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妫钰大捷,冯御道家中焚香啜茗,一切若皆乎其中,毫无缓急之状。当是时,相府门客班竹求见,一入门辄见冯身着官服,悠然坐于堂前,竟似无心事者。
班竹礼毕,冯进先言:“善介今何以寻我?莫非闻我酒香乎,且与我共坐,小酌几杯。”
班竹听其徐徐言,愈发心急如焚,曰:“公为何在此独坐,何不早为备。钰将军英勇灭敌名声大噪,其旧部今正欲动我根基之时,若不内,殆必祸矣。”
冯御道苛令班竹先坐焉,为其斟酒,使之尝酒,后娓娓道:“佛语有言,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言甚有理。吾今日在庭坐,观满院之竹,心亦始静矣,或竟不明吾之真身在焉!”
班竹曰:“不恶,余亦尝闻佛家学,其理甚明,谓治国亦甚助。而治天下与合天下为两事,竹以为今日之急,存我之实,后随时而动。天子衍非治之,欲天下昌,尚须大人兮!”进笑曰:“善介此言令吾甚慰,天下有吾一分,必有容子之所。然汝所言之事进早在心计矣。”
班竹愕然,问之:“是乎?大人是何计法?小人愿闻其详。”
进以手捋须曰:“吾与妫钰势如水火,水涨火消乃天道,故彼盈吾必亏。我昔日朝堂伪与之争,所以激之,使其请兵御贼之心不移。夫然,我适时将此鬼火移于荒芜之地,何如?”
班竹悦,神色舒散,对曰:“则今天下莫能争是溪,予得专而名焉!则次公欲何为?”进略有意言:“则不劳汝费心矣,汝可待吾之佳音。”
诚然,冯进非常人也。其意妫钰此东洲之行必立汗马之劳,是以早在其侧置己之心腹。前数日,既因赈之名遣妫钰之旧部散于各地,而苟安之罪以此无君之夫往而无反。今天子衍近皆无可用之人,进足可堂而皇之制天子,坐拥皇城。
冯进之女,冯彦青,为衍妃。衍甚宠之,封号为卿,名曰佳人之意,衍每日欲与之作乐。
薄暮未降之时,衍摆驾卿妃寝宫,远望之乃见宫人守于外,殿门紧闭。衍异之,问跪者:“汝皆在外,为何?”宫人颔首曰:“回陛下,娘娘已卧矣。”衍览今青天白日、尚未就寝之时,复视宫女色慌,遂令诸人皆退。自潜至爱妃殿内,乃私于青幔外查探。果见卿妃假寐于榻,彷徨欷歔不止。衍见状心疼不已,趋至爱妃之床,俯视其梨花带雨之面,言曰:“爱妃何伤,令官家好生心疼。”卿妃见衍,坐其侧,欲下床拜。衍瞥见其衣甚是单薄,即使她好生卧床,去其繁一。
卿妃在衍之怀泣,且曰:“陛下有所不知,吾自恨不能,缘因妾乃不得预政之妇人,莫能为陛下排忧解难。陛下今敌,前者我父,后者妫钰。大将军功高盖主,天下人孰不拥戴之?然,将军虽神武,亦不可治世。此天下犹陛下之天下也!吾岂不为陛下忧哉!”
衍闻爱妃之言,愈益爱怜之。将其紧拥于怀,因言曰:“妃虑矣,吾今所忌者非妫钰也欤,而汝之父冯相。汝父权倾朝野,我实夜不能寝、食不知味。今大将军御外,我左右无一可用之人。且竟日与尔作乐,伪心政耳。”衍诉己之窘境,哭作小儿之状。
卿妃见衍待其如心腹,亦自不忍助父图之,乃于圆枕自取布帛,与衍看。曰:“此乃家父秘授之,陛下且收好,及四下无人之际详之观,必欲以救将军命。”
衍闻言即起驾回宫,命众人退。后细审之,乃大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衍还思,犹未果。
食顷,天已暝,太监宫女扶之寝毕。衍一人辗转难眠,思虑以何法救妫钰于水火,心悸愈疾,久不能平。已而,衍闻枕里发之甘菊之味,因故叹歆涛(衍的胞妹)真心,知他素惯忧心,易寐多梦,便手与他制一助眠枕。是思,歆涛亦至嫁之岁,将来必离其左右,又不忍堕泪。
衍恸哭良久,倏尔心生一计。不若将歆涛配于妫钰,假借此为由携密信与之,令其防小人。衍翼翼然履地,往案上起草书。翌日朝堂上宣焉,曰:“妫将军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可不赏。依寡人言,妫将军在外征战,苦无人伴,而夫人又适有娠,不能同往。男子不能为保众而亡家,是故,寡人今日在此做媒,以歆涛公主许配妫将军,即日启行往东洲。”
群臣闻帝言,皆惶恐,其素知衍昏,然亦不至以自胞妹之姻事当儿戏焉。
一大臣出曰:“陛下岂能视公主之姻亲为戏言,公主正芳华,而妫将军已有二子矣。且不言二人年岁悬殊,则一国之明珠岂可嫁于将军家作小乎?”此言既出,众人皆然之。
衍观之,怒言:“寡人去意已决,休要再议,退朝。”
冯进之侄冯建成谓进曰:“叔父方才在朝堂上何不谏陛下,任陛下寡断公主之婚。”
进甚惜之,对曰:“是歆涛与敏才乃至配!惜帝必欲垂死挣扎,犹强拉己母妹入此泥澡之中,此真可怜矣,悲哉!”冯敏才见叔父言之声悲切,而心甚惑,其问曰:“叔父何出此言?”进曰:“汝不必多问也,汝只知往东洲之途坎坷,当心护送好公主,有何消息及时还报。”二人行至冯进车马停泊之地,敏才乃拱手送进,曰:“叔父所言极是,敏才当警从叔父之言。”进于轿中曰:“你且去罢。”
衍配婚将军之事传至正室亥伊氏耳中,当时是,亥伊氏正与子妫碏于园中嬉戏。有丫鬟来报:“宫中传有此讯~”,亥伊氏闻之,几至昏厥,乃命人将妫碏带回。
至于夜分,妫碏已为乳母抱寝矣。亥伊氏独在室中思将军,携将军之遗帕抹泪,一夜不眠,加之其已数月不休、不善食。平旦,亥伊氏面色惨白,下流血不止,后又倒于地。及下人见其时,腹中胎儿已失,亥伊氏之婢于其床哭不止,言:“夫人真乃夭命也!”
话说将军将敌寇驱至东洲与倭接壤之地,沿河下寨,欲逼蒙降。且冬,河面将冻,是皆按兵不动。
夜阑之时,将军与诸将于帐中烤火,彼见中原之士皆不可御寒,其省觉狄蒙必用之而有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