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转应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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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谙闻言一怔，似乎微感尴尬，但他尴尬之色转瞬即逝，旋即便看向回身正准备走人的季殊崖，神色如常道：“季观主，有劳了。”
季殊崖被上官帆扯住衣摆后襟，想走也走不动，又不好使力挣扎，只得重重咳嗽一声，粗声道：“我和她们也不熟。”
上官帆听后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你哄鬼呢？”
杨怿这会早就没心思去过问他人旧事，他瞥了叶星摇一眼，沉声道：“陈护法，你忽然提出要见这两位神医，难道是因为叶星摇脉象不对？是不是他这回伤得太重，一时半会难以痊愈？”
“嗯……也不能说不对。”陈谙脸有豫色，正自沉吟，见叶星摇偷偷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便微笑道，“你放心，他这次受伤虽重，但只要这段日子不要过度损耗内力，日后并无大碍，只是我自己有些好奇罢了。”
杨怿虽未察觉两人对视，但看陈谙明显有话未说，他沉思片刻，微微眯起双眼，追问道：“他的脉象不对，是不是和他内力大增有关？”
水枕烟始终在旁听着两人对话，她对叶星摇同样关切，只是性格身份使然，不便发问，听到此处，不禁疑惑道：“什么内力大增？”
杨怿一怔，心中登时疑窦丛生，凝神道：“叶星摇，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每天都在跟着你师父练功么？”
“是啊。”叶星摇心觉不妙，赶忙解释道，“这套剑法是师父单独教我的，其他几位师叔并不在场。”
“练剑这事我知道。”水枕烟点了点头，“但我从未听你师父说起过你这段时日内力大增，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星摇笑着摇了摇头，“勤能补拙罢了，不值一提。”
“天道酬勤也不是这么个酬法。”杨怿话声微冷，他扫了叶星摇一眼，又转向陈谙，皱眉道，“左护法，有什么不对你不妨直说，今天这事要是被他揭过，以后谁也别想从他嘴里问出话来。”
叶星摇张了张嘴，本想为自己辩驳两句，但见杨怿神色凝重，只好无可奈何地把嘴闭上。
陈谙温声道：“你放心，我并未隐瞒他状况，比起受伤时，叶少侠伤势的确已经恢复了七成，他练的是御霄阁正统内功，当日内息走岔，暴走的真气散入四肢百脉，被他强行收束在丹田之内，再行运转内力，导致经脉和脏腑皆被内力震伤……”
“哎，等等，陈大哥。”叶星摇没料到陈谙会提起当日情形，他见杨怿听得脸色发白，水枕烟与上官帆神色大惊，只有季殊崖无动于衷，忙不迭阻拦道，“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你光说现在就成。”
“哦，好。”陈谙点了点头，脸有歉色，“抱歉，习惯使然，是我唐突了。”
“按理来说，他伤后初愈，体内阳气不足，脉象应当虚阳外浮，沉迟无力，然而他脉形宽大，寸关尺三脉按之皆搏动有如滚珠，这倒还罢了，我记得上次在九歌寨给他把脉，他当时并未受伤，脉象却参差不齐，起落明显，就好像他体内有什么……”陈谙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轻轻摇了摇头，“奇特的是我看他身上似乎并无其他病症，兴许是我医术浅薄，诊脉有误也未可知，所以想当面问问两位大夫。”
这时季殊崖突然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事想见她俩，就算把她们人叫过来，也不见得比你强到哪里去。”
陈谙微感意外，侧头看了季殊崖一眼，朝他略一颔首：“观主过誉了。”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夸你。”季殊崖这会说起话来神色冷淡，比起之前惫懒模样，整个人俨然沉稳了许多，“你要想见也可以，我托门下弟子给她俩送个信便是，至于她们肯不肯来，就不关我事了。”
“无妨，只要能把信送到，已经很是难得。”陈谙眼含笑意，拱手道，“多谢观主出手相助。”
季殊崖眼望别处，全当没听见，上官帆见状，不由分说地踩了他一脚，骂道：“痨鬼，人陈护法跟你道谢呢，你是聋了还是傻了？不知道回话么？”
她踩完也不顾季殊崖疼得跳脚，笑着道：“陈护法，举手之劳，不用跟他客气。”
陈谙微微一笑，也并不在意，他见杨怿双眉紧锁，显然对此事颇为挂怀，便续道：“依我看，既然没有其他病症，暂且不用担心，说不定是叶少侠练武时打通了哪一处奇脉，所以才会内力大增也未可知，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体内能够抵抗毒性的药物……”
此言一出，杨怿心中咯噔一响，叶星摇也正朝他看过来，陈谙瞥见两人神情，心中正在计较，杨怿略一沉吟，问道：“左护法，叶星摇在短时间内内力大增，会不会与这种药有关？”
“真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陈谙沉思片刻，缓缓道，“我之前就提醒过他，万物相生相克，某种剧毒之物的解药，往往自身也有一定毒性，只是毒性正好相抵，若是能同时抵御几种毒物，世间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这类药物十分珍贵，往往生在悬崖峭壁，或者某种珍禽异兽体内，但它对于人体无害已是难得，要是还能帮人增强内力，这未免……”
“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杨怿接过他的话，颔首道，“我明白。”
“和这个没关系。”叶星摇看了杨怿一眼，心中猜到他所想，笑着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我看你不是挺好的吗？”
他言下之意自然是杨怿体内也有情有独钟，但却没有内力大增，之前陈谙也为杨怿把过脉，显然没提起此事，杨怿思及此处，略觉安心，只听陈谙又道：“不过，若真是这种药物的作用，导致你内力增长，那还是小心为妙。”
上官帆奇道：“那又是为什么？内力增长不是好事么？”
“嗯……我医术不精，也只是推断，据我所知，它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吸收毒性，就像蝙蝠可以吸食人血，有些邪门内功能夺取他人内力，若这药物解毒时与毒性相抗，可以使人内力增强，就像我刚才所说，这多半是把双刃剑，没准会反噬本人，比如说损耗真元，甚至……”
陈谙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再往下说：“当然，我也只是瞎猜，不必在意。”
上官帆急道：“甚至什么？陈护法，你怎么在这节骨眼打起了哑谜？”
水枕烟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有话要问，这时季殊崖哼了一声，冷不丁道：“你想说的是，甚至会有损阳寿，是不是？”
他这话看似在问陈谙，两道目光却犹如冷电，在叶星摇和杨怿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旋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水枕烟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上官帆更是惊诧：“这……有这么严重？”
在季殊崖尚未说出这话时，杨怿就已猜到大概，他心头一片混乱，直觉哪里不对，又不知从何问起，下意识地去看叶星摇，却见他神色轻松自在，似乎并不相信，还以为是自己想太多，接着听陈谙道：“两位道长多虑了，我只是说，这是最坏的一种可能，就像我之前说的，或许只是叶少侠天赋异禀，打通了某处穴位，或者吃过某种增强内力的药物也未可知，而且只要以后避免中毒，中毒后及时解毒，那便不会……”
这话乍一入耳，杨怿突感有些耳熟，他回想片刻，身子猛地一震，脑海里霎时闪回到叶星摇在长啸峰上帮他疗伤的夜晚，当时杨怿说自己不用解毒，叶星摇突然打断他时说过的话——“先解毒，花上十天半月也没关系。”
“你只是不会出现常人中毒以后的症状，但不代表这毒对你不起作用，万物相生相克，情有独钟也不是万能。”
“这话是陈护法所说，我告诉他我以前吃过一种药，不怕蛇毒，他提醒我以后还是小心为妙，尽量不要中毒……”
这几句话犹自回响在耳畔，杨怿这才明白过来，当日叶星摇为什么会执着于给他解毒一事，原来叶星摇经陈谙提醒，早就察觉自己身体有异，八成和情有独钟有关，他生怕杨怿和自己一样，等杨怿想明白这一节，再去看叶星摇脸色，才发现与其说是轻松自在，倒不如说是波澜不惊，叶星摇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杨怿思及此处，心头蓦地涌上一股火气，他顾不上旁人在场，一把扯过叶星摇手腕，迫使他看向自己，跟着咬牙逼问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杨怿此举太过突然，在场几人皆吃了一惊，叶星摇先是一怔，他脸色不变，很快冲杨怿安抚地一笑，轻声道：“你没听陈大哥说吗？这只是最坏的可能，现下还不确定……”
“叶星摇，我问你的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杨怿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和这事本身无关。”
“……是，但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确定。”叶星摇定了定神，神色间颇为无奈，“而且说了也没用，我怕你担心……”
“别的事你可以不说，这事不行。”杨怿脸色微沉，他磨了磨牙，慢慢用力握紧叶星摇的手腕，“你别忘了，这东西可是我给你的。”
叶星摇感到旁侧里几位长辈的视线都在盯着他俩看，心中一阵尴尬，手腕不由自主地一挣：“杨怿……”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杨怿淡淡说着，蓦地松开了手，“我也脱不开关系。”
“就是因为你身上也有，我才不想告诉你。”叶星摇凝目瞧着杨怿，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不仅要担心我，还要担心自己，况且你当时还伤得那么重。”
杨怿见他承认，又是一阵气结，道：“你……”
水枕烟之前一直在暗自忍耐，她本就心直口快，考虑到外人在场，怕自己贸然发火，未免有些不妥，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忍无可忍道：“叶星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不是这小子亲手给你的？”
不待叶星摇回话，水枕烟又怒气冲冲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人，别人给你什么你都敢要？你离开御霄阁时，我和你说过什么？我让你别受这小子蛊惑，你但凡把我说过的话半点放在心上，也不会……”
“水师叔，你误会了。”叶星摇赶紧瞥了杨怿一眼，他生怕水枕烟误会，飞快解释道，“这东西杨怿自己也有，他只是给了我……”
“你以为我听不懂你俩在说什么？”水枕烟气得脸色发白，不容分说地打断了他，“就是因为他也有，所以你才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此话一出，叶星摇更是一头雾水，他和杨怿对视一眼，见杨怿也眼露疑惑之色，只得小心道：“师叔，我们说的应该不是一样东西……”
这时陈谙忽然接话道：“水门主，此事无凭无据，还是别乱说的好。”
见陈谙双眉微皱，似乎并不赞成水枕烟所说，又不肯多言，叶星摇又是好奇又是着急，他担心此事对杨怿不利，忍不住便道：“什么无凭无据？陈护法，你和我师叔到底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转应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