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音》茶柏

74、唤春愁

　　两人的脸越离越近，呼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软绵绵地吹拂在对方脸上，就在叶星摇要亲上来的时候，杨怿忽然道：“等等。”
　　叶星摇顿了一下，没有退开，停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杨怿：“又怎么了？”
　　杨怿抬起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在叶星摇腰间摸了两把，就在叶星摇快要绷不住笑时，杨怿才收回手，疑惑道：“小柳不在你身上？”
　　“我忙着找你，怕带在身边不太方便，所以临走前寄养在沈师叔那里。”叶星摇嘴角微扬，眼里露出狡黠戏谑的笑意，“怎么，你怕它打扰我俩？”
　　“那倒没有。”杨怿异常淡定地回看着他，“因为我也把蒙哥留在了九歌寨。”
　　叶星摇愣了一下，两眼一瞪，反问道：“那你问小柳做什么？”
　　“心中挂怀。”杨怿扬起眉毛，气定神闲地一笑，“怎么，不能问？”
　　叶星摇一阵语塞，脑海里忽地闪过白药灵身影，顿时微觉不快，但又怕杨怿察觉，只好尽量心平气和道：“你把蒙哥留给了谁？”
　　“嗯？”杨怿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摇了摇头道，“我没留给谁，就是在临走前告诉它一声，我去的地方很远，十有八九找不到毒虫喂它，然后我就把它放了。”
　　“放了？你就这么把它放了？”叶星摇听得目瞪口呆，惊诧道，“它听得懂你说的话吗？”
　　“我也不知道。”杨怿说着笑了笑，“但我说完以后把它放下，它就自己跑走了。”
　　“那它要是再也不回来怎么办？”叶星摇迟疑道，“就算你以后回到九歌寨，没准还是见不到它……”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九歌寨。”杨怿垂下眼睑，淡然道，“有缘自会相遇，如果没有，那也不必强求。”
　　不知为何，叶星摇听完最后这话，只觉心头堵得慌，他甚至顾不上问杨怿为什么不回九歌寨，只觉杨怿这话不是在说蒙哥，倒像在说他俩。
　　叶星摇又往前凑了一些，整个人几乎趴在杨怿身上，固执道：“那你就没有舍不得它？”
　　“我和它相处的时日并不长。”杨怿摇了摇头，避开他话，“它注定没法跟在我身边，就算我再舍不得，也总会有分开的那一天，不如早些分开，免得日后牵肠挂肚。”
　　“……是吗？”
　　叶星摇听后沉默良久，指尖缓缓抚过杨怿侧脸，“杨怿，如果不是你对我太好，我有时候真想问问你……”
　　他手掌最终停在杨怿胸前，掌心覆在杨怿心口处，感受着杨怿的心跳声，叶星摇却并不觉得安心踏实，那句话在他喉咙边滚了一圈，到底没忍住，还是说出了口。

　　——“你的心到底在哪里？”

　　杨怿怔愣了一瞬，迟疑着道：“……你是不是误会了？”
　　叶星摇只是看着他，没有作声。
　　“我毕竟和你不同。”杨怿握紧叶星摇的手，放软了语气，听来却格外笃定，“我的心很小，没有太多地方分给其他人。”
　　叶星摇指尖一动，直勾勾地凝视着杨怿，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你的心全在我一个人身上？”
　　杨怿对上叶星摇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他笑了笑，没有挪开视线，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这样坦率的杨怿并不常见，叶星摇心中一动，虽然他还有很多话想问，但和杨怿对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也没说，而是低头吻住了对方。
　　这个吻来得有些突然，起初还算温柔，后来大概是叶星摇心急失控的缘故，状况愈演愈烈，杨怿的腰身被叶星摇掐得很紧，整个人都被叶星摇禁锢在怀里，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空隙和余地，不过多时，杨怿便觉气闷得慌，他伸手在叶星摇肩上一推，却被叶星摇一把捏住腕骨，将手压在身下，搂得更紧。
　　叶星摇其实很想问杨怿，既然心都在他这，为什么分开以后不来找自己，为什么不想办法传信给他，为什么受了伤也不告诉他，以前两人动辄一别就是几年，杨怿对他是不是也像他对杨怿那般日思夜想，可他统统问不出口，更害怕听到杨怿的答案，他所能做的，就是牢牢抓紧眼前这个人，片刻也不跟他分开。
　　换作平时，叶星摇动作如此，杨怿早就一脚把人踹翻，偏偏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最后只能挣扎着别开脸，被叶星摇一口亲在耳朵上。
　　“叶星摇！”
　　杨怿忍无可忍地叫了一声，按住叶星摇半张脸把人推开，另一只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我身上有伤，你克制一点。”
　　叶星摇这才停下动作，从杨怿指缝里看着他，闷闷道：“知道了。”
　　其实杨怿这句提醒完全是多余，叶星摇再放肆，也时刻惦记着杨怿伤势，但杨怿知道叶星摇状态不对，他向来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这才换了个说法提醒对方。
　　“……傻子。”杨怿说完就见叶星摇垂首缩手，身子一动不动，他心中一软，只好无奈地放开手，“过来。”

　　这话说完没多久，杨怿就感到有些后悔，叶星摇的牙尖嘴利实在让他望而却步，又微觉不爽：“……叶星摇，你是在用我磨牙呢？”
　　既然杨怿这么说，叶星摇也就顺势应道：“是。”
　　“你等着。”杨怿磨了磨牙，低声道，“……我早晚弄死你。”
　　“随你。”叶星摇温热的吐息洒落在杨怿颈侧，他一口咬住杨怿下颌，低声呢喃道，“鬼童手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乱说什么？”杨怿缩了缩脖子，哭笑不得地骂道，“我看你心怀鬼胎，不是好人。”
　　叶星摇接道：“哪里乱说？我只有心怀鬼童，没有鬼胎。”
　　杨怿：“……”
　　杨怿不料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脸颊一阵发烫，片刻后低低道：“从实招来，你这张嘴是不是在寺庙里开过光？”
　　“这都被你发现了。”叶星摇故作惊讶，抬起头来望着杨怿，正色道，“我这嘴会的多了，你想不想试试别的？”
　　也不知道这话让杨怿想到什么，他不太自然地咳嗽一声，摇头道：“那就不必了。”
　　“嗯？你确定？”叶星摇没料到还会被拒绝，他眨了眨眼，转念一想，顿时意味深长道，“杨怿，你是不是想歪了？”
　　杨怿淡定道：“什么想歪了？”
　　“还装？”叶星摇微微笑着，揪住他耳朵轻轻一扯，“真没想歪？”
　　杨怿拍开叶星摇的手，果断转开视线：“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如果没想歪，为什么不敢看我？”
　　“谁说我不敢？”
　　杨怿边说边转回视线，与叶星摇两相对视，叶星摇慢慢敛了笑意，他一双桃花眼这么凝神看过来，杨怿只觉双手双脚被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缠住，胸口像有千万条蚂蚁在爬，险些连魂魄都给勾走。
　　而杨怿不知道的是，他在看向叶星摇时，眼中原本神采倔强，伴随着目光交错，双眸很快软化下来，万般柔情如雨后春笋，悉数浮上水面，脉络分明又毫厘毕现，好似在叶星摇心上点了一束沸火，烧得他心口滚烫。
　　他们对视片刻，越离越近，两人气息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场面很快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也许是时隔许久没有接近对方，这一回没有旁人在场，俩人恨不得把前几月错过的份全补回来。
　　“杨怿……杨怿？”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热血沸腾的意乱情迷里，杨怿所有感官悉数被叶星摇包围占有，他隐约听见叶星摇在叫自己的名字，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你有没有觉得……”叶星摇嘴上动作不停，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这儿好像有点热？”
　　杨怿哑着嗓子道：“好像是有点……”
　　他话还没说完，身上一凉，外衣已经被人扯下来扔在一旁，一只手试探着摸进了他的后腰。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