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腊梅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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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着实让慕晴鸢吓得不轻，自打两人相识，她还从未见过叶星摇这般杀气浓重。
她明明记得，半年前三人交手，叶星摇和杨怿二人对上苏半卷，打得不算轻松，此刻看起来，他强大的气势却几乎将苏半卷全面压制。
而苏半卷比慕晴鸢更加吃惊，他明明已经做好逃跑准备，但叶星摇冲上来时却压根反应不及，苏半卷只觉肩膀处好似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连喘口气都万分艰难，更别提挣脱反抗。
“你眼下才来说这话……”苏半卷仰起头来，抻着脖子，从嗓子眼里勉强挤出了几个字，“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这话明显刺到了叶星摇痛处，他手上力道猛然加重，慕晴鸢见苏半卷脸色由白转青，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忙上前轻轻一拍叶星摇的肩，低声道：“你还好吗？”
叶星摇半晌没吭声，随后五指微微一松，慕晴鸢瞥了苏半卷一眼，见他面色恢复些许，立马追问道：“苏半卷，你把杨怿怎么了？”
苏半卷重重地咳嗽两声，他闷哼一声，将视线转向慕晴鸢，哑着嗓子道：“怎么？你也很在意那小子？”
“他是我朋友。”
慕晴鸢回视着苏半卷，皱眉道，“如果你敢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我绝不会原谅你。”
“他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你的朋友？……我做出伤害他的事？”
苏半卷喃喃重复着慕晴鸢说过的话，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慕姑娘，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不知道他都干过什么好事？”
“他……”慕晴鸢见叶星摇面色发黑，眼看又要动手，连忙拽住他胳膊，急道，“他到底怎么了？你快说清楚！”
“反正就算我现在说了，你们也不会信。”苏半卷扯起半边嘴角，似笑非笑道，“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在附近找个仙客堂弟子问一问？”
“我是不会信，但我在问别人之前，照样可以先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叶星摇说着也笑了笑，只是笑容怎么看都泛着一股摄人的冷意，看得慕晴鸢心惊肉跳，“他人在哪？你说还是不说？”
“我要是知道他的下落，你以为我还会在这跟你说话？”
苏半卷冷冷回视着叶星摇，又给他补了一刀，“叶星摇，就算你在这杀了我，又能如何？你身为江湖第一门派弟子，行事作风可真教人刮目相看。”
“实不相瞒，我们第一门派的门规，就是要惩奸除恶，收拾鸡鸣狗盗之辈。”
叶星摇轻笑一声，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苏半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头？我劝你最好谨言慎行，免得坏了规矩，到时候掉进大牢里，未必有人捞你出来。”
“你知道又如何？用不着你提醒，我也时刻记得自己身份，你别忘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擅自出手。”
苏半卷垂眸一笑，异常淡定地回视着叶星摇，“至于七音一事，朝廷早在二十年前就出手干涉过，虽然未曾在明面上提及此事，但这天下人人皆知，叶星摇，你要怪就怪你这位朋友身份太特殊，这鬼童从生下来起便人人喊打……”
苏半卷话音未落，慕晴鸢当机立断出手点了他哑穴，随后封住苏半卷上身穴道，让他无法动弹，这才冲叶星摇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现下没空管他，我们先找人问清楚杨怿下落要紧。”
“那他呢？”叶星摇脸色阴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
慕晴鸢见状默默叹了口气，她侧头朝苏半卷瞥了一眼，接着道，“他以前多半伤过杨怿，是不是？”
“以前的事先不说。”叶星摇说话时显然在极力克制怒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半卷，脸色绷得很紧，“如果这次杨怿真出了什么事，想必也和这人不无干系。”
“就算真是如此，你也看到了，你问他他也不会说，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在这里杀了他？”
慕晴鸢握住叶星摇小臂，轻轻往后一扯，劝道，“况且看他这样，杨怿肯定逃了出去，不然他何必如此气急败坏地激你发火？”
“……我知道。”
叶星摇皱了皱眉，他沉默半晌，终于慢慢松开手掌，退开一步，“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只要想到他可能受了伤，我就……”
“所以快些找到他才是正经，万一他真有危险怎么办？”
慕晴鸢抬手按住叶星摇肩膀，见苏半卷将目光投向自己，他这一眼神情复杂，显得颇有深意，倒像在感激她开口为自己解围。
慕晴鸢恍若不见，她神色沉静，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淡淡道：“况且你说得也没错，这些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又何须你亲自动手？”
她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自然是说给苏半卷听，说完也并未去看他反应，而是转过身去，抬手朝东边一指。
“仙客堂就在那附近，我刚才还在大街上见到两个仙客堂弟子，我们正好可以过去找人打探一下消息。”
见叶星摇点点头，慕晴鸢又道：“对了，方才那店小二也和我提起一事，说是护城河边前两天有高手过招，我猜这事多半也和杨怿有关。”
慕晴鸢说着神色一凝，沉吟道：“我看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不妨兵分两路，无论打听到什么消息，最后在护城河边汇合便是。”
见叶星摇同意，慕晴鸢微微松了口气，立刻递了个眼色给叶星摇，示意他去看周围。
“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张旗鼓地动手，难免太过引人注目，刚才险些引得好些人围过来看热闹，现下正好甩手走人。”
“至于他……几个时辰过后，穴道自解。”慕晴鸢边说去看苏半卷，神色比起过去的客气，陡然多了几分疏离与冷淡，“我们走。”
等慕晴鸢赶到店小二所说的地点，酉时已过，夕阳余晖映得护城河上泛着粼粼光影，她远远便瞧见叶星摇伫立在河边一棵大树下，单手撑着树干，就这么面朝大树站着，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她看情形就知道叶星摇十有八九情绪不对，起初还不敢靠近，生怕贸然打扰了他，后来见叶星摇纹丝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心中一阵担忧，这才慢慢走过去，站在几步开外，出声道：“……叶星摇？”
见叶星摇还是没反应，慕晴鸢心中一紧，快步走到他身边，见叶星摇神情黯然，眼中空茫一片，不见丝毫神采，慕晴鸢迟疑片刻，张开五指在叶星摇面前比划了一个来回，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
叶星摇闻声，有些茫然地抬眼看过来，认出来人是慕晴鸢，他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没事。”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慕晴鸢见他这般失魂落魄，难得放柔了语气，“你这段时间天天赶路，想来也没怎么休息。”
“是啊，我天天赶路，却总是晚到一步。”
叶星摇说着苦笑一声，闭上双眼，眉梢眼角满是失落与悔恨，“如果事情真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真不知道，他只有一个人，要怎么逃脱，又要经历过什么煎熬……可我当时居然不在他身边，我只要想想，杨怿眼下生死不明，要么已经落进敌人手里，要么身受重伤，也许还在被人追杀，我就——”
叶星摇说到这里，蓦地咬紧牙关，再也说不下去，慕晴鸢见他忍得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接连掠过痛苦与挣扎的神色，更是微感心惊。
自打两人相识以来，慕晴鸢还从未见过叶星摇这般模样，她思索片刻，咬着嘴唇道：“叶星摇，我问你一句话，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事也许真和杨怿有关？”
“没有。”
叶星摇回得很快，他看了慕晴鸢一眼，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我知道这样说毫无说服力，因为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一人，但是这中间隐情太多，我没法和你细说……不过，哪怕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坚信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好。”
慕晴鸢听后并没有质疑他的说法，而是干脆地点了点头，“坦白说，如今没法断定事情真假，我也没你那么相信他，既然你相信他是无辜的，你就更应该振作起来，要么查出真正的凶手，要么就快点找到他。”
“还有，根据店小二告诉我的情况，我又去找其他人打听了一番，目前在找他的恐怕不止是江湖势力，他的身份毕竟不同于一般人，听说因为他身上牵扯的人命太多，朝廷担心造成动乱，所以也在派人追捕，因为类似的事在二十年前也发生过。”
慕晴鸢脸色凝重，提醒他道，“所以你最好能赶在他们抓到人之前找到他，你应该记得规矩，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如果真被抓住，十有八九会被关进重兵把守的地牢，到时候劫狱可不是那么好办。”
“我明白。”叶星摇听她这么说，心下微感意外，原本烦乱不安的心绪平定些许，静静回视着慕晴鸢，“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慕晴鸢沉吟片刻，又迟疑着道：“……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半卷今天之所以接近我，多半也是因为我和你俩认识，想从我这儿下手套取情报，所以我还是离你远点为妙，你一个人行事也方便些，你放心，我会帮你打听消息，有什么动静我就及时托信给你。”
叶星摇今天见苏半卷跟在慕晴鸢身边，早想提醒她这一点，现下见她主动提起，顿时微微一笑，眼中涌起欣慰神色：“慕姑娘，你嘴上说不相信他，其实还是在为他考虑，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也先替他谢过你一声。”
“喂，你要是真心想谢我，就别一口一个慕姑娘叫我，难道你这样叫听起来我俩很熟么？”
慕晴鸢见他语气归于镇定，微感放心，也跟着笑道，“你记得欠我人情就好，不过我也不是看在你一人面子上，谁叫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听你这话里意思，倒像是在夸他好看？”叶星摇听她这么说，想起上次在井底误会慕晴鸢喜欢杨怿，脑子一抽，想也不想就来了一句，“那我和他比呢？”
“噗……”
慕晴鸢和叶星摇认识许久，第一次听他当面说出这话来，愕然之下忍俊不禁，一下子笑出声来，“叶星摇，你是不是着急上火烧坏了脑子？你在说什么？”
她见叶星摇面色尴尬，似乎也在懊恼自己口不择言，心中更觉有趣，笑得前仰后合：“还不是因为我俩太熟了，每次见面洛伯母连你几岁尿床都要告诉我，我也没法子……”
叶星摇听她重提儿时糗事，心中一窘，忙出声喝止：“慕晴鸢！”
“好好好，我不说。”
慕晴鸢见他还有力气和自己斗嘴，心中一宽，慢慢敛了笑容，正色道：“叶星摇，你放心，你这人从小就霸道，小时候洛伯母见我很喜欢你那把桃木剑，想问你要过来送给我玩，你死活都不肯，我原本也没打算问你要，你当时莫名其妙发了顿脾气，闹得很不愉快，从那时起我就知道——”
“哎等等，你少诬陷我。”
叶星摇本以为慕晴鸢要说正事，没想到又说起旧事，赶忙打断她道，“我后来明明自己做了一把送给你，还给你赔礼道歉来着，是你忘了。”
“我知道，我没忘，只是你送给我的那把做得有点丑。”
慕晴鸢说着噗嗤一笑，见叶星摇一脸愤愤不平，却没有出声反驳，这才慢悠悠续道：“我是想告诉你，我当时看你对那把剑非常在意，从此再也没碰过你东西，事到如今也是这般，他可是你的人，谁敢和你抢？”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腊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