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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净沙 ...
这春花秋月宫,地处西部荒漠,虽然习武之人皆知它大致方位,但毕竟是四大门派之一,要找起来却也绝非易事,这就好比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只要上不了断回峰,便到不了御霄阁。
比起御霄阁,春花秋月宫要扑朔迷离得多,叶杨两人这几日在大漠里连找了几回,带着干粮和水几进几出,愣是没有一点头绪,但要问起附近百姓,人人都说春花秋月宫就在这附近,甚至前几日还见过穿着门派服饰的弟子出来买东西,然而两人蹲了两日,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又担心许惊秋安危,只好决定再探一回。
午后时分,两人坐在大漠边缘的客栈里,叶星摇这段时日颇感不适,每日里喉咙干渴,先直饮了一大壶茶水,才问道:“杨怿,你说这无水岛,到底有什么含义?”
“我也猜不透,我只知道,根据天元乾坤鉴给的线索,还有那几句话,春花秋月宫里又有许多人住着,可见它所在的地界绝不会只有沙漠,倘若当真‘无水’,焉能有其他活物?”
杨怿说罢,随手掀起斗笠面纱,回头望去,只见远处黄沙漫漫,绵延不绝,在太阳炙烤下,沙丘高低起伏,深浅不一,如叠土层金,雄浑壮美。
“好久没见到大漠了。”杨怿看得有些出神,“今儿天色还不错。”
“那是因为没起风,你没听当地人说,等沙暴一来,就不会这么太平了。”叶星摇说着喝了口茶,又搓了把脸,“话是这么说,我总觉得嘴里有沙粒,吃起东西来都咯吱作响。”
杨怿轻笑一声,点头道:“嗯,这儿的确风沙大,要是沙漠里真刮起风来,不知会是何等壮观景象。”
“别别别,千万别,就眼下这样,我多看两眼都觉得嗓子要冒烟了。”叶星摇揉了揉喉咙,重重地咳嗽一声,“这地方怎么能干成这样?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只是不习惯罢了,谁叫你常年生活在南方,娇生惯养。”杨怿取笑他一句,又道,“不过我第一次去江南,也觉得浑身黏热,很不适应。”
“我确实不太适应,前几日吃个炙羊腿都能肚子疼。”叶星摇从桌子底下拽过杨怿手掌,捂住自己腹部,“真是凄惨。”
杨怿故意使力按了下他肚子,嘴上跟着笑道:“谁叫你前几天跟猴子似的跑来跑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叶星摇哼了一声,蔫巴巴道,“我肚子疼才不是因为羊腿,多半是因为在那家老婆婆的店里乱吃东西。”
杨怿听后笑而不语,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漠,随口吟道:“蒸沙烁石燃虏云,沸浪炎波煎汉月,亲眼所见,倒确实是这般模样。”
“你这会还有心情吟诗呢。”叶星摇想起原诗,感慨道,“不过这诗真是,诚不欺我,我也想问问这天地炉,为什么非要把西边烤得这么干?”
“万物分阴阳,天地有乾坤,这世间许多事本就祸福相依。”杨怿屈起手指轻轻一敲叶星摇缠在腰间的焚啸,笑道,“剑尚且有双刃,有湿才有干,有热才有冷。”
“道理我都懂,但还是又干又热。”叶星摇懒洋洋说着,冲杨怿挑了挑眉,“难道你这么说就不热了?”
“热。”杨怿忍俊不禁,点头道,“还是你说得有道理。”
“你说得也有道理,分别才有重聚,先苦才有甜,是不是?”叶星摇回以笑容,他望着杨怿,用口型无声地回了他八个字。
“有杨怿才有叶星摇。”
杨怿看懂了他没出口的话语,没想到叶星摇扯来扯去,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他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只觉面上发热,只好喝茶去掩饰。
两人又坐了大半个时辰,等过了最热的时候,才动身出发,眼见天上烈日被云朵遮蔽,杨怿一手牵着骆驼绳,一边转头对叶星摇道:“星摇,你觉不觉得,这地方就连太阳照在身上似乎都比别处烫一些。”
“是啊,我感觉都要被烤干了。”
叶星摇无精打采,然而等两人越过这个沙丘,他放眼望去,只见极目远眺之处,俱是茫茫黄沙,不见人烟,心头陡然生出一种天地苍茫之感,好似天地之间只剩自己和杨怿两人,竟然也不困了,思来想去,情不自禁念道:“云沙泱漭天光闭,河塞阴沉海色凝,真是一点没错。”
杨怿听得一阵好笑,斜睨他道:“怎么,你这会也有心情吟诗了?”
“不行吗?我这次来,还是头一回见到沙漠,又不像你。”叶星摇收回视线,侧头瞟了杨怿一眼,“感觉很新奇。”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杨怿悠哉悠哉道,“一路上不知道是谁水土不服,娇气得要命。”
“那是之前,眼下我正和你一起看风景,这怎么能比?”叶星摇指了指杨怿,又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道,“和你一起看什么都好看。”
“沙漠有什么好看?”杨怿不以为意,“你倒会说好听话。”
“这还不好看么?一个人活一辈子,无论经历过什么,人生头一回总是会让人印象深刻。”叶星摇眼望杨怿,笑吟吟道,“以后我只要听别人提起沙漠,就会想到今日……”
叶星摇正滔滔不绝,就见杨怿扬手一拽绳子,勒停骆驼,伸手一指前面:“星摇,快看。”
“嗯?”
叶星摇闻声看去,只见方才空无一物的荒漠尽头,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座浮在半空中的城池,亭榭楼宇,一应俱全,景色蔚为壮观,叶星摇一下子睁大眼睛,他屏息凝神地看过去,城中飞檐列栋,鳞次栉比,甚至可见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愣了半晌,怔然道:“这是……春花秋月宫?”
“不是,这是蜃气楼台,我以前在书上读到过。”杨怿解释道,“蜃楼是世间奇景之一,只有在沙漠和大海里才能见到,过会儿就会消失。”
“原来是这样,好神奇。”叶星摇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蜃景,神色着迷,“就像从天上掉进人间的仙境。”
“是。”杨怿点头应着,他瞥了叶星摇一眼,冷不丁道,“我看你八成又想去修仙。”
“我是想。”叶星摇正色道,“但你得和我一起去才行。”
“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杨怿忍笑道,“说不定还能见到仙女。”
“那我也不去,你比神仙好看。”叶星摇指了指远处蜃楼,又道,“而且我今日陪你多看一处景色,你以后看到蜃楼时也会想起我。”
“用不着这些,我也会时时记得你。”杨怿横了他一眼,无奈道,“叶星摇,你定要逼我说出这等腻歪话才满意?”
“我可没有。”叶星摇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杨怿,我觉得这蜃景没准是个契机,之前我们都没撞见过,我们不如一直朝这个方向行进,找找看。”
“嗯,死马当作活马医,姑且试试看。”
杨怿点点头,回话道,“你看到前面最高处的沙丘了吗?我们先到那下面,等太阳落山再继续往前。”
谁知这沙丘看着不远,两人走起来却相当费劲,连走了两个时辰,才到这沙丘下面,虽然这边天色比江南黑得晚些,但两人都担心到了晚上看不清四周景象,所以一刻没停,一起卯着一口气越过这沙丘,叶星摇还以为翻过去会有些什么,哪知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愈发高耸的沙丘,足足有几十丈。
两人本就口干舌燥,一见之下,只觉犹如天堑,都有些泄气,若是施展轻功,花些功夫也不是不能上去,但他们身处沙漠,毕竟不如平地,又不知对面是敌是友,须得节省体力和干粮,最后只能原地找个地方歇会儿。
杨怿让叶星摇先坐着,他担心两人地处两座沙丘之间,若是深夜风暴一来,会有葬身沙海的风险,因此在附近绕来绕去,想找个安稳所在再休息,不过多时,竟然真在小山丘下找到一个沙洞,杨怿在里面敲打了一番,见山壁全是坚硬的山石块,缝隙里仅有少量流沙,微感放心,料想多半是行走大漠的商队在这落脚歇息的据点,便动手做了个记号,出去叫叶星摇过来。
“真奇了,我也在附近走了走,我看到处都是沙坑。”
两人在洞里生了堆火,叶星摇盘腿坐在火堆边,手中木棍翻搅着火焰,纳闷道,“你怎么发现这儿有个石洞?”
“我看见有沙子一直朝这边流动,走过来看了看。”杨怿抱着一些枯枝走过来,把树枝挨个丢进火堆里,“大漠太空旷,这儿又离昙香岛不远,我俩待在外面太显眼。”
“嗯,之前倒是确实没来过这个方向,进了大漠没人指路,实在容易晕头转向。”叶星摇托着腮,在旁看着杨怿忙活,“所以如果这次没错,根据天元乾坤鉴提供的线索,你都准备好了?”
“还行吧。”杨怿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荷包,抬手丢给叶星摇,“记得带在身上,不要随便闻。”
叶星摇接过就想用鼻子去闻,听杨怿这么说,只好把荷包放下,他低头想拆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却发现荷包已经被缝住,只得悻悻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这岛上有什么?”
“快了快了,别放在心上。”杨怿敷衍了一句,接过他手中木棍,随手搅了搅火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那句花睡芳冷,仙魂归乡,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事之前我们也讨论过,无非就是这花香气有毒,或者有毒刺,碰一下就有性命之虞。”叶星摇随手在沙地上把这八字写出来,沉思道,“要么就是这花丛里有机关,比如说会放箭有陷阱什么的。”
“但天元乾坤鉴给的线索并没有提到昙花,难道是他们遗漏了?”杨怿纳闷道,“这可少见。”
杨怿三番五次提起这事,又不肯告诉他原委,叶星摇被搞得心痒难搔,忍不住道:“杨怿,你玩我呢?”
“那也没有,我自然有我的考量。”杨怿不慌不忙地看回去,笑道,“就算我不说,你又能奈我何?”
“你既然不肯告诉我,这岛上肯定有我怕的东西,无非就是虫子或者闹鬼之类,可我都问过,你又说不是。”叶星摇双眉紧皱,神色沉重,“难道御霄阁和春花秋月宫有什么关系?”
“少瞎猜。”杨怿抬手敲了一下叶星摇额角,“我一个人应付得来,所以不想让你担心,你在这乱想什么?”
杨怿怕他再胡思乱想,没完没了,心中一动,提议道:“我给你唱首曲儿怎么样?”
叶星摇一愣,一时有些语塞:“……啊?”
“你听不听?”杨怿态度很干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到时候可别后悔。”
叶星摇默默望了望天:“听。”
“好。”
杨怿莞尔一笑,轻轻一抖手腕,手腕处便滑出一截银链,他捡了根树枝轻轻敲击着,打了两个节拍,随口唱道,“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叶星摇:“……”
估计是沙漠里天气干燥的缘故,杨怿嗓音听来微带沙哑,他一字一字慢悠悠地唱着,一首骂老鼠的民间歌谣,居然也被他唱得很是动听。
叶星摇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断,好不容易等杨怿唱完,就见杨怿顿了顿,笑道:“有了。”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
“不是我说。”叶星摇这回忍无可忍,随手捡起一块沙石朝杨怿丢了过去,“硕鼠我就忍了,又来一首蟋蟀,你耍我呢?”
“我只说唱曲,又没说要唱什么。”杨怿笑着避开,无辜道,“要不然换你唱?我来给你打拍子。”
“我来就我来。”叶星摇心下不满,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听你在这应付我,还不如我自己唱。”
叶星摇说完凝视着火苗,他沉思片刻,一清嗓子,悠悠唱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杨怿微微一怔,他本以为叶星摇会唱首《褰裳》之类的曲来逗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选这首,叶星摇平时话音低沉,唱起歌来音调却比常人更高,便如金石鸣玉,风过山泉,时而又如露滴碧荷,雨打蕉叶,透着缠绵悱恻的相思之意。
与上回听上官帆唱曲不同,杨怿与叶星摇心意相通,他一听便想起分别后这些年的魂牵梦萦,心头渐渐涌起一阵伤感,只觉人生苦短,重逢相聚的喜悦不过片刻,随之而来的烦恼却要多得多。
叶星摇唱完《蒹葭》,凝目望着杨怿,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又随口唱道:“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叶星摇唱罢,又把前四句重新念了一遍,笑问道:“你听这两句,是不是很像在写我俩?”
这首诗是说约会时要等的人始终没有来,杨怿知道叶星摇这话是说诗句里藏着两人姓名,却也明白话中另一层深意。
杨怿有些出神地望着火苗,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三年前,我俩分别的那天晚上,你一个人等了我很久?”
“嗯。”叶星摇应了,有些自嘲地一笑,“我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白天等到黑夜。”
杨怿听后没有吭声,耳畔听着叶星摇慢慢道:“其实那一天也不算什么,直到过去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杨怿,我真的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往事历历在目,两人皆神思起伏,说到后来,叶星摇的话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杨怿在暗处默不作声地攥紧手掌,又过了半晌,才出声问道:“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起这件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叶星摇抬起头来,冲杨怿笑了笑,语气轻快道,“你不是回来了吗?而且现如今就在我身边。”
杨怿眼神一暗,他喉咙疼得发紧,竟然不知能说些什么:“星摇……”
“杨怿,我之所以不和你说这些,是因为知道你这几年也不会好过。”
叶星摇起身走过来坐到杨怿身边,伸手摸了摸他头发,柔声道:“我俩分开之后,我甚至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你既然不说,我也不会问,和你相比,这些过去的事都不重要,反正你以后都会陪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叶星摇见杨怿眼中神伤不散,俯身在他眉心处轻轻一吻,笑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何必苦着一张脸,快笑一笑。”
杨怿和叶星摇对视片刻,被他捏了半天脸颊,又被对方搞怪的鬼脸逗得微微一笑,叶星摇和他相视一笑,将人揽进怀里,两人在火堆旁静静相拥,心中都是一片喜乐,只盼时光能永远停留在此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杨怿搂着叶星摇,手指在他肩背上轻轻点动着,低声唱道,“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你怎么不唱后面两句?”叶星摇听杨怿唱了几句,忍不住调笑道,“纵……”
“等一下。”
杨怿目视四周,微觉不对,他神色一凛,突然间坐直身体,抬手拍了拍叶星摇肩膀,示意他去看后面:“星摇,你快看,身后的沙子是不是变多了?”
云沙泱漭天光闭,河塞阴沉海色凝,出自胡皓《大漠行》。
杨怿同学在谈恋爱时唱《硕鼠》和《蟋蟀》什么水平,放到现代,大概就像是唱《精忠报国》和《黑猫警长》差不多吧(小摇心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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