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音》茶柏

177、玉楼春

　　而叶星摇只是望着杨怿，他这一望就望了许久，只觉身周万物似乎都静止下来，云朵一动不动，风也消失良久，两处茫茫皆不见。

　　“我……”

　　叶星摇再开口时，竟然少见地感到有些口舌艰涩，他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把话说完整：“……我……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杨怿听后也只是轻轻抚摸着他头发，什么也没说。
　　叶星摇找到他手握住，认真道：“我当然不会不满意，但如果说满意也很奇怪，你的心意我视若瑰宝，又不是一件可以评头论足的物件，岂有满意不满意之理？”
　　杨怿听后微微一挑眉，笑道：“……这么看来还是你更会说话，这话我就说不来。”
　　“你也不用会说。”叶星摇一时按捺不住，一把将人搂住，整张脸都埋进杨怿怀里，闷声闷气道，“……不过以后还是少说的好。”
　　杨怿瞥见叶星摇通红到滴血的耳朵，没忍住捏了两下，只觉心头如花绽放，喜悦无限，微笑道：“怎么？你不爱听？”
　　“……没有，我很喜欢听，但是有点受不了。”
　　叶星摇说着抓起杨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小声道，“我刚才心跳得太快，差点以为是我内息走岔了。”
　　“……这隔着好几层布，我也感觉不到什么啊。”
　　杨怿一下子被他逗笑，他缓缓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叶星摇侧颈处，耳廓紧贴着他皮肤，凝神细听了片刻，这才不紧不慢地点点头，低声耳语道：“……嗯，这么听好像是比平时快了一些。”
　　杨怿说话时，嘴唇几乎贴在叶星摇锁骨处，温热的气息流窜着拂过他颈侧，让他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阵发麻。

　　“你——”

　　叶星摇正要推他下去，忽觉肩头传来一阵麻痒，继而又微微一疼，竟然又被咬住皮肉吸了一口。
　　他被折磨得胳膊一软，连上手去拦杨怿胳膊的手都有些无力，只得气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有什么故意？”杨怿神色如常地抬起头来看他，“都是我的人了，给我亲一下也不行？”
　　叶星摇噎了一下，瞪着他道：“……你以前可没这么不老实，让你坐我腿上你都不肯，这也没过多久吧。”
　　“这不就是你刚才说的……”
　　杨怿顿了一顿，又故意凑到叶星摇耳边，重复了一遍他前面说的话，“——那是我以前还不懂？”
　　叶星摇：“……”
　　杨怿挑了挑眉，抬手勾住他后颈往前一按，额头抵住他额头，笑道：“世间万物，此消彼长，有些事你想明白了，有些事我自然也就想明白了。”
　　叶星摇不料这么快又被人摆了一道，但他对杨怿如此主动喜闻乐见，虽然落于下风，却也无话可说。
　　只是他却不知，杨怿此刻是有意逗他，毕竟叶星摇这副模样难得一见。
　　直到杨怿感觉自己身下动静不太对，这才眯了眯眼，他腰身微微一挣，意有所指地看着叶星摇：“……我看某些人胸口气息没走岔，而是走岔到别处了吧。”
　　叶星摇面色微红，理直气壮道：“走岔了也是你惹的，自己忍着去吧。”
　　“……嗯，这话说的也是。”
　　杨怿手指在他大腿上轻轻一点，歪过头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需要我搭把手吗？”
　　此话一出，叶星摇猝不及防，脑子里一下子想入非非，脸自然也红得厉害了些，杨怿一脸不出所料地望着他，始终笑而不语。
　　叶星摇平日里性子心高气傲，模样又明艳得令人过目难忘，五官结合气质，本人其实更偏冷一些，特别是不言语的时候。
　　只是他在杨怿面前玩笑惯了，杨怿见他生起气来好似换了个人，看着竟然也分外心动，便换着法子想把他那一面再引出来。
　　然而叶星摇对着杨怿，向来顺杆就爬，他见杨怿是有意招惹，自己更不会客气，当下趁杨怿不备，手臂一挥一翻，便将人一把抱起扛在肩侧，还在杨怿大腿根轻轻拍了一掌，佯怒道：“等着，到了里屋我再和你算账。”
　　杨怿猝不及防，天旋地转过后，定睛一看，眼前只剩叶星摇一个背影，不由得又急又气，怒道：“你快放我下来！”
　　叶星摇哪里理他，手臂一阵收力，将他腰身勒得更紧，继而笑道：“我偏不放，你以为就你会收拾别人？”
　　“……叶星摇，你可别后悔！”
　　杨怿话音刚落，脑海里已经想到对策，他静了一瞬，忽然伸长手臂去捉叶星摇别在腰间的红玉箫，跟着双腿交错，在空中猛地一绞，如此腰身便有了空隙。
　　他趁叶星摇手劲微松之际，身子一窜，将红玉箫横转过来，便径直去戳叶星摇小腿承山穴。
　　叶星摇目不视物，却在红玉箫离身之时就猜到杨怿动作，他小腿向后一撤，反手就去抓红玉箫，杨怿等的就是这一下，手肘立刻趁机撞向他曲池穴。
　　这一下撞到正中，叶星摇胳膊一麻，便迫不得已松了手劲，杨怿顺利跃下。
　　他落到叶星摇身后，却又趁叶星摇不备，直接跳到了人背上，差点把叶星摇扑了一个趔趄。
　　“你……你又干什么？”
　　叶星摇被吓得不轻，还好他随机应变，脚下用了内劲才把身子稳稳定住，“……你不如再用点力扑上来，好让咱俩一起摔个大马趴。”
　　“谁让你偷袭我，你以为就你会？”
　　杨怿在他耳边轻笑了两声，搂住他颈项，又作势在他肩上轻轻一拍，好整以暇道：“……走吧，我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收拾谁。”
　　“……行，走就走。”

　　叶星摇背着他往前走了一段，两人一路说笑斗嘴，走进歇息的屋子里，眼看就要走到床边，杨怿忽然道：“等一下，今天的药你服过了么？”
　　“待会再说，着什么急？”叶星摇转了个身，弯腰把杨怿放到床边，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你总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杨怿却是想起了章曲二人的吩咐，忙挡开他伸来的手腕，正色道：“……你最近在服药，这事还是等一等的好。”
　　叶星摇一挑眉，似笑非笑道：“难道服这药期间还要戒色？她们好像也没和我说过啊。”
　　杨怿不料他如此直白，陡然点破两人心思，一时不知眼望何处，只好朝天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叶星摇……”
　　叶星摇望着他笑了一阵，杨怿等他笑完了才道：“她们之前确实叮嘱过我类似的话，让你近日不要轻易动用内力，不要太过劳累，也尽量少做一些容易让气血翻涌的事。”
　　“……是吗？”
　　叶星摇扬起眉毛，眼中神色促狭调皮，“我懂了，所以你明明就是想让我躺着别动，你一个人来劳累就行。”
　　杨怿一怔，被他说得脑海里浮想联翩，忍无可忍叫了一声：“叶星摇！”
　　两人情形似乎在片刻间倒换，叶星摇笑得倒在他身边，还不忘回话：“……在呢在呢，叫这么大声干嘛。”
　　杨怿推了一把他肩膀，无力道：“你能不能正经点说话？”
　　“行。”叶星摇端端正正地盘着腿坐好，才反驳他道，“明明是你不正经在先，还来说我。”
　　“我才没有。”杨怿不肯承认，“我可没说什么露骨的话。”
　　叶星摇见他翻脸不认账，眉毛登时挑得老高，问他道：“刚才主动撩我亲我的人不是你？”
　　“这算哪门子不正经。”杨怿被他说得一脸莫名其妙，跟着辩解道，“况且要是这样来论断，你这人就没片刻正经过。”
　　叶星摇愣了一下，正要张口反驳，很快却又闭上嘴巴，随后莞尔道：“……你这话好像也没说错，我确实时时刻刻都想与你亲近，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
　　“那就依你所言，我们什么也不做，只躺下说会话，好不好？”
　　叶星摇说着抱住杨怿胳膊，就要把人往床帐里拽，杨怿却仍满面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我觉得你是将计就计。”杨怿说什么也不肯躺下，甚至还朝床外挪了挪，“而且大白天的，躺着做什么？”
　　“就是说说话也不行？”叶星摇听后一脸伤心状，摇头叹息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少来这套。”杨怿丝毫不为所动，还朝他身下瞄了一眼，“你要是那地方动静没有那么大，我还能信你两句。”
　　叶星摇眼下早没了先前的矜持，反而被杨怿这不经意的一眼看得脑子发热，但他知道杨怿性子勉强不得，索性转了个身，背朝着杨怿，小声抱怨道：“你刚才都主动投怀送吻了，我一点反应没有才不合适吧？我又不是寺庙里的和尚。”
　　杨怿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叶星摇哼了一声，便把头闷进被子里，无精打采道：“……罢了罢了，我看今晚还是分开睡的好，最好两个人都去寺庙里，一起做和尚。”
　　杨怿隔着被子拍了拍他，无奈道：“……那也不至于，我没这个意思。”
　　他说完就见叶星摇一动不动，也不回话，于是凑上去又拍了两下被子跟人搭话，叶星摇却只是不理他。
　　“……你今天气性还挺大，我是想到你身体还没养好，这事又与我有关，怎么又和我闹脾气？”
　　杨怿无可奈何，只得脱鞋上床，准备掀开被子看看叶星摇，谁知他手才刚掀开一个被角，手腕便被人一把拽住，接着眼前一黑，已经被人拱进了被窝里。
　　他待要挣扎，然而手腕已经被人牢牢固定住，温润的暖意顷刻间悉数落在他眉梢眼角，一路缓缓向下，如同雨打荷叶，风动浮萍，让他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