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醉花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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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无故闹了这么一出，虽然流云飞月因此被杨怿没收，叶星摇自己却是心满意足，直到两人收好东西从塔上跃下，他才记起还没去问杨怿。
“等等，所以季观主给你的锦囊里装了些什么？你怎么也不给我看看。”
杨怿迟疑了一瞬，又默默看了他一眼，看得叶星摇莫名其妙，正要再问，就听杨怿说道：“……季观主在信里特别嘱咐我，让我先对你保密。”
叶星摇嘴角一抽，他原本也没打算一问到底，却被这话勾得好奇心顿起，当下立刻缠着杨怿就要看：“你这么一说，我还就非看不可了，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居然这也要瞒着我？”
“……他给我出了一道字谜，得先解谜才能解其中深意。”杨怿踌躇道，“我眼下还没有解开，但他说了不要问别人，让我自己好好想想。”
叶星摇提问的话险些就要脱口而出，听到最后一句，他太了解杨怿性子，知道他在这种事上最是较真，当下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无奈道：“……那好吧。”
叶星摇见杨怿一路上绞尽脑汁，明显都在苦苦思索，连话也少说了许多，等两人回到梧桐楼里还在想，终于忍无可忍道：“……这老道好会为难人，你要是一时半会想不到，就先别想了，休息休息，没准反而想到了呢。”
“……也是。”杨怿微笑道，“你多和我说说话，不然我总是止不住去想。”
“好啊，我早就想说话了，这不是怕打扰你解谜吗？”
叶星摇笑眯眯地把人拉过来，让杨怿坐在自己腿上，眼珠子转了转，随口道：“正好，我问你，我刚才飞到树上的那一下功夫，是不是很潇洒？”
杨怿定睛看了他片刻，见他桃花眼一眨不眨，满脸都写着“快说是”，当下忍着笑意，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一脸淡定道：“……还好吧。”
叶星摇见他这反应，果然很是不满，神色哀怨道：“什么还好，这叫还好吗？天下人有几个能做到？你就是把御霄阁弟子都拉过来，也没几个人敢像我这样来去自如。”
“……我和你们御霄阁弟子又不熟。”杨怿摇头笑道，“你得把他们当中的几个拉过来比比，我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那我也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叶星摇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就算你没见过御霄阁弟子，你行走江湖这些年，又见过几个轻功比我好的？”
“那还是见过一些。”杨怿慢悠悠说着，见叶星摇一脸半信半疑，便道，“季观主，算不算？”
“……算。”
叶星摇服气地点点头，登时想起几天前自己还试图和季殊崖比一比轻功脚力，结果却不幸惨败的事迹。
“陈谙也算一个。”杨怿说着面露沉思状，“云意迟应该和你不相上下，我想想，还有你师父，你几个师叔，是不是，这么一数也有不少人了。”
杨怿连数一串人，个个都是长辈，叶星摇不好反驳，又不好直说自己只是想听杨怿夸他，后来越听越郁闷，只好把脸搭在杨怿胳膊上，蔫巴巴地看着他。
杨怿无意间瞥见他神情，自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指尖在叶星摇眉毛上轻轻一戳，放软语气道：“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你飞到树上的那一幕，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知为何，见杨怿这般态度和自己说话，叶星摇反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了杨怿半晌，才狐疑道：“……你想什么了？该不会又不是什么好话吧？”
杨怿轻咳一声，正色道：“你飞过去的时候，身后衣摆展开扬起，就像突然长了一对翅膀，我就忍不住想……”
杨怿说着伸臂比划了一番，忍笑道：“……若是给旁人不小心看到，还以为这是谁家养的大乌鸦，怎么大白天就显形了。”
叶星摇：“……”
见叶星摇听后一脸吃瘪的模样，杨怿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便停不下来，直笑得整个人左摇右晃，又是捂肚又是捶桌，叶星摇差点托不住他。
叶星摇被杨怿这一句说得心有怨气，本想反击回去，但是又难得见到杨怿笑成这般模样，只想再多看一会儿，一时很是矛盾，反而像个手笨眼拙的木头人，看着更加好笑。
结果就见杨怿笑个没完，连笑出来的眼泪都蹭到了他衣服上，叶星摇忍气吞声许久，终于忍不下去，用力在他腰上一掐，佯装生气道：“……你这人，笑够了没有？再笑我可生气了。”
“别啊，我真不是故意……就是好久没笑了，有点停不下来。”杨怿努力憋着笑，顺手抱住了叶星摇胳膊，怕他趁机来挠自己痒，“别生气。”
叶星摇却不接他话茬，只是冷哼一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屋内安静了片刻，杨怿见他不像说笑，忙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真生气了吗？”
叶星摇转头盯着他，仍是一言不发，只是他天生一双桃花眼，湛然有神，瞳孔大眼白少，这一眼看过来，倒确实很有气势。
杨怿被他看得微微一慌，便凑过去亲了一下叶星摇眉心，又碰了碰他嘴唇，轻笑道：“……好吧，是我不对，我不该笑你，别气了。”
他这话一出，就见叶星摇气势瞬间弱了三分，虽然嘴唇一撇还是不肯说话，但表情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杨怿鲜少见他这般与己斗气，不仅没觉得嫌弃，细看还有几分可爱，好像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可以隐隐窥见叶星摇在御霄阁诸位师弟师妹面前冷淡自持的模样。
他不知不觉就望了叶星摇半晌，直到叶星摇被他看得别开脸，这才微微一笑，不徐不疾道：“星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分开的时候，你一直问我有没有什么话想和你说。”
杨怿不等叶星摇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其实那时候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我当然舍不得和你分开，但却也不得不分开，我想这些你都知道，你我心有灵犀，也不必多言，只是等到你临走前，我到底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让你别走，其实我当时很后悔这么说。”
叶星摇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不解道：“……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我想着这话就算说出来，除了徒增伤感，让你更不好受之外，也是无用。”杨怿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因为你肯定要走，我又何必勉强你留下？”
“当然，在我们后来分开的那段日子里，我时常想着你，我好像又有些明白了，也许那话并没有说错，我想有时候你总是不停地追问我，想听的不过就是一句一模一样的话，这样才好让你放心些。”
叶星摇听得怔了一下，随后也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会了，那是以前我不懂，以后我都不会勉强你说什么，我知道你其实只是不擅长说这些，但是你对我多好，我比谁都明白。”
杨怿原本是见叶星摇难得生气，想说些平时难以启齿的话来哄哄他，见叶星摇不过片刻之间，已然忘了自己还在赌气，还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解释起来，一时也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他记着要把话说完，便坚持说了下去：“……嗯，或许我性格与你不同，但我在分开的这段时间想到一处回答，一直惦记着当面告诉你，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叶星摇听到这里，便安静下来，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好，你说，我听着。”
“在我们同去流芳谷的那一年，曾一起看过一大片倾夏在水面上盛开，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和你说过，倾夏这花很怕冷，只在盛夏时节才会开放，等到子时一过，便会悉数凋谢。”
叶星摇听杨怿一说，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一片明艳盎然的水红色花丛，便点头应道：“嗯，我记得，永远也不会忘。”
杨怿接着道：“我父亲曾在记载中提到，他觉得没准气候够暖和，倾夏一年四季都可以开放，他原本想试着摘一些，养起来试试，但是每每见了这花，看它开得如此美，便下不去手。”
叶星摇笑道：“原来还有这种说法，这倒是第一次听说，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它暖和？岂不是要将它常年放在温水里养着？”
“那也未必。”杨怿也笑了一笑，“我另外想到了一种法子，可以让它一直开着。”
叶星摇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杨怿却定睛看了叶星摇半晌，没有言语。而后找到叶星摇一只手轻轻握住，拾起他一根食指，在自己心口处轻轻一点。
杨怿闭上眼，低声道：“我可以把它种在这里。”
“这样我每想你一次，它就可以盛开足足一个时辰。”
“我每天都会想你许多次，它便会一直开着花儿，永远也不会凋谢。”
叶星摇怔怔地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眼，一时全神贯注，呼吸微窒，而杨怿就在此刻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
“星摇，你以前总是喜欢问我，在我们分开以后我有多想你。”
杨怿说到此处微微一笑，双手捧起他脸颊，几乎是有些着迷地望着他。
“——大概就有这么想。”
而叶星摇听到这里，依然呆呆地望着杨怿，他好像被这些话吸走了魂魄，整个人飘飘荡荡，如在云端，一时半会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耳畔只听杨怿一字一句地问道——
“所以我这个回答……你可还满意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醉花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