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金字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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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到了塔顶上方，叶星摇还记得季殊崖之前所躺的位置，不过多时就在附近找到一块略微有些松动的瓦片。
叶星摇蹲下身，使力掀开瓦片一看，就见瓦片底下藏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铁盒，取出来后只觉手里沉甸甸地，似乎装满了物事。
叶星摇把铁盒递给杨怿，见瓦片下再没有其他东西，这铁盒也没什么特别，用力一掀就能打开。
原来这铁盒只有浅浅一层，盒中铺了层麻布，麻布上放着一颗指节大小的金色圆珠，和一支食指长短的黑色箭矢。
“这……”
叶星摇迷惑了一瞬，动手试探着拨拉了一下那金珠，才道，“莫非是上官道长从她兵刃上卸下来的算盘珠子？”
“嗯，这两个物件应该代表他俩的身份，见此物如见其面。”杨怿说着用手指在算盘珠上轻轻一弹，“你试试能不能把它打开，或许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试过了，好像不太行。”叶星摇边说边捡起那铁盒掂了掂，感觉也仍有分量，“估计这铁盒里也有秘密。”
“我看看。”
杨怿把铁盒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又在铁盒底部连按带戳，也没发现什么凹陷或者凸起处。
他在阳光下仔细看了一圈，见底部接合的拐角处疑似有道很浅的曲线，心念一动，便道：“星摇，把那只箭头给我一下。”
杨怿接过箭矢，看准底部线条所在的位置，用力一扎，只听铁盒发出咔地一声，内里猛地弹出一块铁片来，铁片掉下，便露出两个掌心大小的袖珍锦囊。
叶星摇乍见此物，不禁愣了一下，忍不住道：“……这是什么？”
他之所以这么问，却是因为看到那俩锦囊上居然各绣了一个字——青蓝色的那个写着“叶”字，另一个金黄色的锦囊则写着“杨”字。
“这应该是分别交给我俩的，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杨怿依稀见底部还有金光闪动，凑近一看，便从盒子里拾起了一根金针。
“原来如此，我懂了。”叶星摇顺手捻过这根金针，对准算盘珠子侧面的细孔戳进去，只听又是咔地一声，那金色珠子便上下松动了一些。
叶星摇拧开这颗珠子一看，原来里面藏着一小卷纸，上面写着许多细细的小字，两人展开一读，只见字迹娟秀，第一行就写到——“若见此物，不宜会面。”
叶星摇念出这八个字，不禁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多半是季观主他们遇到危险之后，才会让我们来取的东西。”
杨怿点点头道：“嗯，他们应该是怕别人无意间找到，所以又特意设计了两道机关，若是不知其中诀窍，便拿不到这东西。”
“季伯伯毕竟是数一数二的机关师，让他专门藏些东西在这里，他必定会手痒，才会设一些机关在里面。”
叶星摇此时方知，难怪自己那天在塔顶说了让季殊崖不快的话，对方也能让他脚下的瓦片瞬间塌陷，可见在此地早有准备。
两人往下一读，便猜到这信出自上官帆手笔，信中特别嘱咐两人一切多加小心，日后倘若见到思梦观弟子遇险，如果尚有余力，可出手帮衬一把，如果脱不开身，便不用理会，尽力而为即可。
读到最后两行，叶星摇忍不住念道：“……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新凉……世人所思所求，大多皆浮云耳……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此为思梦观之义，切记，切记。”
杨怿接话道：“嗯，这话倒像是季观主所言。”
“嗯，我猜也是。”叶星摇跟着点点头，续道，“世事不过黄粱一梦，所思所求皆为浮云，原来这才是思梦观的由来。”
“星摇，你看信中最后一句。”杨怿轻声念道，“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天下之大，随遇而安，班荆道故，不必相寻。”
“嗯，我看到了。”叶星摇应了一声，不再多说，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惆怅。
他二人早知季殊崖便是这般深居简出的潇洒性子，既然有心避世却被再三叨扰，索性便遣散弟子归去，说走就走，说不见，就是不见。
叶星摇又想起少年时与杨怿同游秋夜湖，曾在湖水中远闻歌声，又见光影绰绰，此刻往事历历在目，竟然真如大梦一场。
他望着铁盒之中的两个锦囊，出了一会儿神，正要伸手去拿写着“杨”字的那个，杨怿却比他动作更快，抢先一步夺过属于自己的锦囊，见叶星摇神色懊恼，也是微感好笑：“……你先看你那个不成么？连这也要抢我的。”
“我的我自然会看，我更好奇你那个不行吗？”叶星摇撇了撇嘴，“你这人可真小气。”
他一计不成，只好顺手拆开写有“叶”字的蓝色锦囊，拿出一颗约莫两寸来宽的黑色铁球。
叶星摇将这球翻转过来一看，就见这铁球下方居然还叠着一个指盖大小的铁球，乍一看像个葫芦，不禁纳闷道：“杨怿，季伯伯竟然给了我一个小葫芦，难道是想让我用它驱除妖魔鬼怪，把那些人都吸进葫芦里么？”
杨怿嘴角抽了一抽，无奈道：“……你倒是挺会想。”
叶星摇抿唇一笑，把锦囊倒过来一抖，又掉出来一张纸条，他定睛一看，纸上只有八个字：“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这八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应是季殊崖所书，叶星摇在心里暗暗重复了几遍这句话，不由得心神一震。
他以前自然读过这句，知道这话出自老子，意思也很简单，是说一件太锋利的兵器再怎么打磨，也没法一直保持锋利尖锐的状态。
但叶星摇心知肚明，这是季殊崖给他的忠告，与先前提醒他的话如出一辙，是让他做人做事不要太固执，否则难免有求全之毁。
他将纸条和珠子都郑重其事地收进怀里，又去细看那葫芦，只见侧面一圈写着“流云飞月”四字，这回随便摸索了几下，揪住那小铁球使力一扯，忽然拽出一条又细又长的绳索来，不免又吃了一惊。
叶星摇想了想，随便找了个所在，将这铁球卡在两块瓦片之间，随后拉着绳子朝后退去，就见这绳索长得吓人，任由他在这塔顶上连绕了几圈，竟然也没有到头的痕迹。
杨怿余光瞥见他动作，不禁奇道：“这是什么？”
“……就是条绳子，但好像很好玩。”叶星摇把另一端递给他，笑道，“你试试。”
杨怿接过来一看，又在那绳上连弹几下，听来铮然有声，便了然道：“……我知道了，这原理和我的鞭子有些类似，但它更长，而且很结实，以后应该有用到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手上略一松劲，这绳子便自动朝回缩去，杨怿等它缩得只剩下一截，顺手将这小球转了半圈，再松开手，绳子的长短便固定不动了。
“原来还可以这么用，难怪叫流云飞月。”
叶星摇看得眼睛一亮，他放眼朝四周看去，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对杨怿道：“来，给你看个好玩的。”
杨怿一见便知他想做什么，不禁哭笑不得道：“……你小心点，要是从这摔下去，我可来不及救你。”
“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御霄阁的掌门继承人，一身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叶星摇说着将绳子放长了些许，再动手固定住，将挂着小铁球的绳端绑在塔顶上，又将绑着大铁球的绳端拿在手里，在空中用手甩了两甩，猛然甩向那株大树顶端。
直到另一端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紧紧绕住，叶星摇又动手弹了两下，确认绑牢了，这才转头对杨怿笑道：“看好了，可别眨眼。”
“行，你动作快点，不然我眼睛要撑酸了。”
杨怿在心里估量一番，知道以叶星摇的功夫，就算不小心摔了，顶多也就是落地前绊两下，便任由他去了。
“哈哈，那我可真走了。”
叶星摇笑着说完，身子一个空翻起落，已然翻身跳到这绳子之上，他动作轻盈，双臂平伸，整个人悬空而立，几乎没有一点摇晃。
只见他落脚之处，这绳子只有轻轻一个回弹，起伏不过片刻，竟然也十分稳当。
叶星摇定了定神，凝神道：“走着。”
他说罢，身子略一前倾，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便风驰电掣地向前滑去，宛若在空中飞行一般，不过片时就落到了大树上。
杨怿远远看着，见叶星摇这一下行云流水，如履平地，甚是潇洒利落，倒像极了他一直想修道飞升去做的神仙，确实令人神往。
他见叶星摇落下后还在冲自己招手，又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心想季殊崖眼光独到，这宝物果然很适合叶星摇。
叶星摇倒是没打算抛下杨怿直接下去，而是换了种法子回来，这次塔在高处，他不好再滑过来，索性一个空翻，身子下落时左足在绳子上轻轻一踩，便腾空而起，等到再落下时，又换右足在绳上一踩，如此往复，连跳几下，便又回到了高塔上。
即使杨怿早知道他功夫厉害，但关心则乱，亲眼看见这一幕，仍免不了心惊肉跳，毕竟这一下除了轻功之外，眼力和力度也必须分毫不差，否则踩空一次，便没有第二次。
杨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星摇过来，等人落下后，便一把握住他手腕，不让他再乱跑，又动手把这葫芦绳收起来，说什么也不让他碰了。
杨怿不放心地在他身上连摸几把，才瞪着他道：“……你这人也真托大，这东西是给你这么玩的么？我看以后还是放我这好。”
“这不是想着给你看看才这么玩嘛。”叶星摇见杨怿一脸不快，也不敢再问他要，只得笑道，“好吧，让你担心了，以后就放你那儿，等我要用的时候再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金字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