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望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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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听后愣了半晌，旋即神色微变，慌张道：“那……那我妹子中的毒，难道无药可解了么？这可如何是好？你们二位可千万要帮帮我！”
“这毒倒未必不能解。”杨怿耐心道，“只是你得先告诉我们是什么毒，我们再去找解药，或许可以找个大夫问问也未可知。”
杨怿说这话时，心里想的却是曲疏桐和章婉梧二女，只是两人同样彻夜未归，如今看来只怕多半也和思梦观出事有关，因此他也不敢把话说太满。
那大汉神色懊恼，伸掌不住拍着自己脑袋，痛苦道：“哎！哎，你说我从小这脑子，到了这种红时候，死活就是想不起来……”
“没事，这些话我们可以出去再说。”
叶星摇说着环视了这屋子一圈，轻声道：“既然不是这位兄弟给我们开的门，那恐怕要么有他人在侧，要么屋内还有机关，我们还是早些离开此地为妙。”
“是，小兄弟你说的是，我看这书画铺确实有些古怪，还是早点出去的好。”
那大汉说着走出几步开外，转头却见叶杨两人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禁奇道：“你们还不走么？”
杨怿神色如常道：“马上来，我们看看这书画铺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
叶星摇和他一般想法，听了这话，凑到杨怿耳边悄声道：“这里实在有些奇怪，这人在这待了几个时辰找那幅画，居然都没被人发现，也没人来抓他？我怀疑季观主他们多半是自顾不暇，他们会有空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吗？”
“我也不知道。”杨怿叹息道，“随便找找看吧，可以找找那幅画，说不定画上会有些什么。”
“可以，你在里屋找找，我去外面看看。”叶星摇低声道，“以防万一，这人我还是盯着他点。”
那大汉显然对他二人行踪也有疑虑，见两人分头去找画，索性也一起帮忙找起来，边找边道：“实不相瞒，这屋里屋外我已经找过几回了，真没见到哪幅画上有麻雀，你说我识字不多，但麻雀长什么样我总知道。”
两人记性好，动作也快，没过多久就把书画铺里所有作品都翻了一遍，把许多卷轴也展开看了眼，奇怪的是，竟然正如这汉子所言，并没有那幅《山鹧棘雀图》，倒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一般。
“……这就奇了。”叶星摇无奈道，“难道是季伯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所以提前把这画收起来了么？”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杨怿摇头道，“他这人一直神神秘秘，若是提前算到会出事，有所准备也不稀奇。”
叶星摇听到这话，反而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他和上官道长此刻必定平安无恙，只是一时半会没法与我们见面。”
“嗯，这事怪就怪在有些突然，我俩和他们分开也没多久，却忽然出了这事。”杨怿沉吟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待会先回去看一眼，看看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叶星摇知道他说的是回梧桐楼，自然对此没有异议，两人说这番话时都刻意压低了声线，那大汉就在不远处，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地，时不时嘴里念叨两句，看表情显然在苦苦思索某事，也没空理会他们说些什么。
叶星摇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此人肩膀，和气道：“大哥，走吧，我们刚才也没什么收获，不如先出去再说。”
他这一拍明明并不用力，那大汉却忽然浑身一凛，两眼瞬间睁得老大，他干瞪着叶星摇，大呼小叫道：“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叶星摇紧盯着他，接话道，“中了什么毒？”
“对对对！”那大汉激动地一把握住他手，语速飞快道，“我妹子当时和我提过，她说给她下毒的人亲口说到这毒名字叫红豆，还说过一段时间才会发作，所以她还有时间，可以等我回去。”
杨怿听见这毒/药名字，不亚于耳边响起一道炸雷，他抢前几步，冲到这人面前，抓住他手腕，急急地问道：“这毒名字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红豆！红豆！”
那大汉大着嗓门又重复一遍，手里还在不断比划，“就是男娃娃送给女娃娃的那玩意，不能吃，有毒的。”
这下杨怿确认无疑，他心里猛地一沉，随后定了定神，又问道：“她大概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这大汉掰着手指数了数，皱眉道：“……我算算，从出发那一日，我赶路到这大概有十来天，这么算来已经半月有余……唉，我记得萤妹曾告诉我，中毒后熬不过两月，所以让我务必找到她师父。”
他说罢长叹一声，又使劲拍了两下自己脑袋，恼火道：“唉！都怪我，都怪我，我脑子太笨，不然早该赶到了，兴许早几日过来的话，还能见到她师父……只是可怜我那苦命的妹子……”
杨怿一听，更无怀疑，他记得顾永令那番话，若是身中此毒，起初七天动弹不得，且没法施展武功，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会开始发作，一日比一日更甚，这么算来，阿萤中毒比胡老六还要晚些，但也片刻耽误不得。
杨怿沉吟片刻，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跟着从瓶中倒出些许淡黄色粉末来，用纸张包好递给了对方。
那大汉不明所以地接过，纳闷道：“这是……”
杨怿道：“这药每天取一小匙，用热水冲服，可以帮她暂缓毒性，延迟发作一段时日，但不能将毒性完全驱除，前段日子我有位朋友中了同样的毒，这药粉是我特意找了一位很厉害的大夫配制的。”
叶星摇不明所以，一时微感惊讶，但他看了杨怿一眼，什么也没说，那大汉更是惊异地睁大双眼，他动作小心地将药粉收进怀里，忙不迭道：“好好好，我这就拿回去给她，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巧合……”
“这不算巧合，是有恶人刻意为之。”杨怿淡淡道，“这位大哥，你回去告诉阿萤姐姐，让她放心，我们接下来就会去见给她下毒的人，这解药我们一定帮你要到。”
“当真？那可太好了，原来你们知道这人是谁！”这汉子一听之下，面露喜色道，“是我之前误会你们了，你们大人大量，别放在心上，不过你们小小年纪，怎么知道这许多事？”
那大汉边说边来回看着两人，忽然神色变了一变，把袖子一捋，豪爽道：“这样好了，为了感激你二人赠药的恩德，我把这药送回去就赶回来帮你们！我牛阿宝虽然武功不如你们，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岂有让你们两个少年人只身犯险的道理？”
杨怿听得一怔，就见叶星摇微微一笑，他左手轻轻一挥，片刻之间，已点了对方上半身三处穴道，登时让他动弹不得。
叶星摇诚恳道：“牛大哥，承蒙你方才抬举，说我二人武功高强，但这江湖人心险恶，比我们厉害十倍的高手也大有人在，我和他年纪尚轻，点穴功夫不过是雕虫小技，但你是没练过功夫的普通人，制住你也很容易，倘若遇到那大奸大恶之人，我俩仗着会些轻功，好歹可以逃命，你去了只怕会枉送性命。”
“……是。”杨怿也跟着点点头，微笑道，“还请你帮忙照看好阿萤姐姐，等拿到解药之后，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送到。”
叶星摇等杨怿说罢，顺手给这牛阿宝解开穴道，见他神色又是惭愧又是感激，但至少不再坚持要去帮他们。
三人经过这一出误会，反倒熟悉了许多，不由得相视一笑。
片刻后，三人从书画铺子一起走出来，见大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虽说他们在里面耽误了一阵功夫，但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两人和牛阿宝分别之前，方才互道姓名，叶星摇又送给对方一支御霄阁用来联络门下弟子的烟火筒，叮嘱他道：“牛大哥，你在路上若是遇到危险，记得点火放出这支烟花，如果有我的同门在附近，他们便会赶来帮你。”
“多谢多谢！二位小兄弟，你们心肠真好，此番幸好遇到你们，我也好对我那妹子有些交代，不劳你们惦记，我这就去啦。”
牛阿宝收下后，又是连连道谢，临走前不忘给两人鞠了几躬，这才离去。
两人目送着牛阿宝高大壮实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一起回身朝梧桐楼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几步，叶星摇忽然叹了口气，叹道：“杨怿，我有时候在想，这或许才是师父让我好好学武功的用意所在。”
杨怿侧头看着他，问道：“怎么说？”
叶星摇眼望路旁的小摊小贩，见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心头涌起一阵感慨，慢慢道：“这世上苦命的百姓太多了，打家劫舍、欺压良民的坏人也有很多，虽然我俩年纪没准比他们还小些，但总可以在好人有需要的时候，帮他们一把。”
“嗯，这么想确实没毛病。”杨怿手指在叶星摇肩侧轻轻一点，微笑道，“所以你这不是把御霄阁信号都给人家了么？叶大好人。”
“你不也是吗？你还把那药分了一半给他。”叶星摇斜睨了他一眼，凝神道，“对了，所以我们认识的人中间有谁中了这毒吗？”
“……嗯。”杨怿迟疑了片刻，才道，“他是我父母上一辈的故人，帮过我很多忙，你之前没见过他。”
“唔，以前是没听你提起过。”叶星摇看出杨怿的犹豫，也并不多问，“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找解药？我猜这解药，应该和你要见的那人有关，是不是？”
“……是。”
两人一起往前走了几步，杨怿忽然停步不前，随后看向叶星摇，认真道：“两天，我们只等两天。”
叶星摇微微一愣，反问道：“什么两天？”
“我们回到梧桐楼以后，先等两天，如果还是联系不上季观主和章大夫他们，我们就直接动身。”杨怿沉吟道，“不然我怕来不及。”
“好，听你的。”叶星摇点点头，没有丝毫犹疑，“我们出发去哪儿？”
杨怿犹豫了一瞬，才道：“……流芳谷。”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望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