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画招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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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杨怿轻轻点了点头，但他自然也不会说，倘若当日不是叶星摇重伤难救，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动那九歌鹞。
“那确实很重要，你收好。”叶星摇果断收回不老实的手，把东西还给杨怿，一时嘴快，又叮嘱了一句，“别又放我这儿。”
杨怿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眼，凝眸看着他：“又？”
见叶星摇听后愣了下神，很快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杨怿心里早就猜到大概，但也不跟他计较，只轻飘飘道：“好了，快睡吧，等到天亮以后我们就去思梦观看看。”
“好。”
叶星摇应了一声，生怕杨怿再问玲珑障的事，当下便合上眼眸，准备睡去。
然而屋中静悄悄一片，两人躺在床上，却是各怀心事，难以入眠。
正如季殊崖所言，杨怿见叶星摇所佩香袋不见，早就猜到是玲珑障发动的缘故，想必在两人分别的时日里，叶星摇必定陷入过险境。
而他早知道叶星摇在调查朝廷，这险情从何而来，也不难揣测。
如今他又答应了叶星摇，两人几乎是同生共死，如何才能护叶星摇周全，杨怿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他忽地理解了杨墨当年为什么会执着于去寻一处像流芳谷这样的所在，也忽地理解了自己祖父母和父母为什么一生都不愿离开流芳谷。
这世间人心险恶至斯，不得不防。
而他过去不信命与道，此刻想到之前起的那一卦，竟然隐约觉得自己应当听取神明指引，和叶星摇一起去趟流芳谷。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许久，杨怿感到叶星摇渐渐睡熟了，手掌却很不老实地往他这边伸，直到被他轻轻握住，这才乖乖不动了。
杨怿见实在难以入睡，索性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窗外天色渐明，杨怿摸了摸叶星摇额头，见他热度退了，又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这才把人叫醒。
这几日连着下了两天雪，难免寒风凛冽，今日雪虽停了，天色仍是灰蒙蒙一片，不见日光。
叶杨二人见章、曲二人果然一直未归，便从梧桐楼里出来，一路赶去那烧鸡铺所在的闹市附近。
原来这秋夜湖水面甚广，水路交错纵横，再者常年大雾，湖中有小岛数座，湖水周边林木茂盛，梧桐楼就藏在这湖中一个小岛里。
而湖边亦有一条小路通往此处，却要经过一大片竹林，林中亦道路曲折，因此十分难寻，还好和闹市相距并不甚远，两人用了轻功赶路，不过多时便已到达。
只是这回两人却没再去找那无人问津的烧鸡铺问路，而是径直去了大路旁一家不甚起眼的书画铺子。
这书画铺名叫元琦斋，远远看去，匾额陈旧，门面狭小，恰好夹在几家铺子中间，一看便知已有了些年头。
叶星摇和杨怿走到门前，见大门紧闭，两人对视一眼，叶星摇便抬手在门板上连扣三下，接着微微一顿，又扣了两下，隔了片刻，再轻轻扣了两下。
见门后仍无人应答，叶星摇如此重复几遍，终于有人在里面远远应了一声，只听此人话声冷漠，不耐烦道：“今日不开张，客官请回吧。”
“我们之前和店家约定过时日。”杨怿开口道，“听闻《山鹧棘雀图》今日送来，可否放我二人进店，借观一番？”
门内人听了此话，便不再回应，屋内一片寂然无声，又过了片刻，只听吱呀一声，门板微启，露出一点缝隙来。
叶星摇见状，登时想起自己先前一时大意，曾遇到过陷阱，当下往杨怿身前一挡，轻声道：“我先进去看看。”
他才从门缝里闪进去，就见杨怿已经跟着自己进来，不禁急道：“小心有埋伏！我进去看一眼，你先出去。”
“你昨晚说过什么，今儿竟然这么快就忘了？”杨怿微微一笑，也不理他，径直朝前走去，“走吧，一起看看。”
叶星摇想到昨晚言语，也是一阵尴尬，只得乖乖跟在杨怿后面。
两人之前已说过上官帆交代过的切口，然而进门之后，屋中一片昏暗，并无他人来迎，只见墙壁上都挂满了画卷，只是有不少都落了灰，透着一股霉味。
两人慢慢绕过一张堆满书画的长桌，就听里屋传来一阵纸卷翻动的动静，听来十分匆忙，似乎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杨怿略一沉思，向后急退几步，扬声道：“请问，有人在吗？这画方便给我们看一眼么？”
杨怿话声虽大，语气却很温和，听来并无敌意，他又刻意放缓了语速，说得慢吞吞地，趁这两句话掩护的功夫，叶星摇早已窜出，他溜到里屋门口，担心下方会有机关，因此一个走壁，身子便游走到屋梁上方。
叶星摇低头看去，就见屋中一人身着黑衣，身材魁梧，脖颈粗大，明显是个男人，此刻正将挂在墙上的书画一张接一张地掀起，他皱了皱眉，冷不丁出声道：“这位兄弟，你在找些什么？不如说出来，我也好帮你一起找啊。”
叶星摇话说得大声，又裹了三分内力，如在耳边炸雷一般，那人闻声身子一凛，猛地冲向门边，似乎要跑，随后听见杨怿脚步靠近，又突然返身，朝窗户急急冲去。
只这一眼的功夫，叶星摇已经看出，这人身材虽壮，反应也快，但武功低微，哪怕是几年前的自己，出手压制他也绰绰有余。
眼见此人就要冲到窗边，叶星摇岂能容他破窗而出，反手两枚棋子掷出，正中那人腿上曲泉穴，对方“啊”地一声大叫，身子一软，斜斜向前跪倒，只听啪啪两声，叶星摇又在他肩井穴和曲池穴各补一枚，让他肩背和胳膊也动弹不得。
见此人软倒在地，叶星摇这才从梁上跃下，两人见情形不对，进屋之前不忘在门外各自试探一番，确认屋内没有伤人机关，这才一起走进去。
“这位兄弟如何称呼？你我尚未谋面，你急着跑路做什么？怕我们索你命？”叶星摇站在几步开外，淡定道，“我看你可不像这家店的人。”
见那人俯趴在地，并不答话，叶星摇眯了眯眼，沉声道：“那我换个问法，你是受何人所托，来这家店找什么？你明知我二人已在门外，又不愿与我们相见，即使如此也要冒险在这些书画里来回翻找，莫非是这里有些什么价值连城的名家书画？”
叶星摇这番话里话外却全是试探，并未提起去往思梦观的通道就藏在那幅《山鹧棘雀图》之后。他生怕自己大意被骗，但也怕错怪好人，因此盼望此人快些显露形迹，好再做打算。
那人听了这番话，却突然冷笑两声，猛地转过半张大脸来，粗声道：“……你们有种的就一刀杀了我，我半个字也不会跟你们说！呸，贼人！”
杨怿听他口音古怪，吐字僵硬，登时皱了皱眉，又见这人面有黑毛，颧骨高突，显然不像江南本地人氏，听他咬牙切齿，似乎对他二人十分痛恨，更是莫名。
叶星摇一听，险些被他气笑，冷冷道：“方才四处翻找书画的到底是谁？我们自打进了这元琦斋，没动屋内东西一分一毫，阁下怎地血口喷人？”
那人又是“呸”地一声，恨恨道：“事到如今，你们还在这跟我装什么相？这家店根本就不是普通书画铺子，不然你们会一大清早就巴巴地跑过来？想让我说出一个字，却是痴心妄想！”
叶星摇和杨怿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对视一眼，心下想的却均是，可见此人要么是故意伪装，要么很不聪明，若是有心隐瞒，便不该主动提及，否则原本不知其中关键的歹人，只怕会使尽手段也要逼问出来。
叶星摇冷哼一声，故意道：“你既然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书画铺子，必然和那群人有些关系，但你话说得好听，可我见你身法武功，却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路人，这你又怎么解释？”
那大汉听得愣了一下，忽然大声道：“什么身法武功，我本来就没学过，自然不是他们的人！”
叶星摇眯了眯眼，听他和思梦观撇清关系，立马喝问道：“这么说来，你是和这帮人有仇了？你来做什么？寻仇报复？又是受何人指使？”
“胡说！我虽是一介粗人，但从不轻易惹事，无缘无故，怎会有仇家？我只是受人所托，来找一位——”
那大汉说到此处，急刹而止，怒斥道，“他妈的，王八蛋，险些着了你的道！”
“好吧，这人硬气得紧，看来什么也不肯说，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处。”
杨怿接过话头，朝叶星摇使了个眼色，“别留活口。”
叶星摇微微一笑，应道：“是，快点把这人解决了，我们也好继续找人。”
他说着上前两步，微笑道：“这位兄弟，敬你是条好汉，我便告诉你一声，接下来我会用暗器打中你后腰的命门穴，只要蓄上三分内力，便会一击毙命，保你不会受太多苦楚，你可还有什么临终遗言？没有的话我就发暗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画招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