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如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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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一路磨磨蹭蹭回到梧桐楼，早过了申时，叶星摇原本还担心被章曲二人责备，回去才发现章婉梧人不在，听曲疏桐说才知道，是临时被人请去看病的缘故。
曲疏桐见到二人也没说什么，只问杨怿钓到了几条鱼，杨怿如实答了，很快去把刚钓来的一只黑鱼开膛破肚，去腮洗净，叶星摇则按照曲疏桐叮嘱他的法子做了一道清蒸鱼，杨怿又挑了一只自己随手钓上来的小白鱼，熬了一小锅汤。
在两人忙活期间，自然言笑晏晏，亲近非常，叶星摇一直黏在杨怿身边，整个人恨不得挂在杨怿身上，曲疏桐只在路过灶台时顺手朝鱼汤里丢了两味补品进去，便再没出现过，估计是嫌弃两人太腻歪。
等到叶星摇忙完去叫人才发现，曲疏桐不知何时也离开了梧桐楼，估计是走得太匆忙，只在前厅留下了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叶星摇和杨怿一前一后地把蒸鱼和鱼汤端到桌上，叶星摇忍不住笑道：“杨怿，你说这两位姐姐该不会是看在我俩许久不见的面子上，所以才特意避开吧。”
“那你可有点想多了。”杨怿说着摇了摇头，“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这两位肯收留你几日，还没把我赶出去就不错了。”
“哈哈，那倒也是。”
叶星摇才坐下，杨怿已经盛好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放到他手边，示意他尝尝：“趁热喝，才钓上来的鱼，味道应该很鲜。”
叶星摇瞄了一眼，只见汤色雪白浓稠，飘着一点绿葱，便如白雪点翠，立马舀了一勺放到嘴里，连声道：“真好喝。”
“是吗？”
杨怿听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就听叶星摇问道：“对了，你早就知道我在梧桐楼？不然昨晚怎么这么巧，正好碰到你过来？”
他问得看似随意，心中却很忐忑，生怕知道杨怿早已知道，却听杨怿淡淡道：“嗯，我听说江南起火，和陈护法一起过来思梦观这边，办完事就过来找你了。”
叶星摇咬着汤勺，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到，索性直接问道：“那……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想倘若杨怿真的要问，自己自然知无不言，绝不隐瞒，却见杨怿轻轻一笑，抬眼看着他，问道：“问你什么？……哦，是了，确实有件事要问你，这鱼汤味道怎么样？”
叶星摇愣了一下，才道：“……味道很鲜，挺好的。”
“那就好。”杨怿说着也低头尝了一口，“那你多喝两碗，补一补。”
“……哦，好。”
叶星摇见杨怿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汤，面色平常，微感放心，索性端起碗把一碗鱼汤都喝了下去，结果放下碗就见杨怿正盯着他看。
叶星摇不知怎地一阵心虚，只好试探着问道：“……怎么啦？”
却见杨怿嘴角微微一勾，笑着反问：“当真有那么好喝？”
“当然，毕竟是你钓的鱼，你熬的汤，怎么会不好喝？”叶星摇见他又来问第二遍，也微感好笑，“莫非你是喝不惯？是鱼腥味太重，不合你胃口？还是咸淡不合适？”
杨怿却没答话，他慢慢放下汤勺，轻叹了一声，异常平静地看着叶星摇，缓缓道：“……所以这汤的咸淡合不合适，你还是一点也尝不出来么？”
叶星摇听后微微一愣，这回许久都没有应声。
他一瞬间脑海里涌起许多事，都想去问杨怿，但是思来想去，竟然不知从何问起，只好怔怔地在原地坐着。
“……我早就知道了。”杨怿说着垂下头去，不再看他，手指一直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鱼汤，“我猜从你陪我去长啸峰疗伤的那时候起，你就已经尝不出甜味了，是不是？你摘给我的西瓜明明很甜，你却说你不爱吃甜的。”
“等到你醒来后，陈谙和我说你脉象有异，我知道多半是情有独钟与剧毒相抗导致，但那时我还没发现不对。”
杨怿边说边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些出神，“……后来我给你喂药，那碗药特别苦，我之前特意尝过，换作以前，你肯定会嚷嚷两句，但你也没有。”
叶星摇见杨怿话声平和，并无责怪之意，他怕杨怿难过，又怕杨怿挂怀，听到此处，忍不住道：“……是啊，我本来就怕苦，如今尝不出苦味，难道不是好事？”
他语声温柔，只想哄得杨怿放心些，杨怿却没理他，接着说道：“……直到后来陈谙专门来提醒我，我又观察了一段时日才发现，你可知道苦入心、甘入脾，你短短几月内力大增，又失了味觉，恐怕于心脉一道皆有损伤……”
叶星摇听到此处，忙打断他道：“哪有这么夸张？身体是我自己的，有什么毛病我自然清楚，再说了，内力大增也是好事，我也没有尝不出味道，况且这汤本来就有股咸味，所以我才问你咸淡是不是合适……”
叶星摇兀自滔滔不绝，杨怿不等他说完，忽然道：“是吗？你当真清楚？”
杨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见叶星摇点点头，便直截了当地问：“好，那你实话告诉我，你这段日子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呃……”
叶星摇见状，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把目光转向别处，“……其实你也早就知道了，不是么？我猜多半是陈护法和那两位姐姐告诉你的。”
“你要是不肯说，他们也未必全都知道。”杨怿看着他，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就怕你不肯说，她们两人早就和我说过，今日会在这鱼汤里加几味药，你喝了汤若是尝不出苦味，看来情况并不是很好。”
叶星摇不料几人早有法子对付他，而且就在这等着，只听得他张大了嘴，最终也只能把嘴闭上，无言以对。
他见这半晌杨怿只是安静地望着自己，什么也不说，叶星摇纠结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慢慢道：“……好吧，我是在我们刚离开春花秋月宫那段时间，跟着师父练剑的时候，我渐渐发现身体有些不对，起初感觉丹田里时常有股热气，经常横冲直撞，我不得不运功抵抗，就在睡梦中亦是如此。后来我发现若是有意引导，它便会在四肢百脉内流转，这也让我在练功时事半功倍，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累，身子也变轻了许多。”
“我想，内力精进应该也有此因，我起初还以为是这门剑法比较特殊的缘故，但时间久了，我吃什么总觉得味道很淡，直到刻意对比了一番才发现，我对苦味、甜味、辣味都不如以前敏感，而且说来你也许不信……”
叶星摇说到这里，踌躇了一阵，见杨怿面带疑惑之色，才接着道，“……我总觉得这事跟我太想和你见面有关，毕竟我们过去三年不见，食不知味都是常事，所以一开始也并未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情有独钟是否会因情动产生异样，我本来练功时就经常想着你，就好像我多想你一阵，那股热气的应和就强烈些，因此练得浑身热血沸腾都是常事，但这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杨怿听得心中一动，他从不知道情有独钟会有这般感应，正暗暗思忖，就听叶星摇接着道：“除了味觉不对之外，还有……”
叶星摇说着取出腰间焚啸，指腹在刀刃上轻轻一抹，去给杨怿看他指尖上渗出的血珠，“这种程度的伤，对我来说也不如以前那么疼，好像疼痛变轻了许多，这其实也不算是坏事？”
“你这傻子。”杨怿赶紧用力按住他指尖伤口，瞪了叶星摇一眼，“你用嘴说就行了，何必划伤自己？”
“这不是为了如实道来么，免得你又说我瞒着你。”
杨怿一阵无奈，看了看他伤口，又问道：“你这样划伤，真的疼得不厉害？”
“……只有一点点，就像你挠了我一下差不多。”
叶星摇笑着拍拍他手背，示意自己无妨，续道：“嗯，还有一点就是……在我们前段时日……呃，就是，那什么之后……我感觉好像又比以前好转了一些。”
他这话所说，自然是指云雨之事，叶星摇提到此节，似乎颇觉难以启齿，没忍住又摸了下鼻尖。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体内那股热气似乎变得平稳了许多，不再会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就跑出来扰乱我，它以前更像一阵很突然的风，现在就像一盏灯，或者一缸水，很稳定。”
杨怿听到这里，更觉奇特，不禁喃喃道：“……这就奇了，莫非情有独钟真有第三层？我看这许多事，连我父母也未必知道，毕竟他们常年不与外人接触，这一生几乎也没有分开过。”
叶星摇见他想得认真，并未钻牛角尖，这才放心，他之前之所以不说，主要就是怕杨怿怪罪自身，担心这一切都是给他种下情有独钟的缘故。
“所以我说没你想的那么吓人，情有独钟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保护我，怎么会无缘无故伤人？”叶星摇笑道，“早知道我就早点告诉你，害得你白白担心这么久。”
杨怿听后哼了一声，陡然眯起了眼睛：“……你知道就好，以后再出现这种事，你一定要早点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帮你化解？”
“好好好，我记住了。”
叶星摇赶紧应下，摸了摸杨怿手背，又动手给杨怿盛了碗鱼汤，“快吃吧，汤都要放凉了。”
杨怿瞥了他一眼，低头抿了两口，又突然道：“……对了，我送你的香囊呢？”
叶星摇不料他会问起这个，猛地想到玲珑障和季殊崖叮嘱，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眨了眨眼，随手在自己腰间摸了两把，奇道：“……咦，我记得我明明一直佩在身上，难道是放在行囊里了。”
“……装得还挺像。”杨怿忍着笑，调侃道，“叶星摇，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是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来不会乱丢乱放。”
“我是没乱丢啊。”叶星摇顺着他话装糊涂，正色道，“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会乱丢？等我喝完汤就去房里找找。”
“不用找了。”杨怿伸筷子夹起一块鱼肉，不紧不慢地吃着，“我都找过了，你身上我也都翻过了。”
见叶星摇听后一脸震惊，杨怿耸了耸肩，淡定道：“在你发烧睡觉的时候，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我还想过你是不是掉在了雪地里，看来不是。”
“如果你是真的不小心弄丢了，你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杨怿边说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会很怕我生气。”
叶星摇张了张嘴，颇感无力地扶住额角：“……杨怿，你知道吗，你现在真的很像正房夫人在盘查自家相公。”
“我才懒得查你。”杨怿听到这比喻，微笑了一下，“算了，你既然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你，等时候一到，我自然会知道。”
叶星摇微微松了口气，心想起码暂时不负季殊崖所托，他见杨怿不再多问，看上去也没有不高兴，这才放心吃起饭来，结果刚吃了两口，就听杨怿接着道——
“所以许惊秋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如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