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见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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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晴鸢噎了一下，奇道：“……你怎么知道他也在？”
见叶星摇眉毛一挑，慕晴鸢立马又补上一句：“当我没问，他一听见你说话，就冲我点点头，然后直接飞走了。”
这一幕叶星摇自然在屋里看得一清二楚，便追问道：“是他帮你找到这里的？你们找到老刁了吗？”
慕晴鸢摇了摇头，叙道：“你不知道，你走之后那赌坊就关门了，我情急之下才去找他帮忙，还好他在附近，苏半卷带我强行闯入赌坊后，也没找到老刁，我们大闹了一场，多亏他很熟悉这些人平日里做些什么，知道要找谁，又连抓了几个人，拷问了很久才问到你下落。”
慕晴鸢说到这里，面露不忍之色，“他……”
叶星摇闻言皱了皱眉，低声道：“苏半卷这人手段毒辣，多半是用了刑，把人打得头破血流，没准还下了毒，才从他人嘴里逼问出我下落，然后又问出了开门的法子，是不是？”
“他没用毒，但也差不多。”慕晴鸢无奈道，“那些人被他揍得嘴歪眼斜，没个人样。”
叶星摇调侃道：“你没劝他下手轻一点？”
“当然没有，我这么说只会添乱，再说下手轻一点，这些人肯说么？轻重缓急我还分得清。”慕晴鸢说着瞪了叶星摇一眼，“我当时找不到你人，急得恨不得亲自动手，好教这些人赶快说出你下落。”
“好好好，是是是，都怪我。”叶星摇赶紧认错，又道，“他也没打错人，我救了那老刁一命，这人反而恩将仇报，将我困进机关里，以后遇到他我肯定也要找他算账。”
慕晴鸢疑惑道：“那我们确实没见过这个老刁。”
叶星摇听后，神色倏地一凝，忽然道：“不好，咱们快去看看那赌坊。”
两人在街巷里穿穿绕绕，叶星摇本想快些赶去，又担心慕晴鸢一人落单，只得放慢步伐，等两人拐到街口处，还未靠近那当铺门面，就见远处白烟滚滚，隐有红光，已燃起了滔天大火。
“……这片刻功夫，竟然就起了火？究竟是怎么回事？”慕晴鸢揉了几下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等看清火势，脸上霎时写满了不可思议，“如果对方不想让我们继续往下追查，这些人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嗯，他们早就猜到，如果我人没死成，多半会返回此处，因此先下手为强。”叶星摇神色凝重，皱眉道，“看这情形，多半是你们前脚刚走，这些人便被灭了口，好一个毁尸灭迹。”
“那还有没有王法？而且……苏半卷当时明明跟那个领头的人说，等他回……”慕晴鸢说到此处，神色微变，低声道，“这该不会是他下手做的吧？”
慕晴鸢能想到此茬，叶星摇自然早已想过，他先前看苏半卷先走一步，如今这赌坊就起了火，自然心下生疑，只是顾虑到此话不宜当着慕晴鸢的面说，这才没有提及。
“那也未必。”叶星摇见慕晴鸢面色发白，便安慰她道，“只凭苏半卷一人，顷刻之间也做不到这许多，你看。”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当铺十步开外，只觉面前热浪滚滚，便不再往前。所幸这附近围着许多人看热闹，还有不少人在舀水救火，他们站在人堆里，也并不显眼。
叶星摇随手一指，示意慕晴鸢去看，就见浓烟底下，赌坊入口的当铺已然变成一堵砖墙，被封得严严实实，就算有人想进去救火也无济于事。
“这……”慕晴鸢见状吃了一惊，“我们走之前，明明还没有这堵墙。”
“嗯，我猜到了。”叶星摇沉吟道，“就这一时半会，他肯定来不及，除非有帮手，但他也没必要这么做，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帮我这一回，又何必在事成之后再反过来杀了这些人，除非……”
慕晴鸢急道：“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啊。”
叶星摇笑了笑，回话道：“没什么，我瞎想而已，你也别生气，下次见面亲自问问他就是，他这么听你的话，自然会如实相告。”
“你……！你又在这乱七八糟地胡说些什么！”
慕晴鸢忙着发怒，叶星摇心中想的却是，除非这些人本来就是朝廷布下的密探，所以苏半卷才会知道该找谁问话。而他为了帮慕晴鸢这一回，反过来揍了这群人，倘若有人日后暴露他此举，确是大大不妙，杀人灭口虽然令人生疑，但起码不会留下后患。
叶星摇之前曾听慕晴鸢说起她在赌坊遇到姜念尘、颜飞扇等人的遭遇，本就怀疑此处与朝廷有关联，他此番表面是为寻访许惊秋而来，实际上却是为寻找玉泉门和朝廷的联系。毕竟许惊秋如今与玉泉门脱不了干系，他既与副掌门肖泽有染，而叶星摇和杨怿上回也是在此处被引入玉泉门，才得以救下许惊秋和各派弟子。
听云榭一会，玉泉门掌门人刘恒被下了冰环玉指，而后被御霄阁带走关起来监视，却发现此人确实神智尽失。而副掌门肖泽又当场被朝廷带走，自此下落不明，三派只好抓住在场玉泉门弟子拷问，谁知这两人门下弟子几乎全是草包，胆大些的早逃了，余下的个个胆小如鼠，只知道听令行事，嘴里一个字也问不出。
不仅如此，除去仙客堂之外，当日在听云榭讨伐三大门派的其余帮派，同样是为玉泉门所利用，长啸锋一战之后，庐峰派、断魂帮群龙无首，门下弟子又急于给掌门人和帮主报仇，自然对刘恒言听计从，事后从这些人口中也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线索。
线索由此全断，三派无从下手，只好分头行动。叶星摇心知若想调查朝廷，一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行动，这才假借许惊秋之名去赌坊找人，不仅如此，他来找慕晴鸢也并非偶然，叶星摇知道苏半卷归属绕梁司门下，其余人他只听杨怿说过，并未见过对方模样，因此从苏半卷下手突破是最快的法子。
叶星摇先前虽然不知苏半卷下落，但他料想自己和慕晴鸢走得近些，多半会有此人动静，这才传信给慕晴鸢，说要与她见面。但他因此抓住了苏半卷，一番较量试探后，却没法问出更多，如今反倒欠了对方一个人情。但无论如何，叶星摇现下将自己找人、遇险、被救、起火这几件事串在一起，一切竟然还是隐隐指向朝廷。
“……这倒奇了，这帮人先前明明藏得这么好……难不成是最近事情太多，刚好露出了马脚？……还是计划已经进展到了最后一步？”
叶星摇想了一通，仍觉不对，正自言自语，一抬眼，就见慕晴鸢面色不善，眯起眼睛看着他：“……叶星摇，你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哈哈，哪里，你听错了。”叶星摇打了个哈哈，忙转开话头，“我是说这些人确实动作快得有些吓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慕晴鸢忧心忡忡道：“咱们就这么一走了之，真的好吗？”
“嗯，眼下就算再去查探，多半也查不出来什么。”叶星摇说着摇了摇头，“他们手脚很快，动作也干净，又始终比我们快了一步，不必跟他们缠斗。”
慕晴鸢点点头，不再多言：“那你有什么打算？还要跟我一起回江南么？”
“这个自然。”叶星摇道，“事不宜迟，最好尽快赶去思梦观。”
慕晴鸢见他语气肃然，说罢转身就走，心中一阵忐忑，忙快步跟上：“……你是担心思梦观会出事？”
“这我倒不太担心，季观主武功高强，又是天下闻名的机关师，而且思梦观难找得要命，他们能找到入口都算命大。”
叶星摇说着轻吁了一口气，沉吟道：“但我觉得有很多事都不对劲，正好我也想问问季观主和上官道长，兴许他们可以指点我一二。”
慕晴鸢一怔，纳闷道：“你既然有话要说，为什么不去找你师叔师娘说？”
“我不想让师娘担心，至于师叔他们……”
叶星摇话说一半，自知不妥，便止住不言。
这些日子，他经常想起陈谙和杨怿都在临别前提醒过他，御霄阁里八成有敌人埋下的暗桩，他虽然不愿怀疑三位师叔，但每每想起这事，难免如鲠在喉，心口堵得慌。他总担心把某些线索透露给三位师叔，会于无形中增加风险，毕竟谁也不知道奸细是谁，没准是三人手下最得力的徒弟也说不定。
只是此事说来也有些奇特，对叶星摇来说，门派有别，季殊崖和陈谙才是最不相干的旁人，按理说应该更加信不过才对，但或许是因为这两人曾救过他和杨怿性命，他对两人钦佩之余，更觉放心，若是被他那三位师叔知道，恐怕也很是不满。
但倘若周闻笑还活着，叶星摇决计不会瞒着师父，从始至终，在他心目中，天底下最尊敬和佩服的人，都只有周闻笑一个。
思及师父已逝，叶星摇又是一阵感伤，这些门派是非，他不便告诉旁人，此刻对着慕晴鸢说不出口，也有担心对方安危的缘故。
“不方便说，是不是？我知道了。”慕晴鸢见叶星摇神色纠结，便接话道，“看来多半是你自己门派里的那些事，你放心，我不问就是。”
“……谢谢。”叶星摇松了口气，冲她微微一笑，“对了，你日后若是遇到苏半卷，记得帮我转告他，就说我欠他一个人情。”
慕晴鸢闻言一怔，很快别开视线，小声道：“求他帮忙的人是我，怎么说也是你欠我人情。”
叶星摇忍笑道：“那自然，但你找他帮忙，他求之不得，高兴还来不及。”
“叶星摇，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晴鸢见他变本加厉，又开始绕着弯子说她，神情隐隐透出威胁之意，“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你也知道？”
“呃，这个……此话有理，我自然不知。”
叶星摇审时度势，果断改口，诚恳道：“还请慕女侠大人大量，别跟我这个小人计较。”
慕晴鸢哼了一声，不好发作，只得转开脸道：“算你识相。”
“算我欠你人情。”叶星摇双手抱拳，笑道，“多谢慕女侠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见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