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一叶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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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叶星摇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我本来想买到以后就回来找你，谁知道连跑了好几家铺子都没买到，只好一直往前跑，跑得我腿都要断了。”
“我还以为你是生我气，所以把我一个人晾在这。”
杨怿边说边解开纸包麻绳，捻起一片芝麻云片糕放进嘴里，只觉入口甜香软糯，味道一如两人初见，“……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
叶星摇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杨怿头发，打趣道，“我怎么会生你气？我早就想回来见你，但又怕我走了这么久，你会生我气，所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买到这芝麻云片糕。”
杨怿给叶星摇也喂了一片，叶星摇张嘴接过，顺势在杨怿指尖上轻轻一舔，杨怿指尖一缩，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你却为了区区芝麻云片糕，耽误这许久功夫，真是个傻子。”
“那你不是喜欢吃吗？这就很值得。”叶星摇笑吟吟道，“反正以后见面机会多得是。”
杨怿听后也不再言语，任由叶星摇抱着自己，他默不作声地把这包芝麻云片糕吃了个干净，忽然道：“你以前吹过七音曲？”
“当然。”叶星摇笑了笑，“我在御霄阁里吹过很多次。”
杨怿闻言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阵复杂神色，左边脸颊忽地现出一个小小酒窝，忍笑道：“你的同门要是知道他们早就听过七音曲，不知会作何感想。”
“谁管他们怎么想？能给他们听也算他们三生有幸。”
叶星摇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话锋一转，又兴致勃勃道，“杨怿，我们以后退隐江湖，也买一座这样的宅子住，怎么样？”
“我可买不起。”杨怿毫不犹豫地拒绝，见叶星摇嘴巴微张，截断他话道，“买得起也不买，住山洞。”
“……好吧，那也行。”
叶星摇皱皱鼻子，眼角嘴角都耷拉着，愁眉苦脸地应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去天涯海角，我也心甘情愿。”
“叶星摇，你三年前在流芳谷里说这话时，可不是现在这表情。”如今旧事重提，杨怿嗤笑一声，面无表情道，“可见人心易变。”
“那我说的也是实话。”叶星摇立马严肃起来，“杨怿，我们明天就要分开了，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嗯……”杨怿侧着头沉思了片刻，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你多保重。”
“没了？？？”
叶星摇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下文，不由地两眼一睁，哭笑不得道，“不是，你这话怎么听着像诀别时说的话？”
“我当然知道你想听什么。”杨怿微微一笑，“我偏不说。”
“你……”
想听的情话没听到一句，还被回怼了一句，叶星摇一阵胸闷气短，又说不出重话，他狠狠瞪了杨怿一眼，见杨怿神情淡定，满脸都写着“你奈我何”，叶星摇眼睛一眯，双臂倏地一伸，一把抄起杨怿腰身，把人打横抱起，就朝里屋走去。
“叶星摇！”
杨怿下个字还没喊出口，人已经被叶星摇扔在床上，叶星摇一把扯下背后床帐，欺身压了上来，他眉梢一扬，桃花眼的眼尾半挑半敛，弯出一抹勾人的弧度，笑容乍看竟有几分邪气：“你不说也没事，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
两人在狭小逼仄的床帏里独处，又被叶星摇自上而下地压制，杨怿莫名感到有些别扭，“你别过来。”
“我偏要过来。”
叶星摇双手交替，飞快地褪下两人鞋履扔在床下，跟着手指顺势一抽，便解开了杨怿腰带，“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你说什么也别想逃。”
这话听得杨怿眉毛越皱越深，他胳膊一动，叶星摇立刻按住他手臂，别过他手掌放在头顶处，两人视线相交，叶星摇眼里神采飞扬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见，便如沉入湖底的光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热切与渴望，杨怿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手腕下意识地一挣。
“杨怿……”
叶星摇轻声念着杨怿名字，慢慢俯下身去，他手上松了劲，一双桃花眼却直勾勾地望着杨怿：“……可以吗？”
两人离得很近，叶星摇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嗓音飘进耳里，听来像是诱人的蛊惑，又像是温柔的请求，杨怿听得耳根滚烫，半边身子仿佛中毒麻痹，竟好似失去了知觉，心口如擂鼓般怦怦狂跳，他回视着叶星摇，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要是不肯呢？”
杨怿这话让叶星摇始料未及，他语塞了半晌，原本强势的神态很快松懈下来，无可奈何道：“……你要是真不肯，我也没办法。”
叶星摇说完之后，两人对峙了片刻，他见杨怿没有任何松口退让的意思，略微迟疑了一阵，正要退开，杨怿忽然轻轻一笑，抬手勾住了叶星摇脖颈，把人用力往下一按：“……傻子。”
杨怿探起上半身，在叶星摇眉心上轻轻一吻，动作与当年叶星摇在流芳谷里第一次吻他时如出一辙，随后温热的嘴唇主动覆上了叶星摇唇角——“没什么不可以。”
之前那个漫长而温馨的雨夜，曾让叶星摇印象深刻，他记得杨怿在烛光里凝视他的双眼，也记得杨怿带给他的欢愉与痛楚，只是这一次的感受截然不同，他好像变成另一个人，又重新活过了一遍。
他们明明已经认识很久，再耳鬓厮磨也不会觉得丝毫不妥，但这一夜却让叶星摇回想起与杨怿的初遇，他看见一个极其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杨怿，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贴得更近，杨怿似乎变成一张瑶琴，任由叶星摇轻拢慢捻，精琢细磨，又或者是一本摊开的书，无论他如何反复钻研，都觉得意犹未尽，爱不释手，只恨不能把杨怿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每时每刻都翻来覆去地看。
他自始至终都很清醒，将杨怿脸上神情的每一处变化都篆刻在记忆深处，又好像饮了一坛千年陈酿，大醉一场，神魄潦乱，销魂蚀骨，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这一夜似乎异常短暂，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杨怿被叶星摇折腾两轮，早就又困又累，这会却想睡也睡不着。
“叶星摇。”杨怿任由叶星摇从后面紧紧搂着自己，他累得昏昏沉沉，话语声也裹着浓重的睡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睡觉？”
“我在想一件事。”叶星摇亲了他一下，话声和语调都有些黏糊，“想完就睡。”
“你说话算话。”杨怿打了个呵欠，问他，“说吧，什么事？”
“就是……咳，那什么，我发现季观主……他……”叶星摇边说边清了清嗓子，起初还有些难以启齿，后来便一口气说了下去，“季观主说得很有道理，难怪他会把这东西给你，因为你的确比我更……精通？”
“……你放屁。”
杨怿不料他会说起这事，脑海里霎时掠过方才两人凌乱不堪的场面，不由地恼羞成怒，“我不像你，死要面子，嘴上死活不承认。”
“我也没有不承认。”
叶星摇嘴唇贴着杨怿耳朵，朝他脖子里呵了口热气，语气含着笑，“我记得你当时明明很喜欢我这样，我越这样说，你就越……”
“你闭嘴。”杨怿见他口没遮拦，又是一阵着恼，“叶星摇，你整天到晚满脑子里就没有正经事？”
“当然不是，但我在这种时候抱着你，自然容易想入非非。”叶星摇说得理直气壮，轻笑了一声，又正色道，“毕竟日思夜想，终于得偿夙愿。”
杨怿见他如此黏人，又是头疼又是好笑，忍不住嘲讽道：“……瞧你这点出息。”
“这怎么是没出息？”叶星摇不服，在杨怿耳朵上咬了一口，“古人云，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你听过没有？”
杨怿哼了一声，捂着耳朵，反问道：“你算哪门子英雄？”
“你是英雄。”叶星摇说得无比坦荡，毫不脸红，“我是美人，美人自然爱英雄。”
杨怿被他撩得面红耳赤，脑海里跟放鞭炮似地噼啪作响，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呵斥道：“你问完没有？还不快睡。”
“睡不着。”
叶星摇说完这话，手脚耍赖似地缠上来，杨怿后知后觉地发现身后不太对劲，但腰身被箍得死紧，怎么也没法挣脱，不禁忍无可忍道，“叶星摇！”
“嘘。”叶星摇悄声道，“叫这么大声，小心被人听见。”
“你是被下药了吗？”杨怿脸色微红，只得闭上双眼，他咬着嘴唇，有些艰难地骂道，“……有完没完？”
“你别忘了，春花秋月宫的锦绣飞鸾对我都不起作用，说起这事还要拜你所赐。”叶星摇贴在杨怿耳边轻声低语，听来颇为得意，“下药有什么用？”
“王八蛋。”
杨怿气得磨了磨牙，偏偏他这会浑身发软，也没什么力气反抗，“……下次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叶星摇听杨怿语气放软，登时心中一喜，动手把人翻过来，见杨怿一直闭着眼睛不理他，哄人似地又叫了两声，“杨怿……杨怿？”
杨怿右眼睁开一条缝，很没好气地看着他：“干什么？”
“没什么。”叶星摇笑眯眯地看着他，在他下颌上轻轻一咬，“就是想叫你一声。”
“……叶星摇。”杨怿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你这人要是做皇帝，绝对是个昏君。”
“幸好我这辈子是个江湖人，和皇宫无缘。”叶星摇笑着接过他话，“不然整日里只宠你一个，后宫嫔妃岂不是要闹得不可开交？”
杨怿听到这话，蓦地想起两人身世，一时有些出神，这时只觉眼前一明一暗，叶星摇忽然将他腾空抱起，杨怿没有防备，脑袋差点顶到床帐顶，他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叶星摇肩膀，“你干什么？”
叶星摇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作声，杨怿忽然反应过来，他脸色微微一变，放在叶星摇肩胛处的手指迅速收紧，指尖深深陷进叶星摇皮肤，很快掐出了一道红印。
“乖。”叶星摇仔细地看着杨怿脸色，柔声安慰他，“马上就好。”
杨怿急促地喘了口气，没有作声，他眉毛皱成一团，抬起眼睑与叶星摇对视着，琥珀般清透的眸子里很快浮起一层朦胧的水雾，眼角渐渐溢出一点浅红，叶星摇向他望过来时，眼底的温柔与爱意如火焰一般灼热，让杨怿不由自主地脊背一颤。
而杨怿看向叶星摇的眼神，乍看有几分薄嗔与埋怨，但细细看去，又带着心甘情愿的纵容和沉溺，浓情蜜意被他恰到好处地藏起，如果想看个分明，就注定会沦陷其中。
两人性情有别，杨怿无论遇到什么事，喜怒哀乐都表现得很淡，比起叶星摇，他要沉静稳重得多，等到了床上却相反，在叶星摇处于下位时，看来游刃有余，实则却时时克制自我，他向来能忍则忍，能不出声就不出声，这样乖巧安静的叶星摇十分少见，杨怿喜欢得要命，却狠不下心来折腾对方，过程自然温柔旖旎。
相反，轮到杨怿处于下位时，他却比平时坦诚得多，甚至比叶星摇更加主动，叶星摇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他固然想对杨怿温柔一些，但无奈一来二去总被杨怿撩得把持不住，所以十次里有八次都会缠着他做个没完，杨怿这人又心软，没法拒绝叶星摇，等到两人折腾完几轮再睡时，多半已是后半夜，这样反复折腾几次，杨怿也失去耐心，不再和叶星摇客气，两个人明里暗里倒像是互相较劲，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到了后来，杨怿再也支撑不住，先睡了过去，叶星摇把人搂在怀里，他心中满是不舍，后来索性连觉也不睡，就这么看着杨怿的脸，竟然不知窗外何时破晓，何时天明。
叶星摇回过神来，见窗纸泛着亮白，他估摸了一下时辰，便蹑手蹑脚地起身下床，等他换好衣服走到床边，见杨怿人还未醒，便俯身在杨怿额头上轻轻一吻，叹道：“杨怿，遇见你我才知道，人活在这世上，虽然要吃很多苦，可在这人世间，还是有许多东西值得留恋。”
不知道是不是在睡梦中听到了这句话，杨怿眼皮微微一动，忽然睁开了一条细缝，迷迷糊糊地看着叶星摇：“……你还没睡？”
“睡过了。”叶星摇听杨怿开口说话时嗓子哑得厉害，不禁脸上一热，暗暗反省自己昨晚需索无度，“你再睡会儿，时候还早。”
“嗯。”杨怿嘴上应着，却抬手揉了揉眼睛，吃力地睁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星摇。
“快睡吧。”叶星摇见他神情困倦，不由地一阵心疼，手掌覆上去盖住杨怿双眼，低声道，“等你睡着我再走。”
杨怿清了清嗓子，拨开他手，顺势握在掌心里：“等你走了我再睡。”
“……唉。”
叶星摇一听这话，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杨怿啊杨怿，你这样让我怎么走得了？我还没和你分开，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杨怿看着他没说话，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忽然道：“……那别走了。”
叶星摇愣了一下：“……啊？”
两人以前分开，不是不告而别，就是在情急之下匆忙别离，从来没有好好道过别，叶星摇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盼着杨怿能说一句不舍的话，此刻终于听到杨怿说出口，他却没有感到特别喜悦，反而从这话里尝出了浓浓的沉重和苦涩。
叶星摇见杨怿不吭声，知道杨怿心里定然比他更不好受，索性咬了咬牙，狠下心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
杨怿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仍然闭着眼睛：“路上小心。”
“好。”叶星摇又定睛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你也是。”
叶星摇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杨怿：“杨怿，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叶星摇不等杨怿回话，又自顾自接上，“以后还会有更多人知道，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
“好。”
杨怿听到这话，到底还是没忍住，他睁开眼看着叶星摇，唇角微微翘起，无声无息地笑出了两个酒窝，看向他的眼神温柔而缱绻。
“一路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一叶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