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念离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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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泽闻言，登时脸上变色，拽着叶星摇跌跌撞撞地退了半步，惊慌失措道：“你……你胡说！我，我没有……你别过来，听到没有？不然我杀了他！”
颜飞扇闻言脚步一顿，好像这才看见肖泽手里的叶星摇，他摸了摸下巴，纳闷道：“这是几个意思？欺负小孩？”
叶星摇听后嘴角抽了一抽，颜飞扇上下打量着两人，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后吊儿郎当地向前走去，笑嘻嘻道：“肖泽，你们江湖人之间的纷争，我可管不着，也管不了，你要是伤了别人，那也不关我事，我只是奉命行事，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把人抓到就行。”
肖泽额头冷汗涔涔，颜飞扇每向前走一步，他便带着叶星摇向后退一步，叶星摇蠕动着嘴唇，用耳语般的声线低声道：“往西边走，墙上有个缺口，可以翻出去。”
“你小子别想跟我耍花样。”肖泽边说边朝后飞快地瞥了一眼，果然瞥见一堵院墙缺了一角，情急之下，肖泽来不及思索，立刻拖着叶星摇朝左后方退去。
眼看两人便要退到墙根处，肖泽忽然脚底一空，他措手不及，惨叫一声，与此同时，叶星摇身子一矮，迅速低头从他手下窜开，颜飞扇的短刀霎时飞至肖泽左臂，跟着地下迅速窜出一人，正是冷尉，他飞起一脚将肖泽踹倒在地，两人很快便将肖泽制住。
“这位小兄弟，眼神不错啊。”颜飞扇起身以后，气定神闲地拍了拍手，转头朝叶星摇看去，眼中露出赞赏神色，“知道看人眼色行事。”
叶星摇弯起唇角笑了笑，冲颜飞扇拱手抱拳，正色道：“多谢两位相救。”
“不用谢，我们也是奉命办事，顺手救人罢了。”颜飞扇冲他点点头，这时陈谙恰好朝这边走来，陈谙走近以后，颜飞扇眨了眨眼，忽然咦地一声，惊奇道，“这位大哥看着有些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颜大人好记性。”陈谙微笑道，“两年前阁下曾在兴平镖局途中遇匪时出手相助，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时至今日方知，原来阁下是长定候颜飞扇。”
“原来如此……说来惭愧，小弟当时有命在身，不便暴露，这才迫不得已隐藏身份。”颜飞扇一拍后脑勺，又瞥了眼陈谙腰上弯刀，笑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哥哥是九歌寨左护法，难怪武功过人，机变无双，令人好生心折。”
叶星摇在旁听着二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他察言观色，见陈谙态度亲和，便知道他对此人印象不错，这时他余光瞥见边朔不知何时站在季殊崖身侧，两人正在出声交谈，叶星摇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就听季殊崖道：“你这一箭射得不错，就是稍微差点意思，你怎么不在箭尖上涂点毒？”
边朔摸了摸后脑勺，讷讷道：“师父曾说过，不可乱用邪门歪道的功夫……”
叶星摇不用听他说话，远远便认出这是边朔本人，并非杨怿所扮，边朔与他视线相交，见叶星摇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便冲他轻轻摇了摇头，这时水枕烟走过来，她正想伸手去戳叶星摇额头，又觉当众做出此举甚是不妥，只好悻悻收回手，骂道：“你这孩子，本事没学会多少，整天就知道瞎逞能。”
“这不是事出紧急，救人要紧。”叶星摇生怕水枕烟发火，赶紧陪了个笑脸，这才想起来环顾四周，继而问道，“惊秋呢？”
“在你沈师叔那。”水枕烟说着回头看了颜飞扇和冷尉一眼，又冲季殊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刚才动静太大，此处有些惹眼，我们还是趁早走人的好。”
“就怕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季殊崖把红玉箫递给叶星摇，眼里透出几分戏谑，“别忘了你的宝贝箫。”
季殊崖一语双关，叶星摇一听两人对话便明白过来，绕梁司的人就在这附近，他顺手接过红玉箫，这才发现季殊崖掌心里另有一物，叶星摇当即不动声色地接过，随手捏了两下，似乎是个纸团，他甚至不用问，便直觉这纸团出自杨怿之手，多半是由边朔交给季殊崖。
叶星摇背过身去，趁着四周没人注意这边，用手背挡住飞快地瞄了一眼，只见纸上字迹凌乱，显然是事发突然，临时写下——“晚归，莫寻。”
叶星摇看到这四个字，心口倏地一跳，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慌意乱，刚才自己和许惊秋形势危险，杨怿不仅没有露面，在两人脱险后又不见人影，叶星摇知道杨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才会离开，他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想动身去找杨怿，但是想到杨怿叮嘱，只好又停下脚步，在原地转了半圈。
这时听云榭里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叶星摇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听云榭走去，他人还没走到门口，蓦地睁大双眼，就见刘恒跪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云意迟大腿，脑袋贴在云意迟腰间，歪斜的嘴角挂着一行口水，全都蹭在云意迟衣衫下摆上：“大哥哥，陪我玩两局，就玩两局，好不好？”
“姓刘的，你他妈装什么疯！”云意迟怒不可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他拼命想甩掉刘恒，却怎么也甩不脱，“你再不放手，我杀了你信不信？！”
“你好凶啊。”刘恒听后竟然呜咽了两声，跟着嘴角一撇，又在云意迟身上蹭了两下，哭哭啼啼道，“那就陪我玩一局也不行吗？”
这一幕怪诞至极，众人看在眼里，无不匪夷所思，刘恒的语气矫揉造作，叶星摇听在耳里，更是毛骨悚然，这时只听陈谙道：“意迟，怎么回事？”
“我他妈哪儿知道！”云意迟骂骂咧咧，一张脸憋得通红，为了使力拉开对方胳膊，又是打脸又是踢头，然而刘恒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始终不肯放手，“我们刚把这些人制住，这厮就跟疯了似的，忽然冲到师父身边就抱着她叫奶奶，我以为他想趁机暗算师父，连忙冲上来把他掰开，谁知道他就反过来缠着我！我怕断了靡音蛊的线索，又不好下手杀人……”
“靡音蛊，嘿嘿嘿……”刘恒闻言傻笑两声，冷不丁来了一句，“靡音蛊好吃吗？”
“不是，你他妈搞什么，刚才还装得人模狗样的，你在这糊弄谁呢？”云意迟哭笑不得道，“怎么，刘掌门，你如今为了保命，连脸也不打算要了？”
“……恐怕线索已经断了。”陈谙见状脸色一沉，抬眼朝曲疏桐看去，目光透出询问之意，“两位怎么看？”
“云护法，麻烦你用力捏住他下巴，让他不要动弹。”曲疏桐说完这话，云意迟立刻动手，曲疏桐抬手在刘恒嘴角上刺了一针，刘恒“啊”地一声大叫，章婉梧立刻眼疾手快地在他脸上补了一针，刘恒便当场僵住，嘴巴大张着不再动弹。
曲疏桐仔细看了看刘恒舌头，伸手拔出银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阵，与章婉梧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章婉梧便道：“有人下毒。”
曲疏桐凝神望着这枚银针，若有所思道：“这毒是刚下的，还很新鲜，毒性来自某种活物，多半是只小虫，下毒之人想必早就潜伏在这听云榭里。”
“刘掌门十有八九是被人下了冰环玉指。”在几人身后，叶星摇接过话头，沉声道，“冰环玉指是春花秋月宫三大毒物之首，是只玉色小虫，若是进入人体内，便会使人心智尽失，宛如幼童，且无药可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云意迟脸色一变，反问道：“什么？！”
“这毒虫的确出自西域一带，之前从未在中原出现过。”曲疏桐缓缓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我以前也只在书上读到过。”
陈谙转念一想，忽地明白过来，立马回头看向叶星摇：“所以春花秋月宫的宫主明净，便是在孩童时期被人下了冰环玉指，所以才会一直保持孩童心智和模样？”
“是。”叶星摇咬紧牙关，恨恨道，“给明净下毒的人就是长寿公杜眉寿，他杀死宫主父母后嫁祸给靡音蛊，当年在七音冢挑唆春花秋月宫弟子率先动手的人也是他。”
其他各派弟子听到这话，登时又引发一轮轩然大波，几人面面相觑，云意迟反手朝自己腰下一指，瞠目结舌道，“操，那冰环玉指出现在这地方，难不成是说……杜眉寿这老儿直到现在还没死透？”
“未必就是他下的毒。”林雁辞哼了一声，冷冷道，“也许另外两个也没死透，或者这三人都活着。”
“嗯，不仅如此，根据肖泽方才所言……”上官帆应了一声，推敲道，“玉泉门和春花秋月宫来往密切，没准这冰环玉指原本就是刘恒这厮从三老那里偷来，刚才又被人趁乱偷去，或者早就被他交给门下弟子，藏在他人身上，无论如何，最后这毒反而害了他自己，也算是报应不爽。”
“麻烦的是，这些日子断魂帮、狂刀会、庐峰派门下弟子皆听命于他，所以刘恒把这冰环玉指交给谁都有可能。”陈谙眉头紧蹙，环视着在场众人，低声道，“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何时给刘恒下了毒，此人下过毒后，也许早已离开，也许尚未离去，也就是说这儿所有人都有嫌疑，但没人知道究竟是谁，这毒无药可解，如果抓住肖泽，我们至少还可以问问他，现下他也……”
“这好办，现下误会已经解开，我们只要找各派首脑问一问，刚才都有哪些人在这听云榭里，现下又有谁消失了，多半便能着落在此人门派上，然后再继续往下查……”云意迟话音未落，叶星摇心口又是一跳，没想到方才不好的预感这么快就成了真，他嘴唇微动，这时旁侧里一道目光斜刺过来，叶星摇对上季殊崖目光，却见季殊崖眼神肃然，止住了他话头。
叶星摇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本来也没打算说，陈谙很快察觉两人对视，他瞥见叶星摇欲言又止，似乎有话不便直说，便轻咳一声，打断了云意迟：“事情没那么简单，刚才朝廷有人现身带走肖泽，可见这事多半已经惊动官府，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安排，各派先去客栈歇息安顿，之后再做打算。”
陈谙展开手中纸团看了一眼，便把纸团放回桌上，沉吟道：“以你对他的了解，杨怿在这种时候突然消失，是什么事会把他引走？”
“……我不知道。”叶星摇双手交握，话头一顿，神色少见地有些混乱，“刚才肖泽趁乱从听云榭里逃跑，还是杨怿提醒我，但是等到我和惊秋脱险，杨怿却消失不见……我唯一确定的就是，杨怿一定遇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才会突然离开，这事十有八九和七音真相有关，绕梁司又在这附近，我怕他一个人……”
“或者这事和你的安危有关。”陈谙补充了一句，见叶星摇听后脸色又沉重了几分，便安慰他道，“你放心，他这人聪明又谨慎，肯定不会轻易被人骗过，让你别去找他，估计一来是怕暴露身份，太过引人注目，二来也说明他此去并不担心会遇到危险，所以季观主才说让你不必挂怀。”
“话是这么说，但距离季伯伯这么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杨怿还是没回来，外面又下着这么大的雨……”叶星摇迟疑着道，“我担心他该不会遇上了什么埋伏？”
“也不一定，换个角度想，他也有可能是去见熟人，他多半十分信任此人。”陈谙拍了拍他肩膀，“你不妨再好好想想，他也许和你提起过。”
“我想过了，我和他都认识的人，除去春花秋月宫三老，今日基本都在这听云榭里，除非还有其他我不认识，但是杨怿认识的人……”叶星摇说着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沉。
陈谙前些日子曾在宅子里见过胡老六一面，只是他并不知道对方姓名，杨怿又特意嘱咐过他不要向旁人提起此事，现下便忍住没有说出来，他见叶星摇神色不对，料想他仍在担忧，便耐心道：“星摇，你特意避开你师叔过来问我，无非是想独自跑出去找杨怿，但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在这种时候离开，又不让你去找，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你出了不少风头，现下外面也不安全，你不妨先听他的话，至少等今晚过后，若是他一夜未归，到时再做定夺。”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念离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