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玉簟凉 ...

  •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无不大惊失色,慕晴鸢闻言,心中更是疑窦丛生,她明明记得父母说过,并未找到周闻笑遗体。
      刘恒听到这话,登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叶星摇跟着站起身来,抬手将一个白布包裹放在桌上,他动手解开包裹,包裹里露出几样东西来,水枕烟袍袖一甩,沉声道:“各位,这是我派掌门人留下的遗物,这把兵刃与御霄阁掌门令,他生前向来随身携带,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亲笔遗书,诸位若是不信,上前一看便知。”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恒只看了一眼棺中尸体,立马神色大变,他颤颤巍巍地退开两步,又转头朝桌上看去,当他亲眼看到兵刃和掌门令后,仍然反反复复只是摇头,“……周闻笑怎么会死?”
      曲疏桐冷眼旁观,反问道:“姓刘的,周阁主为什么会死,你会不知道其中缘故?”
      “他居然死了……死了?”刘恒像是没听见曲疏桐的话,他喃喃说着,面颊肌肉轻微地抽搐着,露出一个神情扭曲的笑容,情不自禁把手朝棺材里伸去,曲疏桐见状,霎时手臂一挥,刘恒顿时惨叫一声,捂住自己胳膊。
      章婉梧眼望刘恒,目光如炬,厉声喝道:“姓刘的,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动手?周阁主被你害得身败名裂,自尽身亡,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有胆量对死者不敬,我看你真是禽兽不如,死有余辜。”
      慕晴鸢看见在场众人纷纷起身,一拨涌向两具棺材,另一拨涌向桌边去看周闻笑遗物,有人拿起遗书,念道:“‘然今一时大意,铸成大错,七音之变,至此方晓,长啸峰一战,余虽无伤人之意,然数人皆命丧吾手,既枉担侠义之名,有何颜面复见群雄’……”
      朱成忍不住道:“章大夫,这话什么意思?我本以为是周闻笑畏罪自杀,可……”
      “畏罪自杀?”水枕烟重复一遍,她话声苦涩,对刘恒怒目而视,那目光饱含怒火,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若不是有人早就设下毒计等着他,他也不会……”
      “水门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还请节哀顺变。”章婉梧说罢,环视众人,扬声道,“诸位,我方才已经说过,但凡身中靡音蛊后身亡之人,手脚骨节断裂,耳后三寸处有红线,周阁主内脏我已验过,并未移位,况且若是他中了这靡音蛊,想必也无法写下这封遗书,我想各位一定有话要问,若是周阁主并未中蛊,他所做作为并非受人胁迫,为何会在遗书中说到自己无意杀人,众人却因他而死。”
      “是啊。”朱成听得一头雾水,忙道,“章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传说这靡音蛊可以控制人心,但凡听过此曲者,所作所为皆如牵线木偶,受人所控,中蛊者手足相残,六亲不认都是常有之事,因此又有一说,这首曲子可以乱人心智。”
      章婉梧顿了顿,接着道:“其实靡音蛊并无传言那般吓人,更像是一门内家功夫,但凡中招之人,身心皆会受他人迷惑,但靡音蛊效力短暂,中蛊者也不会事事听从他人命令,发动靡音蛊同样需要契机,施蛊之人多半会在事后杀人灭口,中蛊者便会内脏移位,暴毙而亡。”
      “我们先入为主,认为中蛊者一定会出手伤人,但诸位刚才也听到了,靡音蛊既然可以给他人下令杀人,同样可以下令让人去死。”曲疏桐续道,“也就是说,这些人早就中了靡音蛊,在与周阁主打斗时,施蛊者突然发令,他们便主动上前,枉送了性命。”
      “这……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明……”这一番话说来,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匪夷所思,其中一人不自觉地看向九歌寨,“这条毒计是九歌寨设下,用来陷害周阁主的?”
      “不,此事与九歌寨无关,更与七音鬼童无关。”曲疏桐淡然道,“靡音蛊是靡音蛊,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曲疏桐此言一出,登时又在听云榭里掀起一波风浪,倒有一大半人纷纷出言质疑,在一片混乱中,弘寂忽然道:“两位女施主,老衲有句话想问。”
      曲疏桐一怔,转身行了一礼,颔首道:“大师请讲。”
      “这话两位施主先前也说过。”弘寂转动着手里佛珠,垂着眼皮道,“若是这三派掌门与各派弟子都中了靡音蛊,为何刘掌门没有中?”
      “是啊。”章婉梧冷冷说着,话声瞬间压过在场众人,“他为什么没有中?”
      这句话便如一道惊雷,无声无息地落进人群,顷刻间轰得众人哑口无言,曲疏桐目视刘恒,不紧不慢道:“这下蛊的人究竟是谁,请各位仔细想想,当日长啸峰一战,只有一人幸存,请问此人如何免遭毒手?若是施蛊者另有其人,想要杀人栽赃,又为何会留下活口?就算此人没有施蛊,恐怕也和他脱不开关——”
      刘恒听到这里,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忍无可忍地打断她话:“满口胡言!曲疏桐,我三番五次忍让于你,谁知你这妖女竟然变本加厉,含血喷人,我看你俩分明是和御霄阁狼狈为奸,今日想要置我于死地,究竟有何居心!”
      章婉梧踏前半步,她柳眉倒竖,瞪着刘恒,凛然道:“刘掌门,你口口声声说我二人出言中伤于你,我师妹有哪句话说得不对,烦请你一一指出。”
      刘恒定了定神,缓缓道:“当日中蛊被杀者除去其他三派弟子,还有玉泉门弟子,这一切若是我设下的计谋,我为何会对我派门下弟子出手?”
      “你自己都能受伤,何况区区一名弟子的性命?你若是不对他们出手,未免太过可疑,我们也不会直到今日才揭破你的阴谋诡计。”
      章婉梧嗤笑一声,冷冷道,“数日前,你不敌慕庄主夫妇二人,在逃命之前亲手毙命三位玉泉门弟子,此事乃是在场几人皆亲眼所见,你是要让这些人出来作证么?姓刘的,你当真是死不悔改,非要人当众揭破你阴险狡诈的真面目,逼得你无话可说才肯罢休。”
      刘恒不料她当众提起此事,更是面色铁青,他正要出言分辨,章婉梧已经抢先道:“各位,除此之外,小女还有一事尚未相告,在靡音蛊发动之时时,须由施蛊者亲自下令,也就是说,本人必须在场,众所周知,当日正是刘掌门带领三派掌门上了长啸峰……”
      章婉梧话音未落,刘恒便怒目圆睁,气急败坏地大吼道:“胡说!靡音蛊发动之时何须下蛊者亲自到场?我看你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刘恒话未说完,就见章婉梧丹唇微翘,冲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刘恒一愣,猛地反应过来,话头登时戛然而止,他惶然四顾,陡然发现人人目光都盯着自己,不由地额头见汗,越发慌神,这时只听曲疏桐轻笑一声,气定神闲道:“我看刘掌门对这靡音蛊似乎很是了解,说起话来比我二人更为武断,实不相瞒,我姊妹二人对这结论并无把握,还要多谢刘掌门指点。”
      “你……你胡说。”
      这会刘恒说起话来,气势已比先前弱了一截,但仍嘴硬道:“我根本不了解这靡音蛊。”
      “诸位,刘恒方才说了什么,你们也已经听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既然主动露出马脚,须怪不得我二人。”章婉梧并不理会他狡辩,朗声道,“常言道,公道自在人心,武林中向来讲究惩恶扬善,诸位英雄不妨回想一下,这些日子究竟发生过哪些事,这人又和你们说过什么,长啸峰一向是几派必争之地,为何各派掌门人会出现在此处,又是何人将他们引去?”
      “章大夫,曲大夫,在下有句话不吐不快,只是……”朱成说着瞥了御霄阁和九歌寨一眼,畏畏缩缩道,“我怕……”
      章婉梧微笑道:“你尽管说便是,这儿没人跟你动手。”
      “……好,若真如二位所言,那这一切也未必是刘掌门所做。”朱成边说边偷瞄着九歌寨众人,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是七音后人从中挑拨离间,或者是周闻笑的阴谋诡计,刘掌门将计就计……”
      “若真是苦肉计,周阁主机关算尽,为何会留下刘恒这个活口,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以他的聪明才智,难道不知这江湖上人人觊觎第一门派的位置,这样做会对御霄阁不利?”章婉梧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再者,周阁主若是想除去其他门派势力,大可不必将自己搭进去,毕竟没了他,御霄阁第一门派的位置也不保。”
      “这……”朱成一听,顿觉自己所说颇为牵强,当下不再纠缠,转而又狐疑道,“若真是如此,先前质问御霄阁时,他们怎么不早说?”
      “朱大哥。”曲疏桐叫了一声,凝目望着他,柔声道,“若是御霄阁上来就拿出这封遗书,料想大家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周阁主是畏罪自杀。”
      朱成被她多看了两眼,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去,低声道:“两位说的是,是在下资质愚笨,受了小人迷惑。”
      “各位,这么多年来,我二人在江湖上并无门派,更无立场,今日来此,不过是阐明事实,以防诸位英雄被奸人利用,一直蒙在鼓里。”章婉梧拱手抱拳,收起方才气势,淡淡说道,“至于周阁主究竟是何为人,这么多年来,各位心中自然有数,现下去世后却还要遭受小人诬陷,蒙受不白之冤,实在有违天道。”
      “也就是说,我们全都被他骗了?”一个狂刀会弟子倏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如果我们掌门人死前曾身中靡音蛊,那鬼童人又在何处?”
      “这位兄弟,先别着急。”曲疏桐轻笑一声,缓缓道,“不错,如今鬼童归属九歌寨门下,你们认为此事乃是七音后人从中挑拨,的确不无道理,然则当年七音一变,其中是非曲折,并非肉眼所见那般简单,我若说此事与鬼童无关,想必各位也不会相信,但是方才大家亲眼所见,此事分明出自他人阴谋诡计,因此这靡音蛊从何而来,诸位不妨问问他。”
      曲疏桐说起话来轻柔和缓,话音圆润娇柔,众人只要听着她说话,都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人人都希望她再多说两句,见原本躁乱不安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曲疏桐这才接着道:“不仅如此,周阁主中计身亡,御霄阁同样深受其害,倘若这鬼童真是罪魁祸首,要么是九歌寨在背后指使,要么与九歌寨脱不开关系,所以各位不妨听听御霄阁对此有何说法。”
      众人听完这话,沉思了片刻,慕晴鸢看到不少人和身边人交头接耳,心中一阵宽慰,这时忽然有人吼了一嗓子:“等等,刘掌门人呢?”
      慕晴鸢听后也是吓了一跳,就见众人纷纷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刘恒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登时相顾失色,立马有人嚷道:“怎么让他跑了?!”“他为什么要跑?是不是害怕了?”“快追!”
      几个人正要冲出门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耳畔传来一声闷响,一个人重重地摔进了听云榭,正是刘恒,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门口,恰好堵住去路,却是解笃之和孙静。
      孙静喝道:“姓刘的,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你跑什么?”
      解笃之大步迈进门来,他目若铜铃,怒形于色,逼得刘恒不住后退,跟着厉声咆哮道:“姓刘的,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这靡音蛊又是从何而来,你今日不说也得说!”
      “就是!居然骗了我们这许久!”
      “真是禽兽不如!”
      “还我掌门!”
      “拿命来!”
      在众人义愤填膺的叫嚷声里,刘恒被人群合围,直到背靠墙壁,退无可退,他才嘿嘿一笑,惨然道:“我若是不说,今日尚且有命在,但我若是说了,只怕死无全尸……”
      解笃之大笑一声,他面黑似铁,森然道:“姓刘的,你以为你不说就活得下来?”
      “解门主,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刘恒神色狼狈,仍不忘拼死抵赖,“你们四大门派沆瀣一气,演得一手好戏,如今御霄阁与九歌寨狼狈为奸……”
      “姓刘的,今日你死到临头,辨无可辨,你以为谁还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孙静刷地一声,拔剑出鞘,直指刘恒,“我今日就亲手杀了你,给我死去的师兄报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玉簟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