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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误佳期 ...

  •   “你瞎说什么。”杨怿被他说得脸上一热,他明知周围没有人在,还是没忍住看了看四周,“你见过两个男人拜天地?”
      “这倒奇了。”叶星摇微微一笑,面不改色道,“既然男人和女人可以拜堂成亲,男人和男人为什么不行?”
      “我有时候真是想不明白。”杨怿知道叶星摇脑子发起热来,说话行事一向无所顾忌,他听来只觉得啼笑皆非,“从小远离江湖的人到底是谁,怎么你在门规森严的第一门派长大,却一点也不守这世间的规矩?”
      “规矩自然是要守的。”叶星摇听后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但我只守是非对错。”
      “我喜欢谁,和谁成亲,关旁人什么事?”不等杨怿回话,叶星摇便接着道,“我和你拜天地,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又没有谋财害命,这有什么错?”
      “这不用你说,我自然明白。”杨怿不料叶星摇突然如此较真,他定睛看着叶星摇,欲言又止,“你怎么……”
      “没怎么。”叶星摇打断他的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杨怿,“要不要拜?”
      杨怿见叶星摇不像在说笑,大概是这些日子两人相处许久,他多多少少也受了叶星摇影响,被他这么一问,也懒得顾虑太多,索性把心一横,点头道:“拜就拜。”
      两人同时起身,叶星摇拉着杨怿走到小院中央,抬手一指院子里的树,笑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既然没有长辈在场,只好把这树当高堂了。”
      杨怿忽然道:“所以谁是新郎谁是新娘?”
      叶星摇呛了一下,转头看着杨怿:“为什么不是两个新郎?”
      “可是我想看你扮新娘子。”杨怿神色无辜,忍笑道,“我们小时候是不是玩过来着?当时说好三个人轮流扮新娘,只有你死活都不肯扮。”
      “你倒记得清楚。”叶星摇轻咳一声,无奈地转过头去,“那我也想看看你蒙盖头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杨怿哭笑不得道:“你都说了蒙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你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叶星摇牵住杨怿的手,两人肩膀紧靠在一处,他喃喃道:“就是因为蒙着脸,我才可以尽情想象你当时是什么样子……”
      杨怿听他语气不对,侧头朝叶星摇看去,见他嘴上说着乐事,神色却很平淡,眼里也没什么神采,甚至隐隐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悲意,他微感担忧,反手扣紧叶星摇手掌,叫了他一声:“星摇。”
      “嗯?”叶星摇回过神来,见杨怿神色关切地看着自己,不禁感到一丝茫然,“怎么?”
      “没什么。”杨怿勾起嘴角,他怕叶星摇胡思乱想,牵起他另一只手,交叠着放进自己掌心里,正色道,“那什么时候摆酒席?到时候是不是要把九歌寨和御霄阁的人都叫上?”
      “那还得叫上思梦观的人。”叶星摇明知杨怿在说笑,还是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认真道,“到时候两个门派打起来,他们可以拉架。”
      “要是真打起来,那场面得乱成什么样子?”杨怿一下子忍俊不禁,“你不得去劝架?”
      “他们爱打就打,反正又不会出人命,关我什么事?”叶星摇做了个鬼脸,搂过杨怿的腰,把人拉得更近,“那天可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我哪儿有空管别人?”
      “叶星摇。”杨怿盯着他看了良久,慢悠悠道,“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哪有?”叶星摇侧头在杨怿唇角上轻轻一吻,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对视片刻,叶星摇低声问道,“杨怿,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会的。”杨怿定定地看着他,“放心。”
      “好。”叶星摇笑了笑,慢慢垂下眼睫,强忍着没有露出黯然神色,“可惜,师父已经不在了,如果有他在场的话,至少两边不会打起来。”
      在得知周闻笑离世后,这还是叶星摇第一次当面提起周闻笑,杨怿心中一紧,抬手按住叶星摇后颈,笃定道,“他看得见,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天上看着你。”
      “我也这么想。”叶星摇说着瞥了一眼夜空,小声道,“师父要是听到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别说了。”杨怿想到被周闻笑看见刚才这一幕,顿感浑身别扭,心头跟着涌上一阵尴尬,“这天地没法拜了。”
      “还是要拜的。”叶星摇见到周闻笑遗书后,除去心伤师父离世之外,心中始终存着一丝疑虑与希冀,这事在叶星摇心中并未翻篇,他不愿让杨怿担忧,所以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加上这几日事情不断,两人找到许惊秋又把人带回,此刻提起周闻笑,叶星摇只觉这几日紧绷的心绪放松了些许,跟着记起一事,“杨怿,我觉得师父好像早就知道你是谁。”
      杨怿微微一惊,想起胡老六跟他说过的话,凝目瞧着叶星摇:“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从流芳谷出来的那天,我正好撞到解师叔他们,当时师父并不在场,那几日我接连违反几条门规,所以师叔后来特地把这事告诉过师父,但是师父不但没有责罚我,也没有细究此事。”叶星摇沉思片刻,又道,“我从来没和师父说起过你,但在我提到七音曲时,师父说过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琴曲可以乱人心智,但他紧接着又问我有没有见过你,还叮嘱我要是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他。”
      杨怿心中疑窦丛生,他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没有流露分毫,只听叶星摇续道:“这也只是我猜测,毕竟我从来没有问过师父,我担心误打误撞反倒暴露你身份,师父他虽然和蔼,但从小对我管教甚严,因此我之前也觉得说不通,如果他知道你就是鬼童,又怎么会放我去找你?”
      杨怿听到此处,不禁微微皱眉,他不愿有事瞒着叶星摇,又见叶星摇颇为困扰,沉吟片刻,慢慢道:“星摇,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因为怕你多想,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叶星摇闻言一怔,两人正说到周闻笑,他对杨怿实在太了解,稍微一想便猜到大概,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安:“……没事,你说。”
      “就是……”杨怿斟酌良久,话涌到嘴边,仍然犹豫不决,“如果你知道,你师父和当年那首魔曲有——”
      杨怿话说到此,戛然而止,冲叶星摇使了个眼色,悄声道:“有人。”
      两人原本抱在一起,很快拉开距离,就见长廊转角处人影一晃,有人跨过院门,来人看清他俩,脚步缓了一缓,似乎也没料到会在夜半时分的院落里撞见两个大活人。
      “师弟。”陆颖走近以后,也没问两人大半夜不睡在这站着做什么,冲杨怿客气地点了点头,“杨公子。”
      “陆师姐。”叶星摇知道这位师姐素来性格端方,行事妥帖,被她撞见也并不担忧,他打了声招呼,迟疑道,“师姐这么晚过来,是来看望惊秋伤势?”
      “不是。”陆颖边说边朝许惊秋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旋即收回视线,“正好,师父叫你和杨公子过去一趟。”
      “现在?”叶星摇想起现下已过三更,不禁诧异道,“是有什么急事?”
      “我也不清楚。”陆颖摇了摇头,“两位师叔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门派的人。”
      “好,我们这就来。”叶星摇一听便知事态不妙,他和杨怿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向前走去,叶星摇走到半路才记起,两人说了半天话,天地还没有拜,心头不由地涌起些微遗憾,杨怿知他所想,特地放慢脚步,等陆颖走得远了些,才在叶星摇耳边悄声道,“之后也来得及,可以挑个良辰吉时。”

      两人走进宅邸前厅,迎面便撞到解笃之,解笃之原本黑着一张脸,在见到他俩后,更是气得两条长眉不住抖动,他狠狠剜了叶星摇一眼,目光极为严厉苛刻,仿佛杨怿这人不存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解师叔。”当日在望云梢上,杨怿出言不逊,着实将解笃之得罪不轻,加上解笃之对七音一事难以释怀,这段时日别说杨怿,就连叶星摇都在尽量避免同这位师叔碰面,此刻正面相对,叶星摇下意识地想把杨怿护在身后,又怕解笃之见了更生气,相比之下杨怿倒是显得淡定许多,这时只听水枕烟道:“星摇,别傻站着,过来这边。”
      叶星摇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和杨怿走过去,就见一干人等围在桌边,叶星摇想起前几日自己也是在这里见到周闻笑留下的亲笔遗书,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只不过当时只有御霄阁门人在场,此刻见云意迟怀抱长剑,站在桌角,他斜睨着季殊崖,偏头和陈谙说了句什么,陈谙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季殊崖耷拉着眼皮,对身周动静视而不见,上官帆抬手在桌上画了一圈,正在指给水枕烟和沈棋声看,众人气场各异,分立桌旁两侧,见到他俩走近,目光皆落在两人身上,叶星摇顿时想起春花秋月宫里三派鼎立的场面,只觉气氛分外诡异,头皮不由自主地一阵发麻。
      这场面让叶星摇都有些别扭,杨怿独来独往惯了,自然更加不适,只是他善于掩饰,这架势连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是出了大事,叶星摇正要硬着头皮相询,接着眼尖瞧见桌上摆了几个红木盒子,盒中都放着系了一圈细绳的卷轴,几样东西款式相同,他心念微转,已然猜到大概:“这是……请帖?”
      见陈谙点了点头,杨怿立马接话道:“玉泉门?”
      “是。”陈谙见叶星摇和杨怿对视一眼,这才接着道,“还有断魂帮,狂刀会,庐峰派……和仙客堂。”
      叶星摇和杨怿一听,顿时心中雪亮,这五个门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无一例外都和两人有牵扯,难怪他们会在半夜被叫到此处,之前在长啸峰被杀的正是断魂帮、狂刀会、庐峰派三派掌门,仙客堂身中靡音蛊被杀的弟子又与杨怿有关。
      除此之外,近日里四派皆有弟子失踪,两人之前在玉泉门救出的各大门派弟子,除去三大门派,其余便大多出自这几个门派。
      这请帖与兴师问罪的战书无异,陈谙观察着两人神色,见叶星摇听后波澜不惊,反倒是杨怿听到仙客堂后微微皱眉,问道:“在什么地方?”
      陈谙回道:“听云榭。”
      叶星摇闻言轻轻一笑,挑了挑眉:“这群人好会选地方,皇城底下,谁敢放肆?平日里不成气候,为了搞倒四大门派,倒是不惜余力,挖空心思。”
      “到底是第一门派养出来的崽子,毛还没长齐,口气倒不小。”季殊崖呵呵一笑,话语里竟然有几分赞赏之意,“看来你小子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季伯伯,不是早就料到,是早就知道。”叶星摇加深了脸上笑意,淡淡道,“毕竟在半年之前,江湖中就已经出现针对御霄阁的流言蜚语,虽然未必出自这帮人之口,但恐怕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水枕烟冷冷道:“不错,此事即便与他们无关,四大门派名声扫地,这些鼠辈自然也是喜闻乐见。”
      上官帆一拍桌子,斥道:“这帮人成天到晚正事不干屁事不成,干起这种背后阴人的活计,却是耐心得很。”
      “相比之下,这请帖倒是来得很及时,会不会和我们救出惊秋有关?”叶星摇说着看了一眼杨怿,“玉泉门是担心有人问罪,所以反过来倒打一耙?”
      “这倒未必,这几张请帖只是现下才集齐,却不是刚才收到。”陈谙随手拆开一份,递给两人,“上面写着十月一日听云榭赴会,落款是八月廿五日,距离这请帖发出之时,也已过去八日。”
      “好一个诚邀莅临,万望晤面,话说得倒好听。”叶星摇读到请帖末尾,眉毛一扬,惊讶道,“他们居然还请来了清光寺的主持方丈?”
      杨怿恰好也看到此处,接话道:“江湖上无人不知,弘寂大师多年不出寺门,这些人把他请去,看似是想让他主持公道,形势却未必对我们有利。”
      “不错。”陈谙颔首道,“所以才要从长计议。”
      “啧,屁事真多。”云意迟呲了呲牙,不耐烦道,“要我说,与其担心这秃驴出面坏事,等到那天把这帮人绑起来揍一顿拉倒,乖乖投降就饶过他们,不听话就揍到听话为止,皇城底下算个鸟,就算皇帝老儿亲自来了,难不成还敢坏了他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云意迟这话说得目中无人,尽显狂妄本色,水枕烟听后蛾眉倒蹙,斜了云意迟一眼,似乎颇为不满,陈谙皱了皱眉,沉声道:“师弟,弘寂大师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如今师父不在,你身为九歌寨右护法,请你说话得当些。”
      “……是。”云意迟讷讷应了,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区区小卒,不足挂齿,就算哪天九歌寨没落了,也轮不到这些臭鱼烂虾踩到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云护法这话也没毛病。”上官帆笑道,“武林中那么多门派,为何偏偏推举出四大门派?在座各位在武林里位列前茅,靠的可不仅是难找。”
      “是。”叶星摇跟着附和道,“不过思梦观是真的难找。”
      “你小子年纪不大,串过的门可不少,听说四大门派都被你转了个遍?”季殊崖哼了一声,揶揄道,“老朽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御霄阁大门什么样。”
      叶星摇闻言莞尔一笑,从容道:“那等所有事结束,季伯伯不妨约个日子,来御霄阁走一遭?”
      “别,那还是免了。”季殊崖立刻摆摆手,“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既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季观主又为何身在此处?”杨怿忽然插话进来,凝目望着季殊崖,缓缓道,“近日来发生的所有事皆与思梦观无关,道观无门,外人就算发难,也找不到思梦观头上,观主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误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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