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棋》辰幼安

13、012

　　牛肉的诱惑此刻没有起到作用，华枝对劝小姐几乎没什么把握，只好将牛肉原封不动收起来，想着或许饿了会需要。
　　简单用过晚饭后，华枝拿起针线缝好鞋袜的最后几针，给药崖山弟子们做的鞋袜便大功告成。打算明日将鞋袜送给大家，在华枝收拾时候朝歌已经忍不住睡意打起了瞌睡，盘身而坐的头颈一俯一起。
　　华枝劝朝歌不如早些睡下，朝歌强撑起睡意拒绝了。华枝无法，只能在自家小姐示意下独自歇下。
　　面壁一刻，打瞌睡三刻，如此的比例让半夜醒来的朝歌腰酸背痛，周围冷下的空气，腹中空空的饥饿感，让朝歌倏然想起华枝讲起的牛肉，忍着发硬没有气味的口感简单几口吃过重新放好食盒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姐，快醒醒快醒醒，药祖他，”朝歌感觉自己的身子一直在摇晃，充斥在耳边的声音也吵得厉害，听着好像华枝的声音，“小姐，药祖他罚咱们今日整整一天不许吃任何食物。”
　　“华枝，你好吵，让我再睡会。”不理会任何声音的朝歌翻个身继续睡。
　　小姐，我的小姐，都没饭吃了你还要睡，醒来可怎么办？
　　华枝着急又无奈的一跺脚，索性坐在朝歌身边看着去过厨房却还是内里空空如也的食盒。
　　亏她还给药崖山的大家做鞋袜，那么重要的事昨日只字不提，今日还想躲着她。药祖那么德高望重的长辈，明明只说让小姐面壁思过的，为何突然禁食一日，搞得人措手不及。早知道...
　　就在华枝天马行空想着各种早知道时，太阳渐渐升空，饿醒的朝歌搓着双眼打着哈欠唤华枝，这时再次被告知消息的朝歌瞬间清醒过来。
　　难道没有饭食才是真正的惩罚？
　　可是哪怕药祖突然增加了她的惩罚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药祖那么宝贝那药材，它还毁在自己手上，如今罚面壁与一日不准吃饭似乎还能接受。而且这一日已经快过半，不行便忍忍，到明日会好的。
　　“没有饭食便没有罢，只是害你跟我一起饿肚子了。”朝歌牵着华枝的手独自懊恼，似乎自己闯祸后总让华枝跟着一起受罪。
　　“对了，小姐，咱们还有牛肉，”华枝原本沮丧，看到昨晚收起的食盒想起还有昨晚的牛肉，拿起食盒放到桌面上，朝歌一听不由高兴，自己是天选之人吗，怎么这般好运气。
　　两人围着食盒商量一盘牛肉该怎样熬过一日，经过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终于决定每人每餐吃两口，若还是饿便喝水饱腹。
　　可事情往往有时发生的就是那样令人措手不及。
　　在两人打开食盒看到的是留有肉末的空盘，而寄托两人一日希望的牛肉不翼而飞。
　　“牛肉不见了？奴才昨夜明明收在食盒中。”华枝震惊牛肉的消失，完全不作他想。
　　“昨夜明明只是吃了几口，怎么如今是空盘？”朝歌只用自己听到的声音嘀咕着，拿过盘子上下那么一看，还是空的。
　　“华枝，盘中原有几块牛肉？”朝歌问道。
　　“回小姐，因是厨房专为药祖做的，奴才不敢多拿，因此昨日只在盘中摆上六块。”
　　六块？我昨夜吃过几块？糟糕，不会是自己迷迷糊糊将六块全吃掉了罢。朝歌发现有一道视线一直看着她，她转头对华枝一笑，心虚的不知该说什么。
　　“小姐，奴才好像发现一件事。”华枝一脸怪笑。
　　“什么？”放下盘子的朝歌担心华枝问起，起身掩饰心虚表情。
　　“小姐是不是昨夜化作夜猫，起来吃了牛肉。”华枝肯定地问话让朝歌红起脸来，活生生骚的不知怎么说话。
　　自己这好吃贪吃还动不动闯祸的毛病似乎是天性，天生天养的怎么都改不好，哪怕自己不是有意的，也还是能做错事。自己不会是衰神附体罢？
　　“应该是我吃掉的没错了。可华枝，我不是有意的。”朝歌低头一瞬想起或许还有办法，“实在不行，等咱们饿了还可以找师兄们借些口粮。”
　　华枝想起昨日大家的神情与躲避的眼神，她有些怀疑小姐抱有希望是否会空欢喜一场。
　　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往往最能检验希望。
　　在朝歌与华枝灌了七壶茶水跑了八次茅房后，两人越喝越饿，朝歌看在傍晚大家都在用膳的时刻，带着华枝跑到药崖山弟子聚餐的房间。
　　打算先礼后兵的朝歌站在房间门口听着房内喧闹的声音不由一喜，叩门让众师兄开门，朝歌与华枝只听房内骤然哄闹声达到顶点而后倏然静下来，再敲门时房内乒乓声顿响，大师兄凌潜慢慢打开房门。
　　“凌师兄好，你们这边好热闹，我带着华枝来这边玩会。”见人笑三分是客套也是礼貌，而见人笑七分的朝歌连一脸沉静生人勿近的凌潜都没拦住。
　　“师兄们好！”朝歌拽着落下的华枝抬脚便往屋内走，凌潜只来得及给大家关门。
　　“是朝歌和华枝来了，快来坐下。”时郑看见两人热情的给她们引路，其他弟子像是活见鬼一般站到了三步开外，双手背在身后。
　　“师兄们怎么站那么远，听到你们这边热闹特意过来，怎得我们一来变得这么安静？”朝歌示意华枝坐下，一脸受伤的看着其他人。
　　而这些其他人，除了时郑一脸开心的坐在她们身旁外，皆用目光询问着大师兄凌潜。
　　两个丫头来得突然，一伙人前一刻还在吃肉吃菜小酌行酒令，听到敲门声原以为幻听，不想下一刻已经进来坐下，这时候两人过来不是为了饱腹还会有什么原因。
　　大师兄快想想办法，师父下的命令咱们不能违抗，眼看熬到明天师父就能消气，如果今日出手帮她们，会功亏一篑的。
　　“朝歌，你们过来晚了，如果能早一刻过来，我的鸡腿就能留给你们了。”时郑略带惋惜的看一眼朝歌。
　　“谢谢你时郑，”朝歌明白时郑说得是真话，如果她与华枝早到一刻，时郑的鸡腿一定会分给她和华枝的，不过没关系，“没了你的鸡腿，众师兄应该还有什么别的食物，我想众师兄医者仁心应该不会看着两个小妹妹挨饿罢。”
　　站在人群里几个直面朝歌的弟子左顾右盼，“这，这，这”的说不出下半句，及时解救他们纠结心灵的凌潜一句话让朝歌放弃了“打家劫舍”的念头。
　　“这是师父的命令，作为弟子不得不遵从，”稍一停顿，“且饿上一日并不会有大碍。”
　　“凌师兄。”朝歌眼睛直盯着凌潜说不上话，华枝寄希望与凌潜忍不住唤他。
　　“距明日早饭时间只有六个时辰。”说完便走向房门，伸手请她们出去。
　　看凌潜态度坚决，朝歌自知这趟来不会有收获，喊上华枝有些生气的要走，临出门前朝歌不忿的对凌潜小声说道：“见死不救。”
　　凌潜快速回道：“别想着去厨房偷拿，被师父知道惩罚只会加重。”
　　朝歌眼神不明的转头看一眼凌潜，莫名一笑便离开了。
　　回房间的路上，华枝看着疾步而走的小姐想劝慰几句，刚赶上前去要开口，转头看见朝歌一脸笑意自己先是一愣。
　　小姐能想开就好，凌师兄只是遵药祖命令，不是他不愿相帮的。
　　“小姐，你能想开就好了。”
　　“嗯嗯，华枝，咱们早些回去休息才能早起。”
　　看着朝歌举步远去的凌潜关门一霎不由皱起眉头，而房内众弟子皆是松了口气，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坐在其中的时郑看着害怕药祖而不敢违抗的师兄们默默摇摇头。
　　子时一刻，黑夜中突现一双明亮的眼睛，仰头看着高挂天空的明月，然后悄悄下床到房间另一侧摇醒还睡在床上的小人。
　　“醒醒，快醒醒，”因为悄悄做事的千万小心，在自己房间仍旧不敢高声说话，“华枝，快醒醒。”
　　“小姐，你怎么醒了，”华枝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莫不是饿醒的？”
　　“算是吧，快起来，现在去厨房时辰正好。”扶起华枝让她能迅速适应黑暗。
　　“去厨房？小姐，还有几个时辰便是新的一天，到时药祖会让咱们吃饭的，厨房就不要去了罢。”华枝及时拉住朝歌的衣袖说道。
　　“新的一天自然能吃饭，但你没听凌师兄说，厨房有吃的，现在能吃到为何要等到明日？”朝歌辨别好方向面对华枝，拍着她的肩膀道，“咱们只需要悄悄去悄悄回即可，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是小姐，”
　　“没什么可是的，”华枝的犹疑被朝歌斩断，“我是小姐就要听我的。”
　　“小姐。”
　　“华枝，别老是小姐来小姐去的，你到底去不去？”
　　“小姐，我是想说咱们去厨房要不被人发现，你这脖颈上的饰品是不是要取下，它的夜光挺有辨识的。”
　　“嗯？这石头戴久了总觉得是身体一部分，倒是忘了。”将石头饰品放在枕边，朝歌与华枝便趁夜溜出，随后那颗石头发出了较之往常更亮的光芒。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赫然出现一道身影，身形挺拔，长发披肩，面部棱角分明，独特图腾遮住半张面容，眉眼如炬扫视着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