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6、第 6 章

　　电视台，夏灵希有些苦恼，有人往她的邮箱里发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的内容是举报当地最大的一家连锁蛋糕店使用过期的面粉和不新鲜的材料。

　　按说夏灵希目前负责的是本地新闻，举报内容和她毫无关系。可她偏偏见不得这些危害社会的事，尤其这还关乎老百姓的饮食安全和生命健康。

　　电视台网站上有一个板块专门有各档栏目的编辑记者邮箱，用以收集线索，这封邮件本应发送给负责民生的编辑，可阴差阳错发到了夏灵希这里，她觉得这就是天意。

　　夏灵希又仔细看了一遍邮件的内容，口吻是那家知名蛋糕连锁店的员工，所叙述的东西感觉也非常可信。

　　随邮件一起的还有一个附件，灵希把附件下载下来，发现是一些照片，里面正是邮件里提到的过期面粉的外包装和不新鲜的食材。

　　还有一些非常规角度拍摄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的，照片上是一些成品蛋糕和店内的环境，灵希又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每一张照片都从不同角度带了店的LOGO。有产品包装上的，柜台上的，还有职员身上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增加爆料的可信性。

　　既然知道了，如果不管就不是她的风格了，可到底不是灵希负责的部分，于是她决定先找民生的记者商量一下。

　　负责民生的记者叫毛雨，大家都叫他毛毛雨，灵希刚来，不敢这么没大没小，还是客气地称呼他为毛哥。好在毛哥一看就是随和的人，直接跟灵希说，不必拘礼，就像其他人那样称呼他反而自在。

　　“那好。”灵希爽朗地一笑“毛毛雨，我刚才收到了一封邮件，我觉得内容可能涉及到民生，来跟你商量一下。”

　　“哦？太好了，正愁最近没有选题呢。”毛毛雨眼神发亮。

　　灵希将大致情况讲了一遍，在讲述的过程中她发现毛雨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直到灵希讲完了一会儿，这人还是没有反应。

　　“在听嘛？”灵希关切地看着毛雨。

　　毛雨看了灵希一眼，目光中的神色有些复杂。灵希一怔，她还是比较善于察言观色的，纵使不知道毛雨这个眼神准确来说代表什么，但她知道，终归不是高兴的眼神。

　　“毛哥，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行，不用有什么顾忌。”灵希诚挚地说。

　　毛雨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灵希，我是看你挺好相处的，又对新闻事业满腔热忱，我挺喜欢你的工作态度，所以有些话我就直接跟你说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别介意。”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我是为了你好。”

　　“灵希，你恐怕是在外国呆得时间有点长，忘了咱们这个热衷于人情往来的地方是什么样。”

　　这话一出，灵希当然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灵希：“我懂你的意思，可这毕竟是关乎民生的大事儿。”

　　毛雨摇摇头：“没用的，尤其咱们这种小地方，都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三找两找就能找到咱们单位的一把手。糖衣炮弹也好，威胁恐吓也罢，最后总让事情不了了之。”

　　灵希怎会不明白这种人情世故的道理，可她一直以为媒体终归会有点底线。

　　“真的不行么？”灵希不想放弃。

　　毛雨无奈地摇了摇头：“灵希，说到底，这也就是一种职业，而咱们也就是混口饭吃。”

　　灵希：“那咱们民生节目平时都报道一些什么啊？”

　　毛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邻里纠纷啦，管道漏水啦，丢猫丢狗啦，这些问题。”

　　灵希：“……”

　　灵希还是有些不死心：“变换一种报道方式呢？让□□柔和一些。”

　　毛雨：“灵希，我也是从你那个岁数过来的，你经历的那些我也基本都经历过，我特别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听哥一句，你早晚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与其遍体鳞伤后变成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主动融入，反正结果都是一样。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身边的亲戚朋友少去那个店吧。”

　　这话里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种老气横秋的圆滑世故。灵希知道这不是劝一劝就能解决的问题，因为道理谁都懂，可不按道理做事的理由却有千千万。

　　灵希理解这些在城市里拖家带口，活的小心翼翼的男人，可她更心疼那些在这城市里自以为过着光鲜幸福的生活却不知道危险正在身边，危险已从口入的普通百姓。

　　灵希几经权衡利弊，心里有了主意，她决定不连累别人，但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不是有一种东西叫做自媒体么？

　　正想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现在知道灵希电话的人还不多，除了身边这些同事，就是学生时代的好闺蜜李倩了。

　　灵希：“喂，倩倩。”

　　李倩：“忙着呢？大记者。”

　　灵希笑笑：“别闹，没个正经。”

　　李倩：“谁说的，给你打电话就是有个极其正经的事要找你商量，嘿嘿。”

　　灵希：“你只要一嘿嘿就准没好事儿。”

　　李倩：“看破不说破，就算关系好你也不能老这么打击我啊。”

　　灵希：“好啦，快说吧，到底什么正事。”

　　李倩：“就是吧……下礼拜咱们高中有个同学会，班长让我问问你，能不能赏光前往。”

　　灵希：“同学会？”

　　李倩：“嗯，还不是普通的同学会，是咱们毕业五周年。”

　　灵希仿佛是在回应李倩，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都这么久了……”

　　李倩：“可不是么。”

　　灵希：“话说班长怎么知道我回国了？我回来的事好像就告诉了你一个人吧？”

　　不好，露馅了。李倩的消息来源是童飞，而童飞为什么会让李倩叫上灵希就太显而易见了。

　　李倩：“我……我跟班长说的啊。”

　　灵希呵呵一乐：“是么？要是这样那你还真对得起你的名字。”

　　李倩一头雾水：“恩？我的名字，我名字怎么了？”

　　灵希：“欠啊。”

　　李倩：“……”

　　童飞你给我等着。

　　童飞？？？

　　挂了电话，灵希回想着和李倩的对话，想着自己怎么就被说服答应去参加同学会了呢？
　　再仔细一想，说服她的根本不是李倩，是她自己本来就想去的好么。

　　灵希总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不想承认自己对顾杨还很惦念，可身体却很是诚实。从回国，到回到他在的城市，但去参加同学会，每一步都是听从内心的召唤。

　　放不下却又不敢面对是怎样一种滋味，灵希体会了整整5年。

　　灵希整理好心情以后又简单写了一个自媒体爆料的方案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随着下班的人潮走在街上，闻着路边饭店和小摊飘出来的饭菜香，灵希突然有了一种幸福感。久违了这种感觉，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大概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而另一边，顾杨和童飞他们就没这样的好心情了，加班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不能尽快破案，挨骂也是不可避免的。

　　湖边女尸案被汇报上去以后领导非常重视，尤其这桩案件的凶手很可能是消失了几年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省里力求尽快破案，因此下派了一位专家来支援案件的侦破工作。据说这位专家非常厉害，刑侦是一把好手，心理学也钻研地非常明白，尤其是这类“变态”人群的心理。

　　专家坐了最早的航班过来，连夜就赶到了，顾杨和童飞受命去接专家。

　　路上，童飞忍不住开始八卦：“心理学家？不是我对心理学家有偏见，但我总觉得他们本身心理就有问题。”

　　顾杨笑道：“我看你才有问题。”

　　童飞：“你想啊，那些变态杀手的心思他都能猜到，那哪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啊？这要是哪天他们走上了犯罪道路，岂不是太可怕了。”

　　顾杨：“人家能猜透罪犯的心思而你猜不到那是因为你无知好么？人家的所有推断都是基于理论的框架，那是学问。就像动物学家能知道动物的叫声和行为代表什么是因为人家基于理论研究之上的经验总结，按照你的理论，生物学家岂不是充满了兽性？”

　　童飞被顾杨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接什么，半晌，才侧过身抱着拳头冲顾杨作了个揖：“先生这厢教训的是。”

　　顾杨：“乖。”

　　童飞：“你这么厉害咋不自己给灵希打电话呢。”

　　顾杨：“……这是两码事。”

　　童飞：“刚才李倩来电话了，说灵希去参加同学会。”

　　顾杨兴奋：“啊？真的？”

　　童飞：“看你那没出息样。唉？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李倩怎么样？”

　　顾杨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啊？不是吧……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童飞：“那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顾杨：“哼。”

　　童飞：“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