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5、第 5 章

　　童飞不知从哪摸出来个长条的小盒子，看起来很精致：“礼物，俏俏姐。”

　　“呀，谢谢小飞。”凌俏俏高兴地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钢笔，笔帽上点缀着几颗小钻，既高雅奢华又不土气。

　　“前几天新闻上看见你了，俏俏姐，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无法挑剔，唯一是签字的那支笔我觉得配不上你，所以送这个给你。”

　　凌俏俏微微有些惊讶：“你有心了，小飞，太细致了。”顿了一下“我突然相信你明年不会孤身一人来给我过生日了。”

　　童飞：“……”

　　凌俏俏：“男孩子就是应该细心点儿，这样才会有女孩喜欢。”说着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童飞也在看顾杨，当然，顾杨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顾杨：“那个……妈，前一阵我记得你说有些贫血，总是头晕，我查了一下，海参粥的滋养效果不错。”

　　呀哈，这小子现在可以啊，有些上道了，童飞觉得可能没有笑话看了，有些索然无味。

　　“所以我给你买了个锅，熬粥不错，在我车里。”

　　“噗……”童飞忍不住笑出声，凌俏俏看着耿直的儿子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时候保姆阿姨把饭做好了，算是又救了顾杨一命。

　　吃饭的时候凌俏俏问顾杨：“你和想想吵架了？”

　　顾杨心虚，但嘴硬：“没有啊。”

　　“哦。她下午来我公司了，送了一条项链，说是晚上有事，不能给我过生日了。我想着她每年再忙也会来家里，今年不会是你们吵架了吧？”

　　顾杨抬头看了凌俏俏一眼，见凌俏俏一直盯着自己，便马上低头装作认真夹菜的样子在菜里挑出一块肉：“真没有。”

　　凌俏俏虽然还有疑惑，却也不再追问，只说了一句：“那孩子挺好的，我挺喜欢的。”

　　童飞偷偷冲顾杨做了个鬼脸，喜提顾杨一记白眼。

　　那丫头果然是生气了，顾杨觉得有些好笑，可一想到这几天能安静不少，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虽然顾杨之前明里暗里拒绝了想想很多次，可因为他没有女朋友，想想一直装糊涂，总觉得这样就会有希望。可现在不一样了，夏灵希回来了，顾杨的所有心思都在那里，也是时候再跟想想谈一谈，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了。毕竟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这样下去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第二天一早，顾杨打算去找局长汇报一下调取电视台监控录像这事儿，可来到单位却发现气氛跟往常不一样，大家步履匆匆，面色凝重，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案件。

　　迎面走来的是猴哥、亮哥和二师妹。

　　亮哥看见顾杨，冲着低头摆弄手机的二师妹道：“不用给顾杨打了。打给童飞，让他直接去现场。”

　　“走吧。”猴哥走到顾杨跟前搂了一下他的肩膀，顾杨顺势转了个身，跟随大家快步向外走去。

　　“什么案子？”

　　“上车再说。”一行人急匆匆地上了警车，警笛呼啸而去。

　　“猴子，跟他们说说。”亮哥开车，不便分神，让猴子介绍一下情况。

　　猴哥很少有这样面色凝重的时候：“有些情况需要去现场确认，有可能是个连环杀手。”

　　二师妹掩饰不住地吃惊，虽然来公安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接触连环杀人案还是头一次。
　　顾杨也屏气凝神，等着猴哥继续说下去。

　　“说起来那时候你们都还在上学吧，不过我和亮哥已经来局里了。大概四五年前，咱们这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专门害年轻漂亮的女性。”

　　“啊……”二师妹叫出了声，一个惊动社会的连环杀人犯往往是一个地区人们共同的恐怖记忆，哪会不记得。

　　“我记得当时报道的作案对象是年轻貌美的女性，手法是一刀毙命，这在当时造成了不小的恐慌。可后来好像也没听说案件被侦破的消息，这事儿也被人遗忘了。”顾杨努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没错。”猴哥点点头：“这个人一共杀了5个人，犯案的跨度长达两年。由于死者除了是年轻貌美的女性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共通点，因此当时判定是随机杀人，这样一来就大大降低了发现凶手身份的可能。加之这个人手法干脆利落，心思缜密，所以迟迟没有破案。可在杀了第五个人之后他突然消失了，这案子也彻底成了一个无头案。可谁知今天接到群众报案，说是在一个老旧小区的人造湖旁发现了一名女性被害者遗体，我们怀疑是当年的案犯。因为亮哥和我之前参与过连环杀人案的调查，这个案子就直接转给了咱们组。”

　　一提到老旧小区就让很多警务人员头疼。近几年，随着城市的不断扩容，一些设施一应俱全的楼盘拔地而起，老旧小区逐渐变成了一个弃儿。没有物业，更没有摄像头，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地界最容易出现纠纷。

　　本地的老住户纷纷将房子租出去给外地打工的人，自己搬进了高楼大厦，这些租户素质参差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三天两头就搞出一些事端。

　　警务人员到达现场后由于没有监控，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辅助判案，只凭当事人的几张嘴，非常头疼，这样的小区慢慢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老大难。”

　　这时，顾杨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猴哥，我记得你刚才说被杀害的对象除了是年轻貌美的女性之外没有共通点，因此才难以查证案犯的身份，而且案犯已经好多年没有犯案，为什么今天这个案子会被判断为同一凶手所为？有什么依据。”

　　猴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在这时，警车开到了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可还是有些胆子大的热心群众在附近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顾杨他们一行人下了车，负责看守现场的民警马上迎了上来。

　　“是市局刑侦一组的同事吧？”

　　为首的亮哥点了点头，出示了证件。

　　“我先介绍一下情况。”这是一个50岁左右的民警，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我们在早上7点16分接到群众报案，说是顺阳小区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民警边说边用手指着一个方向。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人造湖旁边的一个长条椅子，有个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尸体。

　　“报案人在那儿。”民警又指了一个方向，一个20出头的高瘦男孩子正在配合警方做笔录，他脸色有些苍白，可能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不轻。

　　“过去看看。”亮哥撇了一眼身旁杵着的二师妹，姑娘这才后知后觉地往报案人方向跑去。

　　民警接着说：“报案人说他是晨跑的时候发现的尸体。他每天都在人工湖附近跑步，今天路过这个椅子好几次，见有个姑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觉得很奇怪，便走近看个究竟，就这样发现了尸体。”

　　“我们过去看看。”亮哥说着和猴子对视了一眼。这时，童飞和法医也赶到了现场。

　　“什么情况？”童飞问顾杨。

　　顾杨冲他比了个安静的姿势，跟着亮哥他们去看尸体。

　　死者确实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岁，致命伤在胸口，顾杨想起了之前听说的犯案手法，一刀毙命。没有凶器，姑娘胸前的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

　　顾杨在尸体上上下打量，没有毁容，衣服完整，只是……那是什么？

　　显然亮哥和猴哥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尸体身上和周围散落着一些白色的泡沫，大多被风刮得四散，可还是有一些留在了尸体身上。

　　顾杨看见亮哥冲着猴哥点点头，面色凝重。顾杨心一沉，看来是确定了这件案子属于连环杀人案。

　　现场勘察完毕，亮哥让二师妹和童飞询问一下小区住户，顾杨则想办法寻找尸源，亮哥和猴哥则赶着回局里先去和领导汇报情况。

　　顾杨猜测，现场遗留下的那些白色泡沫正是亮哥他们判定连环杀人案的依据。

　　公安局有宣传处，专门负责和媒体对接，掌握媒体对案件的报道分寸，既要如实地向社会公布一些案情的进展，又要有所保留，一方面是防止社会恐慌，另一方面防止一些变态在新闻中学会新的“犯罪技能”。所以，有一些作案细节就成了只有警方和犯罪分子知道的“秘密”。

　　而这件案子里警方和犯罪分子的“秘密”大概就是这些白色泡沫了。这不明意味的白色泡沫每次都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可警方并没有向社会披露这一细节，所以即便是没在被害者身上找到共通点，单凭现场就能知道是同一凶手所为，因为除了警方，只有凶手知道案件的这一细节。

　　顾杨感觉心口有些堵，灵希的事还没有解决，又有这么一桩大案发生，这让他有些心慌。

　　顾杨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微妙变化，灵希没回国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破案机器，即便再棘手的案子也能沉着应对，冷静处理。

　　可灵希回来以后就不一样了，心里的某一部分好像重新活了起来。就比如这件案子，跟灵希有什么关系呢？就仅仅因为受害者是年轻漂亮的女性，顾杨就觉得非常担心，担心灵希的安全问题。

　　顾杨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了一跳，暗自轻轻地摇了摇头，可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居然连灵希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叮铃……电话铃声响起，来自李想想。

　　“喂，顾杨。”听声音顾杨就知道李想想满血复活了，这丫头最大的缺点是任性，最大的优点就是健忘。

　　顾杨：“恩，想想，我忙着呢，有事儿尽快说。”

　　李想想：“好吧，大忙人。过几天的同学聚会你参加么？”

　　顾杨：“同学聚会？”

　　李想想：“是啊，毕业5周年。”

　　顾杨刚打算拒绝，突然转念一想，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么，马上坚定地回答道：“我去。”

　　李想想：“我去……”

　　顾杨：“怎么了？”

　　李想想：“我本来都没打算给你打电话，我通知童飞的时候他让我问问你，说你一定对今年的同学聚会感兴趣，我还不信，跟他赌了一顿法国大餐。我是真没想到啊……顾杨你最近没发烧吧？你怎么了？这么反常不是要地震吧？”

　　顾杨：“……狗反常才会地震。”

　　李想想：“我不管，你说说，最近咋了。”

　　顾杨：“我真忙呢，有个大案。”

　　李想想：“那行吧，见面再聊。”

　　顾杨最好用的挡箭牌就是工作，一旦表明自己工作繁忙，李想想绝不会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