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4、第 4 章

　　地下停车场，顾杨来到了监控室。

　　监控室的保安是个热情的中年男子，看见顾杨也不免一愣：“呦……这位警官，您有什么事儿么？”

　　顾杨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您好，我想看一下咱们电视台这两天的监控。”

　　保安有些为难：“这个……这个恐怕不合规矩，你有警官证也不行，你们的上级还得和我们上级打招呼出个批文，那样才能让你看。”

　　顾杨有些惊讶。

　　保安解释道：“我们新闻单位属于涉密单位。”

　　顾杨摸摸下巴，觉得保安确实不是故意为难他。

　　保安接着说：“而且，你也未必能看到你想看的监控。”见顾杨有所疑惑，保安解释道：“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我们各演播室和办公室内是没有监控的，你要看的话也只能看见门口、大厅、走廊这些不涉及工作内容的公共场所的监控。”

　　的确，如果是这样，那顾杨看到监控也没有用。他只能看见谁进过演播厅，还是无法确定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移动了灯的位置。

　　顾杨：“刚才这里停电了么？”

　　保安惊讶：“停电？没有啊。难道上面停电了？我们这里和楼上是两条线路。”

　　顾杨：“原来是这样。我看你好像挺惊讶？”

　　保安：“我们都有备用电源的啊，按说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像是医院和我们这种单位，都不允许停电的，容易发生事故。”

　　那这件事的疑点就更大了，顾杨皱着眉头：“电力控制室的监控有吧？”

　　保安：“有的。不过你如果想看的话，得让你们上级找我们上级……”

　　顾杨：“……明白明白，如果需要看的话我会履行正常手续。”

　　保安乐呵呵地点头：“谢谢理解。”

　　如果如这位保安所说，电视台是有备用电源的，那么刚才的停电事故极大概率就不是意外。

　　在正常停电的情况下备用电源会马上启动，可刚刚备用电源也没起作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次停电很可能是人为的，有人同时控制了正常电源和备用电源！

　　想到这，顾杨不禁有些微微发寒。

　　现在，比起夏灵希不愿搭理他更让他感到担心的是灵希的人身安全。

　　夏灵希啊夏灵希，你是专门吸引这种事情的体质么？顾杨不禁又想起5年前的事情，重重叹了一口气。

　　顾杨在回单位的路上接到了童飞的电话。

　　“今儿怎么过啊？”

　　顾杨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怎么过？”

　　童飞：“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你八成得忘，多亏给你打了个电话，今儿可是俏俏姐的大日子啊。”

　　顾杨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妈凌俏俏的生日，他向来就记不住各种纪念日，尤其最近心又被别的事分去了一大半注意力。

　　童飞：“好吧，鲜花和蛋糕我都订好了，你就挑个礼物就行了，晚上下班一起过去。”

　　顾杨：“谢了。”

　　童飞：“得了吧，虚情假意的，谁让俏俏姐对我好呢。”

　　童飞和顾杨是发小，从小学开始就像被下了什么魔咒一样，一直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上学，毕业后又到了同一个单位，两人想不基情四射都难。

　　童飞小时候总去顾杨家玩儿，第一次见凌俏俏就让他印象深刻，这个面容俏丽但有些清冷的女人说他是顾杨的姐姐，让童飞也跟着顾杨叫姐姐就行。童飞后来知道凌俏俏是顾杨妈妈的时候惊愕不已，人不可貌相这个词他在凌俏俏身上得到了最深的体会。

　　随着跟凌俏俏接触的深入，童飞也越来越觉得女人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动物……明明长得气质高冷范儿，可话怎么就这么多……

　　再后来顾杨和童飞都长大了，可童飞却一直叫顾杨的妈妈俏俏姐，直到现在都没变。

　　挑礼物这事儿顾杨实在不擅长，之前都是李想想帮他。俏俏和李想想家集团有业务往来，加之李想想一直对顾杨有想法，所以两家关系也颇为融洽。李想想大概是除了童飞以外和顾杨认识时间最长的朋友了。

　　别看李想想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心思还算细腻，每年都记得凌俏俏的生日，还会提前给顾杨打电话提醒他，然后主动帮顾杨解决挑礼物这个难题。可今年李想想没给顾杨打电话，不知道是忘了这档子事儿还是因为上午的事不高兴了故意晾着顾杨。

　　没有了好帮手，顾杨着实有点蹩脚。送什么呢？首饰凌俏俏不缺，何况她也并不喜欢，只是有时候为了体现身份不得不戴。衣服就凭顾杨的审美大概会被凌俏俏损到明年过生日，而且凌俏俏大部分衣服都是专门订制的，买了大概也会被扔到衣帽间接灰。这可难办了，选礼物比破案可难多了。顾杨觉得先缓一缓，把这个问题放到下班后。

　　心里一旦有了拖延的想法，时间就会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唉，我回家一趟啊，礼物落家了，一会儿我直接过去，你自己走吧。”顾杨本打算拉着童飞一起去买礼物，也好有人给个意见，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靠谱。

　　“你买的什么礼物？”顾杨想看看能不能参考一下。

　　怎料童飞鸡贼地一笑，并不搭理他，冲他摆摆手，走了。

　　呵，臭小子。

　　要说缘分这个东西还真是奇妙，分道扬镳的两个人就算到了家门口也能碰上。

　　刚到门前，门就自己开了，开门者，凌俏俏也。要说凌总也真是个奇女子，因为每天要忙各种事儿所以忘性特别大，可偏偏自己的生日记得牢，每年都忘不了。

　　“来啦！”凌俏俏边招呼两人进屋，边向两人身后张望，还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童飞莫名其妙地摸摸鼻子：“怎么了？俏俏姐，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凌俏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又言了出来：“这人家家孩子到了这个岁数都是儿子媳妇出双入对，最次也是儿子女朋友出双入对。我们家可倒是好，顾杨本来就不爱回家，一回家基本就是你俩一起。”凌俏俏说着开始打量起二人：“按说这模样和条件都不错啊，怎么会这样呢？你俩不会是……”

　　童飞：“……”

　　顾杨：“……”

　　童飞：“明年说啥我也领来一个，俏俏姐你瞧好吧。”

　　凌俏俏：“不是我说你俩……”得，又开始了，就知道会这样。

　　这时，顾杨注意到客厅的桌子上有一捧玫瑰花，还有几支没来得及放进花瓶，静静地躺在包装纸上。看来在他们进来之前凌俏俏应该是在往花瓶里插花。

　　可那包装纸看起来很眼熟，顾杨隐约记得去年凌俏俏生日好像也在家见过这样一束玫瑰花，就连包装纸都是一样的。按说总经理的生日大概很多员工都会知道，有的也会有所表示，可凌俏俏从来不允许员工送她贵重的东西，只收一些表达心意的东西，花就是其中一种。但凌俏俏从来不把员工送的东西带回家。由此可见，花的主人大概是在凌俏俏心中有一定地位的人。

　　想想父亲已经去世5年了，凌俏俏一个人也着实很辛苦，就算有人追求，也可以理解，而且顾杨还真希望凌俏俏能有个伴，她这辈子挺苦。

　　外公家家境好，有家族产业，而顾杨的爸爸却只是个普通的小警察。当初那门婚事外公家说什么也不同意，谁知家里这个小女儿太犟，说什么都不听，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外公把生意里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分给了凌俏俏，之后便不再理会这个女儿。名义上虽还是父女，实际上就等于分了家。

　　凌俏俏凭借过人的天赋把这不起眼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大概是谁也没想到的，可顾杨却知道她付出了多少。日子虽然辛苦，好在顾杨的爸爸对她好，可没想到，好光景就持续了那么几年……

　　“想什么呢？”凌俏俏语气有些不满：“就回来这么一会儿，心思还不在家里。”

　　叮咚……

　　门铃声响起，是童飞订的鲜花和蛋糕。

　　顾杨舒了一口气，是快递小哥给了他新生。

　　无论多大年纪的女人，好像都对鲜花和蛋糕没有抵抗力，凌俏俏一见鲜花瞬时就没了脾气，脸上乐开了花，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哎呀，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进来喝口水啊？”简直过分热情。

　　这时，顾杨和童飞过来帮忙拿东西，童飞回了一趟家，换了衣服，顾杨还穿着制服。

　　快递小哥一愣，尴尬地笑道：“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见。”小哥落荒而逃。

　　“妈，下次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门。”顾杨有时候觉得凌俏俏在生活上就是个小孩子。

　　“我就是客气客气，人家又不会真进来，何况这不你们在么？”

　　顾杨没说话，按凌俏俏的脾气再说八成会吵起来，何况家里还有保姆，应该问题不大。

　　三个人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厨房里已经飘来饭菜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