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3、第 3 章

　　工作人员：“……不愧是人民警察，太有社会责任感了。这位不知姓名的帅同志，我带你去现场！”

　　哪里有热闹看，哪里就有人，这是一个喜爱热闹的民族铁一般的定律。所以顾杨一出演播厅就知道了出事现场的大概方位。

　　果然，没跑多远就到了新闻演播厅，此刻已经很多人围在那里。

　　刚才那位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赶来，还不忘大声呼号：“都让让，前面的都让让，警察同志来了。”

　　“哎哎，别喊……”顾杨的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很多目光朝他看来。

　　“谁报警了？”

　　“不知道啊……不是没砸着人么。”

　　“我去，制服诱惑啊。”

　　“都别跟我抢啊，明显我的菜。”

　　“肤浅的女人们。”

　　“别装，见着美女你不照样眼睛发直。上次来了个女团，人家扭半天你忘了开机，这丢人事你不记得啦？”

　　人群中传来各种八卦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顾杨仔细辨别着每一个声音。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让顾杨身形一顿，紧跟在他身后“狐假虎威”的那名工作人员没意料到，一头撞在了顾杨结实的后背上。

　　“哎呦……”

　　怪异的叫声引得背影的主人回了头。这是一张精致的小脸，看起来有些慵懒的倦怠和无所谓。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让这张脸凭添妩媚。眼波流转，目光定格在顾杨身上。

　　顾杨曾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画面，在梦中，亦或是在现实中。那么多轻车熟路的开场白此刻却无法开口，胸口翻滚起一种无以名状的酸涩。

　　顾杨的目光停留在夏灵希的头发上，记忆依稀回到了高三，那时候顾杨刚把灵希追到手。

　　灵希从来都是伶牙俐齿，经常几句话说得顾杨无言以对，顾杨每次都是无奈地笑笑，然后利用最萌身高差的优势揉搓夏灵希的头发。

　　那天，顾杨照例做了这个动作，手却没有从灵希的头上拿下来，而是慢慢缕着她的头发：“灵希，你留长头发是什么样啊？”

　　灵希一愣，笑了笑：“想不到你这么传统啊。”

　　顾杨：“短发也好看，我只是有点好奇。”

　　灵希吐了吐舌头，没接话，可从那天之后灵希真的再也没有剪过头发。

　　只是，顾杨终究没等到灵希头发长长。

　　而现在，眼前的姑娘一头长直的黑发垂在胸前，正是顾杨渴望却又不敢想象的样子。

　　“警察同志？”身后的这个小伙子总是能很好地诠释什么叫做不合时宜。

　　“呃……嗯……”顾杨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可还没等他张口，夏灵希居然转过去了，转……过去了……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真的没有关系，我没受伤，也没吓着。”灵希跟对面的人说道。

　　顾杨这才注意到，灵希对面还站着个姑娘，唯唯诺诺的样子，看起来反倒像是她受了什么惊吓。

　　顾杨告诉自己淡定，平静，内敛，然后朝着两人走去：“我叫顾杨，是警察，刚才在附近演播室录制节目，听说这里出事了我顺便来看看，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么？”

　　“我……”对面的姑娘涨红了脸，却紧张地不会说话。

　　“别着急，也别害怕，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还是我来说吧。”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我是咱们新闻栏目的制片人，我叫隋清晨。”男人说着伸出手和顾杨握了一下手。

　　“我来说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吧。我们之前新采购了一批演播灯，准备替换这些旧灯。因为厂家的人还没来调试，于是便统一存放在二楼。刚才突然停电了，慌乱中，二楼的小红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灯，二楼只有护栏，没有玻璃，所以灯就从护栏的缝隙下掉了下来，正好掉在了我们新来的记者小夏的身边，不过好在并没有伤到人。”

　　顾杨听完隋清晨的叙述，抬头看了一下二楼的情况：“你们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怎么能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放置容易坠落的物品？就算没停电，也可能会有人不注意把东西碰掉啊。”

　　“我们一定整改。”隋清晨附和道。

　　“那灯……之前根本不在那啊……”是那个把灯碰掉的姑娘，刚才听隋清晨的叙述，姑娘应该是叫小红。

　　顾杨：“小红是吧？你说灯之前不在那？”

　　小红点点头：“那批灯统一放在我们座位内侧，本来不在这。我是负责调节演播室灯光的，停电的瞬间我的反映是我灯光出了问题，而应急开关在我左侧最边上，我慌忙去够那个开关，谁料想左侧竟然有东西……”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顾杨更是眉头紧锁。

　　如果小红说的情况属实，那么这场“意外”很可能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设计好的，想到这里，他居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估计是有人临时用了忘了拿回去吧，我又没事儿，都散了吧，别耽误节目。”说话的是灵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顾杨也明白，就算有人故意而为之也不会被人盘问一番就承认，只能过后再查了，追问下去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而且，也的确不能排除是意外的可能，毕竟灵希才刚刚回国，怎么会有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仇家……

　　隋清晨：“既然当事人都发话了，大家就别都在这杵着了，干活去吧？警察同志，您看看还有什么要问的么？你把要问的人单独留下来，剩下的就让他们回自己岗位吧。”

　　顾杨扫视了一周，没再发现什么疑点，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可疑的人，便道：“以后加强安全管理吧。”顿了一下，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当事人留一下，剩下的去忙吧。”

　　小红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是觉得自己属于当事人范畴，顾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顾杨：“你也去忙吧，下次小心些，对自己也好。”

　　小红为得到警察同志的信任激动不已，认真地点了点头。

　　隋清晨跟顾杨打过招呼以后也离开了，只是走之前狐疑地看了顾杨和夏灵希一眼，大概是出于媒体人的敏感，隋清晨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像是初次见面。

　　一众人离开以后只剩下顾杨和夏灵希两个人。如果说刚才还对环境有所顾忌，那现在顾杨看夏灵希的眼神真可谓是“直勾勾”了。

　　灵希也不避讳，同样直视着顾杨，顾杨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熟悉的无所畏惧和倔犟，可就是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居然怕和顾杨在一起。

　　顾杨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没变。”淡淡的两个字有这些年来的无奈、心酸和委屈，不知道灵希能否听出来。

　　灵希也笑笑：“你还好么？”

　　顾杨：“如你所见。”

　　灵希：“那应该是不错。”顿了一下“没想到你做了警察。”

　　顾杨一愣，随后苦涩地扯扯嘴角：“看来……看来你这些年来是真没关注过我啊。我经常向你以前的好友打听你，可惜她们保密工作都做得太好了，所以我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也会问问我的……”

　　灵希没有说话。

　　顾杨：“灵希……”

　　灵希余光瞥见周围有很多好奇的目光向他们看过来，才刚来单位，不想这么惹人注意，便道：“顾警官，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要工作了，我才刚来，很多东西都不熟悉，需要多学习。”

　　顾警官？啥？灵希叫他顾警官？不仅如此，这个女人还明显得表现出了并不想和他说话的意思。

　　顾杨也来了脾气：“哦，那好，夏记者，如果发现工作环境中有什么异常请联系我。”

　　说完愤恨地转过身去，可就在转身的瞬间，顾杨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

　　呸……口是心非的感觉太糟了……

　　内酷和外酷真的有很大差别，就说顾杨吧，就是典型的外酷选手，外表装得不错可内里肠子都悔青了。

　　顾杨强忍着后悔出了门，又碰见了刚才那个工作人员。

　　“唉唉……”顾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叫我么？帅警察哥哥。”

　　顾杨：“……”

　　“你叫我小候就好了。”得，还给猴哥攀上门亲戚。

　　“小猴，我想问下，你们每次录节目的时候大家的站位都是固定的么？”

　　小猴想了想：“对，每个工种的职能不一样，站位基本是固定的。”

　　顾杨摸了摸下巴：“你们单位的监控室在哪儿？”

　　“警察同志，要回去了？”隋清晨从演播室里走出来。之前演播室灯光昏暗，只觉得这位隋制片是个文质彬彬的人，现在到了自然光下，顾杨发现这人还真能算上个美男子。

　　“是，准备回去了。”

　　隋清晨点点头：“以后你来录节目，我们见面肯定还有机会，这次就不送你了。”

　　顾杨也礼貌地笑笑，微微侧过身，让这位美男制片人通过。

　　“你们隋制片有女朋友么？”顾杨有些警惕地问。

　　小猴：“噗，我们制片人就是长得年轻，都结婚好多年了。顾警官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啊？有资源么？警花？我倒是还没女朋友。”小猴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还真是挺随猴哥的，自来熟啊。

　　“呃，有合适的我给你留意着。”顾杨敷衍道：“那个，监控室在哪儿？”

　　“哦哦，在地下停车场，我领你去。”

　　“不用，你快忙吧，我能找到。”

　　“哦，那行。”

　　顾杨快步离去。

　　身后，小猴高呼：“警花那事儿您可千万别忘了，您费心了。”

　　顾杨回头给小猴挤了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后便加快脚步离开。心说，这几天是怎么的了？自己的女朋友都没搞定，却莫名其妙地欠了两个人女朋友，要不然介绍童飞和小猴认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