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2、第 2 章

　　扯完闲篇，众人四散去做手头的工作。童飞拉着顾杨来到咖啡间，美其名曰交接工作。

　　咖啡间里氤氲着浓郁的香气，立式空调吹着凉爽的微风将香气吹得更远，一切都让人感觉那么安心。

　　进门的一瞬间，童飞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这是他罕见的认真表情。童飞有些自来卷，给他本就娃娃气的脸平添了一丝俏皮。可他五官偏偏生得还挺硬朗，干净的线条勾画出利落的侧颜，是和顾杨有些忧郁的气质完全不同的一种感觉。

　　“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让你知道灵希回来不知道对不对。”童飞说完叹了一口气。

　　顾杨笑笑：“哦？不是后悔给我机会抢了你征婚的大好平台？”

　　童飞抬头定定地看着顾杨，仿佛是想从他的浅笑中看清他真实的情绪：“我没开玩笑。”
　　叮，咖啡机的声音。

　　顾杨走过去为自己和童飞倒了一杯咖啡，转身回到窗边，递给童飞一杯咖啡后靠在窗前的护栏上不看童飞：“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你知道的。”

　　童飞：“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么？”

　　顾杨：“你觉得呢？”

　　童飞：“我先问的你。”

　　顾杨：“一切皆有可能。”

　　童飞：“我觉得不可能，就算你能原谅她，她未必能原谅自己。更何况，俏俏姐，不是，阿姨她……”

　　顾杨侧过身望向童飞：“原谅？原谅的前提是她做错了，童飞，当年的事情你最清楚，灵希她错在哪了？”

　　童飞一时语塞。

　　顾杨：“我明白你是担心我，你放心吧，我妈也是外冷内热的人。”

　　童飞：“顾杨，世界上没有非黑即白的事，也没有非对即错的事。是，你说得对，她没错，可她为什么躲了你5年？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终究是一道槛。”

　　顾杨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想了想，终究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童飞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未喝的咖啡递给顾杨，从顾杨手中换回空杯，来到清洗处将杯子刷好细致地摆了回去，然后准备离开咖啡间。

　　“飞，5年过去了，那件事带给我的伤痛的确还在。当初灵希离开我没有挽留，我以为那是对我们双方都好的结局。可她走了以后我才发现，她夏灵希原来才是我这辈子迈不过去的一道槛。就算……就算我们最后仍然不能在一起，我也要去找她，因为我一定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童飞背对着顾杨没有回头，但他耐心地听进去了顾杨说的每一个字。

　　童飞不再争辩，又恢复了他贱兮兮的精神风貌：“说不过你，说不过你，记着点你欠我个女朋友就成。还是让李想想对付你比较合适。”

　　顾杨摇摇头，心想，这小子真会偷换概念，明明只是借用了他一个“相亲平台”，转头就变成欠他女朋友了。

　　还有，他居然提到李想想，是真知道他怕什么啊。除了凌俏俏，确实最让顾杨头疼的就是李想想。

　　李想想是顾杨青梅竹马的发小，从小就认准了顾杨是她的。这些年来不管顾杨如何拒绝，愣是死缠烂打不放手，顾杨不忍心撕破面子，因此一直对这位大小姐束手无策，甚至很多次被人误会李想想是他的女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对顾杨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可即便办公室最木讷的亮哥也发现了顾杨的变化，偷偷和猴子咬耳朵：“顾杨那小子这几天不太对，知道打扮了。”

　　猴子：“是么？是底子好稍微利索一点就显得好像打扮过一样吧？”

　　亮哥摇摇头：“不对，以过来人的经验来说，这小子一定有情况，再观察观察。”

　　临上节目的头一天，顾杨差不多把自己的家底都翻了出来，头一次像个女人一样一件一件的试衣服，可却总觉得不满意。

　　顾杨拿出手机，拨通了童飞的号。

　　“喂？”童飞的声音有些慵懒。

　　顾杨：“睡了？”

　　童飞：“恩，怎么了？”

　　顾杨：“睡这么早？”

　　童飞：“我擦，你家表坏了吧，大哥？十二点多了已经，你平时不习惯早睡么，今儿怎么了？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儿？”

　　顾杨：“恩……就是，就是问问你之前录节目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沉默片刻，童飞：“哥，你认真的么？”

　　顾杨：“恩啊，我就随便问问，做个参考，不能给单位跌份不是。”

　　童飞：“局里不是有规定？正面宣传必须穿制服。”

　　顾杨心里一惊，糟糕，忘了这茬了，假装淡定道：“晚安，好梦。”果断挂了电话。

　　童飞：“……”

　　第二天早上，顾杨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到了电视台。高大英俊的他穿着制服别有一番风味，引得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是顾警官吧？”迎面走来一位身材娇小的美女，五官也是娇小玲珑的，组合在一起虽不能说惊艳，但极具亲和力，姿态也是十分干练。

　　“你好，我是将要和你合作的主播，我叫蒋丽莎。”

　　“顾杨。”顾杨边伸出手去和对方握手边做了简要的自我介绍。

　　蒋丽莎抿嘴一笑：“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名？谁传的？

　　顾杨微微皱眉，蒋丽莎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吧，先去后台过一遍今天节目的流程。”

　　顾杨也并不想细究，跟随着蒋丽莎往后台化妆室去，边走边用目光扫过经过的区域，眼神里不经意传达出两个字：急切。是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这就到了？”

　　蒋丽莎不明所以：“是啊，就这儿。”

　　“哦哦。”首要任务还是把节目做好，掉了链子被换回去可就前功尽弃了。

　　蒋丽莎沟通能力超强，顾杨理解能力也不弱，因此节目录制非常顺利，很快就完成了。

　　就在顾杨和蒋丽莎起身握手的时候，演播室的灯突然灭了，顾杨出于职业敏感将身旁的蒋丽莎护在身后，蒋丽莎也下意识地抓紧了顾杨。顾杨的身体处于警戒状态，蒋丽莎隔着衣服触碰到顾杨紧绷的肌肉，脸上突然有些发烫。

　　“唉唉，干嘛呢？干嘛呢？松开嘿！”伴随着亮起的灯光，清脆的女生响起。

　　顾杨恢复站立的姿势，蒋丽莎却似乎有些不舍，缓慢地收回了手，捋了捋头发。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听到大。顾杨没理会那声音，转头问身边的蒋丽莎：没事吧？蒋丽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干练劲儿，活脱脱像一个幼龄小女孩，她摇摇头，却没抬头再看顾杨。

　　此刻，声音的主人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一大束用力甩来的玫瑰花将顾杨和蒋丽莎生生地分开一段距离。顾杨看着傲娇脸的李想想，既好气又好笑。

　　“祝贺你的第一次，顾杨，几天不见你居然转性了。怎么？想做明星了？还是……这儿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人？”李想想眼神斜睨着一旁的蒋丽莎，语气里是强烈的酸味，在场的工作人员突然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你怎么在这儿？”顾杨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是这个节目的赞助商。”完全是一副正宫娘娘的得意样儿。

　　“童飞说你要来录节目我还不信，没成想您这尊大佛还真是大驾光临了，究竟为什么啊？”

　　李想想凌厉地目光不安分地在蒋丽莎身上来回扫射，如果每看一眼就能射出一发子弹，蒋丽莎恐怕早就成筛子了。

　　可面对这么不友好的眼神，蒋丽莎不知为什么居然并不介意，反而觉得心跳加速，有些窃喜。

　　“别闹了，这是公共场所，你这么任性妄为，叔叔知道么？这要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顾杨有些无奈。

　　“可不就出了意外。”又瞪了蒋丽莎一眼！

　　顾杨：“……”

　　李想想：“你一提我爸倒是提醒了我，我现在就回家让我爸把这节目换个男主持人。”

　　顾杨：“……”

　　蒋丽莎：“……”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你们没事儿吧？”

　　“什么事儿？怎么了？”演播室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刚才突然断电了，你们这没受影响吧？”

　　“没有，我们的节目刚好录完。”

　　顾杨看向李想想：“刚才不是你？”

　　李想想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是我？我有这么无聊么？要说我把这屋的灯关了还有可能，可明明所有机器都断电了，明摆着就是停电嘛。”

　　呃……先入为主，看见李想想就觉得所有不靠谱的事儿都是她做的，误导了顾杨的思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新闻那边出事啦……”

　　顾杨听见这位工作人员提到了新闻，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新闻那边怎么了？”顾杨追问。

　　工作人员一愣，打量了顾杨一番，解释道：“就……就黑暗中二楼的人不小心碰掉了一个灯，差点砸着一楼一个新来的小姑娘。”

　　顾杨听闻此言脸色一变，拔腿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