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23、第 23 章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魔鬼又出动了！

　　“死者是什么人？”顾杨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和一丝急躁。

　　电话另一头的猴哥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了他：“好像是个在校女大学生。”

　　顾杨轻出一口气，问清了案发地点，匆忙起床。

　　客厅里，凌俏俏正坐在茶几让喝茶看报纸，这是她多年来形成的习惯。

　　“这么早。”她瞥了顾杨一眼，没穿运动服，不是去跑步，看这样子倒是要走了。

　　果然顾杨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想：“有案子，我得去现场了。妈，我走了。”说完一溜烟地出了门，留下重重的关门声。

　　“谁啊？”刚睡醒的杨阿姨从楼上下来，显然对于清晨的不速之客有些疑惑。

　　“顾杨。”
　　“小杨回来了？”杨阿姨更加惊诧。

　　凌俏俏有些哭笑不得，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她觉得杨阿姨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凭关门声来判断顾杨爸爸的存在……他经常半夜里才回家，那时候她已经睡下。等第二天早晨她在关门声中醒来才知道顾杨爸爸昨天回来过，又早早地走了。

　　直到那件事情过去了很多年，她依然会惊醒，觉得自己听见了关门声。

　　案件的发生地在大学城附近，按说不是什么偏僻的地点，甚至应该算是人流密集区。顾杨一开始觉得这样的作案地点有些反常，和凶手以往犯案选择偏僻人少的地点有所不同。

　　可等他到了案发地就不这么觉得了。纵使猴哥给他发了定位，他也七拐八拐地才找到。原来，是离大学城有一段距离的偏僻小巷，而这小巷里则是各种家庭旅馆。

　　顾杨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暗自感慨现在的孩子们真的和他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有时候印证猜想大概只需要一眼，顾杨看见二师妹在询问一个男孩，男孩看上去有些紧张，嘴唇发白，眼神游离，双手不断绞着衣服，在顾杨看来就是一副窝囊相。

　　“怎么样？羡慕么？也算是人生赢家了。”顾杨感觉到身后一下强有力的冲击，向前一倾，打了个趔趄。

　　童飞：“哎呦我去，今天怎么这么弱不禁风。”

　　顾杨回头瞪了他一眼：“早上没吃饭，没劲儿。”
　　童飞冲着男孩努努嘴：“一对苦命鸳鸯。”

　　顾杨：“尸体呢？”

　　童飞往一个角落里随意一指，正好是顾杨的视觉盲区：“在那边，法医刚验完，盖起来了。”

　　顾杨：“谁发现的尸体？”

　　童飞：“前面那家旅店的老板，早上起床买早饭的时候发现的。”

　　顾杨眉头一拧：“怎么？她男朋友呢？”

　　童飞：“要说这姑娘也真是可惜了……昨天晚上开完房还惦记着回学校做实验。她男朋友不想回去，在小旅馆睡的，她一个人回去遇见了这事儿。”

　　顾杨：……

　　顾杨听完童飞的叙述，往童飞指的尸体所在地走去，路过二师妹他们的时候看了那个男孩一眼，男孩的眼里全然是恐惧和紧张，顾杨没在他的眼神里察觉一丝的爱与不舍。

　　顾杨来到尸体旁，掀开了盖着尸体的白布，女孩的模样蛮清秀的，只是双目圆睁，多少显得有些狰狞，不知她人生的最后一瞬间看到的是什么。
　　在女孩的脸周散落着一些白色的泡沫，正是凶手的标志。顾杨攥紧了拳头，心里有些悲怆。

　　盖好尸体后，顾杨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后面的童飞：“马丽呢？”

　　童飞：“我俩早就到现场了，她在这转了一圈就去这姑娘的学校了，去问问这姑娘的老师和同学。”

　　顾杨点了点头，随即又顿住：“你俩？”顾杨想起自己接电话的时间，那个时候他们俩在一起？

　　童飞自知说漏嘴，一下子闭口不言。在顾杨镭射灯般逼问的目光下，童飞闪烁其辞：“哎呀，那些都不重要。我们这次一定要把那个王八蛋抓住！”

　　顾杨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好白菜怎么都让猪拱了。”

　　童飞：？？？
　　顾杨：“我说这姑娘，你别多心。”
　　童飞：……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切地呼唤：这里！

　　是亮哥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顾杨的心咯噔一下，亮哥这样的语气他再也熟悉不过了，怕是有什么发现。

　　顾杨和童飞拔腿向亮哥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们到的时候物证正从地上夹起一只带着血迹的手套。在这里出现的带血迹的手套，八成就是凶手作案时带的。等了这么长时间，狡猾的狐狸终于露出了马脚，大家看起来都很兴奋。

　　不过让顾杨疑惑的是，那样沉着的一个人基本上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难道是昨晚发生了什么让凶手始料不及的情况？

　　亮哥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正打量着这只手套的遗失地。在这里，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就是凶手作案撤离的过程中遇见了人，也就是说，案件很可能有目击者。

　　可麻烦的是案件的目击者未必会说实话。来这个地方的是些什么人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他们承认了自己是目击者，那么也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晚上跑出来和异性开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早晚会被老师和同学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多数目击者是不会说实话的。

　　亮哥迟疑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马丽的电话：“马丽，很可能有学生目击者，调查的时候注意发现线索。向宿管老师了解一下宿舍有没有什么考勤，能知道学生没在寝室住。或者宿舍楼有没有摄像头能拍到出了门却未归寝的学生。”

　　不管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暗自有些兴奋，这个手套很可能就是这件连环杀人案的突破口。

　　在回单位的路上，顾杨收到一条微信，来自凌俏俏：已有对策。
　　仅仅一晚上，凌俏俏就解决了这么大个问题？顾杨回过去几个问号，凌俏俏没有回他。

　　顾杨又给灵希发了个微信，问问她在干嘛，灵希很快就回复顾杨她在路上。顾杨将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而思索今天的案情。

　　在马丽那组人马回来之前，认尸的家属来了。公安局的人早就有心理准备，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大学生就这么一下子没了，哪个家庭也受不了。可即便这样，也还是被家属那份悲痛弄得心酸难耐，更别提了解情况了，眼下这样是根本不可能了。

　　看着家属悲痛又无助的模样，顾杨除了心酸还有满腔悲愤。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早上男孩的那个眼神，心里更是涩涩的。

　　未几，身后传来隐约的抽泣声。顾杨回头寻找，发现是二师妹。这大概是她第三四次看见家属认尸的场景，顾杨看看周围几个匆匆走过一脸淡定的美女，心想，二师妹大概还得哭个七八次吧，然后也会变成这些美女的样子。

　　来人是受害者的母亲，嘴里一直哭喊着叫着楠楠，应该是被害者的小名。这位母亲穿得简单朴素，脸上一坨高原红，在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后变得更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一看就是个老实的家庭妇女。
　　在她身旁，一个男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吃力地搀扶着她，他叫她姐。

　　男人的衣服上明显可见的油花和身上的味道让顾杨初步判断他是做早餐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