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24、第 24 章

　　虽然不忍心，可时间就是大案要案的命脉，越早发现线索，破案的成功率就会更高一些。

　　顾杨觉得受害人这位女家属的情绪暂时平复不下来，不如先从这个男人入手。他叮嘱二师妹照顾好女家属，叫了男人来了解情况。

　　顾杨在男人的脚步中感觉到了一丝犹疑，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在撞见男人的眼神后，男人迅速低下了头。

　　接待室里，顾杨给男人倒了一杯水，虽然是礼貌之举，但也是观察人的很好途径。果然，男人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水都不小心撒出来一些。而且，男人甚至没察觉那是滚烫的开水，水溅到手上竟然也没闪躲。

　　“被害人的舅舅？”顾杨先要核实家属身份。

　　男人举起胳膊，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不知道擦的是泪还是汗。

　　“楠楠是个好孩子。”男人声音中略带哭腔，瘪着嘴，嘴角微微有些颤抖。

　　“说说。”

　　“楠楠从小就听话，懂事，生活学习都不用别人操心，眼看着大学就要毕业了，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

　　顾杨：“你昨天见过被害人么？”

　　男人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见过……”

　　顾杨：“详细一些。”

　　男人：“昨天楠楠回家取衣服，我们见过。”

　　顾杨：“有没有交谈，她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男人：“没……没有……”

　　顾杨：“你说她回家取衣服碰见了你，怎么？你住你姐姐家？”

　　男人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做早点生意，每天很早就要工作。”

　　顾杨：“孩子的爸爸呢？”

　　男人：“老早之前就出车祸去世了。”

　　顾杨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思考了一会，突然想到：“看样子你们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被害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楠楠，你说她是个十分懂事的孩子。可作为一个本地生，她完全可以选择走读，给家里省一些住宿费，她为什么要住校？”

　　问题一出口，顾杨就知道自己问对了，他看见男人的脸色明显一变，手也抖了一下。
　　顾杨见状马上变得严肃起来，音调也高了一些，对男人说：“我现在问你的这些问题，你一定要说实话！我在这问你不是因为我们调查不出，而是为了抢时间。你也应该明白，在这种案件中，时间就是生命。要是因为你撒谎耽误了我们破案，回头被我们发现你说谎，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顾杨说着指指头顶的摄像头，接着说：“咱俩说了什么，那里记得一清二楚。”

　　接待室的摄像头其实根本不是顾杨所说的那个功能。是因为很多家属来到这里以后会情绪激动，民警在安抚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拉扯，可偏偏就有些不讲理的主说警察打人了，为了避免类似于这种的胡搅蛮缠，这里才被安装了摄像头，也算是对办案警官的一种保护。

　　但这个男人显然是对顾杨的话上了心，信了他的鬼话，几经犹豫，便讲出了实情。
　　原来，男人不是受害人楠楠的舅舅，而是她的叔叔，也就是楠楠爸爸的亲弟弟。

　　男人从小就体弱多病，性子也是优柔寡断，他们家就两个儿子，老两口临死都放不下小儿子，叮嘱老大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楠楠的爸爸是个好大哥，一直遵守着对父母的承诺，把这个弟弟带在身边。

　　后来，楠楠的爸爸意外去世了，好在他媳妇也是实诚人，愿意带着小叔子一起过。
　　楠楠的妈妈开了一家早餐店，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楠楠的叔叔觉得过意不去一直在早餐店帮忙。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产生了莫名的情愫，到了最后居然在一起了。这事儿虽然没什么错，可说出去总归不太好听，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楠楠。

　　两个人为了避嫌，不引起不必要的口舌之争，便不再以叔嫂相称，而是以姐弟的身份共处。这一点更让楠楠觉得受不了，她觉得这个家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便决定离开家去学校住。

　　“是我对不起楠楠，楠楠本来不是这样的孩子……”眼前这个男人有些懊悔。

　　顾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这件事上男人并没有什么错。可站在楠楠的角度想想，如果当事人换成自己却也是未必能接受这样的一种情况。

　　“会不会是和楠楠一起出去的那个小子干的？”男人问。

　　顾杨问：“你知道？你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回来取衣服的时候打电话被我听见了。我想阻止她，她……她嘲讽了我一通就摔门走了。我怕我姐上火，也没敢告诉她……唉，都怪我……要是……”

　　顾杨看着对面这个一次次进入祥林嫂模式的大男人不禁有些惆怅，这样的性子还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了的。

　　顾杨：“她们通话都说了些什么？你还能想起来么？”
　　男人：“就是说晚上要出去住，订了个地方。她也没打算躲着我，我感觉她甚至就是说给我听的……”

　　顾杨似乎是能理解这种小女生式的逆反心理，他在某人那里没少领教。

　　顾杨皱皱眉头：“除了这些呢？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有用信息？你再想想，特别是细节方面的……”

　　男人在顾杨的引导下开始回忆，可好像并没有什么发现。最终，他无力地摇了摇头。

　　另一面，手套上的血迹检测也有了结果。可让人遗憾的是，手套的主人没有在公安局的信息库里，也就是说这个恶魔是个“身家清白”的人。这样一来，手套就只能是抓住嫌疑人以后核实身份用了。它带来的用处远远没有大家期待的那样大。

　　顾杨在这个男人这除了体会到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一点之外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顾杨将男人送了出来，看了看那位情绪依然激动的母亲，决定不再询问，转而去排查出事地周边的监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下午接近下班的时候，几路人马终于尽数回来了，凑在一起开案情分析会。

　　法医对遗体进行了检查，没想到发现了意外的线索，那就是尸体的腿部有淤青，而这淤青居然是死后形成的。

　　“死后？”亮哥十分疑惑。

　　法医张大力是个沉稳的小伙子，虽然只有30多岁，可老成地像四五十岁。顾杨曾经跟他开玩笑说他像老干部，他也不介意，说无论换成谁在这种工作环境里也活泼不起来……

　　张大力：“很奇怪是吧？这也是这个连环案件里的头一例，之前的尸体均没发现这个情况。”

　　亮哥：“也就是说，尸体上伤痕的形成只能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凶手杀人以后干的，再一种就是报案人不小心误伤。否则如果案发现场有第三个人出现，他弄伤了死者，却又没有报案，这不符合常理，解释不通。”

　　张大力：“基本是这种情况。”

　　顾杨：“会不会是天色太暗，有的人，比如说喝醉的人，没有看见尸体，误踩了上去，之后也没留意到尸体就直接走掉了？”

　　张大力：“基本可以排除这种情况。包括亮哥刚才分析的第二种情况，我觉得也可以排除。因为根据伤痕来看，是有人故意踹上去的，而且力道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