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22、第 22 章

　　凌俏俏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很是了解，简单来说可以评价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白眼狼。因此，对于顾杨的到访她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喜。

　　“找我什么事？”语气中有些疲惫。

　　就算再迟钝，顾杨多少也懂得察言观色：“你怎么了？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没什么事儿，最近事情比较多。”凌俏俏淡淡地解释。

　　顾杨身子往后一倚，把自己窝进沙发里，然后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凌俏俏。

　　凌俏俏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好笑：“我真的没事儿，可能年纪大了，以前很简单的工作现在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你快点说，说完我也早点休息。”

　　顾杨没从凌俏俏的表情上看出什么异常，只是这份疲惫是他头一次从凌俏俏那里见到。

　　想来这个女人就算再会保养，毕竟也是50多岁的人了，精明强干的女强人总是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年纪。顾杨暗自感慨，自己对母亲的关心有点太少了。

　　“说呀。怎么？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儿？”凌俏俏笑着问顾杨。

　　顾杨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前额：“那个，上次在我家你不是碰见我和我同学了么……”顾杨下意识地加重了“同学”两个字，却发现别有一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我知道，夏灵希。”干脆利落的回答，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还记得她？”

　　“怎么可能忘。”

　　顾杨对凌俏俏不太明朗的态度心里没底：“那你……”

　　凌俏俏：“难不成你觉得我会恨她？”凌俏俏摇摇头：“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一点我还是拎得清的。要说看见她心里没有不舒服那是在骗人，她确实会让我想起你爸爸，但仅此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你俩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顾杨的脸突然有些红，凌俏俏玩味地看着他。

　　顾杨：“她是借住在我家的。我们同学聚会那天她把钥匙丢了，她们那个小区是案件高发区，我怕她不安全，就让她去我那里住了。”说完又怕凌俏俏对灵希有什么想法，忙补充了一句：她找到合适的房子已经搬出去了。

　　凌俏俏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关心顾杨做出的解释。

　　顾杨：“我这次来……也跟她的事有关。”

　　凌俏俏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又马上坐直，神情专注了一些，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凌俏俏：“说来听听。”

　　顾杨把灵希收到电子邮件到她去“卧底”这一系列事情大概跟凌俏俏复述了一遍，凌俏俏也是听得认真。

　　听完后，凌俏俏道：“贝拉发展了这么多年，现在也算是有根基了，可不是一个小丫头说曝光就能曝光的。”

　　顾杨：“就是啊。”

　　凌俏俏：“所以呢，你来找我是什么意图？”

　　这倒是把顾杨问住了，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半天，嘟囔了一句：“就是觉得你应该能有办法。”

　　凌俏俏拄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实际上，她是害怕自己笑出来，眼前的顾杨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当然，最主要的是顾杨现在这副神情像极了他的爸爸。

　　凌俏俏想了想，说：“早些年的时候，贝拉和咱们家谈过合作。”

　　顾杨对凌俏俏的这句话感到十分意外，他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件事。不过既然凌俏俏说早些年的时候恐怕那时候顾杨还在上学，所以根本也不关心家里的生意。

　　说起凌俏俏的生意，很多人一直以为她做的是服饰公司，就连顾杨一开始都以为自家做的是服饰。

　　可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凌俏俏当初执意要嫁给顾杨的父亲，因此和老头决裂，被老头分了家。老头名下产业众多，可偏偏分给了凌俏俏一个最不起眼的——面粉厂。

　　凌俏俏当初也很头疼，她本就是个爱面子的人，但她也知道老头是吃定了这一点，因此给了凌俏俏一个最惹她厌的产业。

　　可凌俏俏从小就犟，认准的事情绝对不回头，不但欣然接受了面粉厂，还用很短的时间把它发扬光大，延伸到了整个粮食产业链，很快就将市场拓展到临近省份，甚至全国。

　　事业有些起色之后，凌俏俏的虚荣心就又开始作祟，总觉得现在的事业听起来不符合她的气质，因此自己开了个服饰公司。

　　说是服饰公司，实际上最大的订单就是面粉厂职工的厂服，如果除去logo甚至比市面上卖的衣服还时髦。这几年服饰公司聘请了几个年轻的设计师，打开了网络销售的渠道，倒也不用再依附面粉厂活着，算是独立了出来。

　　就为着凌俏俏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虚荣心，他们家的人对外都要说自己做的是服饰生意。

　　这回凌俏俏提到和贝拉的合作，顾杨当然想到是和面粉厂的合作，肯定不至于是接了贝拉店服这个活吧……

　　顾杨：“咱们家给贝拉当过供货商？”

　　凌俏俏：“除了有些傻大胆，我还是挺欣赏你这个小女友的，至少我认同她的价值观。当初贝拉要跟咱们家合作，被我拒绝了。他们家玩儿这种把戏已经很久了，那个时候在业内的名声就不太好。虽然他们家要货量很大，但跟他们合作一来我怕毁了咱们的名声，二来有些事情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当成不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顾杨感慨：“那这么多年贝拉就没什么事儿？”

　　凌俏俏耸耸肩：“不出人命就都不是事儿。”

　　像贝拉这样利益熏心的商家数不胜数，即使再有正义感的人也没精力去一一揭开这表面一层美丽面纱，露出内里的肮脏和罪恶。

　　顾杨：“这次的这个爆料人不知是什么身份，听说贝拉的厨房用得都是一些沾亲带故的人。”

　　凌俏俏：“阳光下没有新鲜事，有利益的地方永远都伴随着反目成仇。就算是亲兄弟，也有可能因为分利不均闹掰，更别说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总归有自己的私心。”

　　顾杨：“现在灵希不听我的劝，执意要用她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可我知道她的方法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而可能给自己带来伤害。”

　　凌俏俏没说话，轻轻靠在沙发上，目光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凌俏俏终于开了腔：“我想想办法吧。”

　　顾杨：“会很为难么？”

　　凌俏俏：“臭小子，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快回去吧，老妈真的累了，这事儿我记在心上了。”

　　顾杨看着凌俏俏疲惫的神色有些心疼，道：“不回去了，我今天住这儿，你去休息吧。”

　　顾杨在凌俏俏脸上瞥见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

　　凌俏俏：“我让杨阿姨……”

　　顾杨：“不用了，这都几点了，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杨阿姨都休息了，饿了冰箱里有吃的，冷了客房里有被子，何况，你儿子没那么娇气。”

　　是啊，这个因为没有了父亲被凌俏俏一直过度呵护的孩子早就长大了。坚强独立，从不依靠她，就连职业也还是选择了她最不喜欢的警察……

　　凌俏俏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朝着二楼走去，还不忘了叮嘱顾杨早些睡。

　　顾杨不知道凌俏俏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解决问题，可他就是相信她。纵使这个妈妈总是看起来有些不靠谱，可从小到大，永远都是有惊无险，她从来不曾让他失望。

　　顾杨觉得第二天一早叫醒他的一定是杨阿姨的饭菜香，再差一点也不过是凌俏俏的河东狮吼，可他没想到，竟然比这还要糟糕，叫醒他的是局里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