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20、第 20 章

　　一顿“燎锅底”吃得竟然像新婚小夫妻的日常餐，顾杨主厨，灵希打下手，十分默契。久违了，这种感觉。

　　顾杨觉得这一天简直就是重修旧好的天赐良机，可他却忘了还有一句话叫做天有不测风云。

　　吃饭的时候顾杨突然收到一条微信，发信人也十分让她意外——蒋丽莎。想来这是下节目之后这位主持人第一次联系自己。而微信内容更是出人意料——顾警官救我！在这句话下面是一个地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居民区。

　　顾杨微微蹙眉，飞速打下一串字：你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复。

　　灵希察觉了顾杨的异常，眼神里有询问的目光。顾杨见状将手机递了过去，灵希看见微信内容也十分惊讶。

　　“她怎么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这个提议马上就被顾杨否决了：“别打，如果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你的电话很可能让她暴露。她自己不打电话而是发微信也正是说明她身边很可能有威胁。”

　　顾杨说着便起身要往外走。

　　“我跟你去！”灵希想到蒋丽莎是她的同事，一起情急提出跟随顾杨前往。可话刚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

　　顾杨：“你乖乖在家呆着，我给局里同事打个电话一起去。”

　　灵希停住脚步，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

　　顾杨让灵希留在屋子里，关上门来到走廊，看了一眼电梯停靠的楼层，便决定走应急楼梯下楼。

　　这时，微信又震了一下，还是蒋丽莎的微信：一个人来。

　　这句话可让顾杨陷入了为难，本打算秉承公事公办的态度去现场“执法”，可这“一个人来”算怎么回事？这不就出师无名了么？以朋友的身份去？顾杨根本不了解蒋丽莎，只不过工作上有些交集，根本算不得朋友。以警察的身份去？单独执法没有证人，无论到时候发生了什么都百口莫辩。

　　顾杨开车赶往蒋丽莎给他发的地点的途中权衡了一下，打通了童飞的电话。

　　童飞用贱贱的声音着重重复了一遍：一个人去？顾杨隔着屏幕都能“看见”他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在他身边锤他几拳。

　　顾杨：“你快点的吧。打电话之前地址已经微信发给你了，你在楼下等我，一旦察觉到什么不对或者联系不上我就马上上楼来找我。”顾杨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给童飞任何贫嘴的机会。

　　很快，顾杨来到了蒋丽莎微信里说的地点。顾杨敲了敲门，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小缝。

　　顾杨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的是蒋丽莎向屋内走的背影。顾杨环视周围，并未见到什么危险因素，蒋丽莎的状态看起来也挺放松。

　　顾杨心有疑惑，便没有把门关实，虚掩着门警戒地跟着蒋丽莎轻声缓步地往屋内走。
　　蒋丽莎走到客厅中央的位置，缓缓转过了头，顾杨惊讶了，蒋丽莎原本清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伤痕，嘴角还有一丝隐隐可见的血迹。

　　“你这是……”

　　“别问了。”蒋丽莎的态度有些冷淡。

　　顾杨觉得奇怪，明明刚才蒋丽莎求救的语气很迫切，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如果说之前蒋丽莎不想让顾杨知道，便不会联系他，可见在蒋丽莎给顾杨发微信直到顾杨到她家的这段时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蒋丽莎改变了主意的事情。

　　顾杨想起还在楼下等着的童飞，怕这家伙突然间冲上来，便拿出手机发了个微信告诉他不用上来了。

　　顾杨此时有些手足无措，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陪我呆一会就好。”蒋丽莎轻声道，随后补充了一句：“随便坐。”

　　顾杨看了看身后的沙发，坐了下来。客厅干净整洁，不像是发生打斗的第一现场，又或者是已经经过了整理。

　　“我最近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假了，我的节目没准会交给别人来做。”

　　顾杨点了点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按照顾杨的判断，蒋丽莎伤得不轻。况且脸上都是如此，那身上恐怕伤得更严重。

　　“不了，没关系。”蒋丽莎一口拒绝了顾杨的提议。顾杨这才想起来，蒋丽莎好歹也算是公众人物，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算是丑闻，她根本不可能去医院检查。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上点药？”

　　顾杨愣了一下，但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恐怕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顾杨好歹学习过简单的伤口处理，做这种事情再合适不过了。

　　顾杨答应了下来，在帮蒋丽莎上药的过程中他得以仔细看了伤口，除了刚才明显能看得见的伤，顾杨还在她的脸上看见了红肿的掌印，嘴角的血迹很可能就源自这一巴掌。从巴掌的大小和力度来看，顾杨觉得是个男人。

　　“顾警官，你有女朋友么？”

　　顾杨在给蒋丽莎消毒的手顿了一下，道：“不算是有吧，还在追。”

　　“哦？好幸运的姑娘，真让人羡慕。”蒋丽莎淡淡地笑了一下，可在这张布满伤痕的脸上不免显得有些凄凉……

　　顾杨不置可否，他也的确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顾警官，你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儿么？”

　　顾杨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要说后悔，他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当时灵希离开的时候自己没有挽留了吧。

　　“后来怎么办了？”

　　顾杨苦笑了一下：“还在弥补。”

　　蒋丽莎：“可以么？”

　　顾杨看了看蒋丽莎，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殷切，让顾杨觉得她渴望顾杨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顾杨：“尽力就好吧。”

　　蒋丽莎闭上了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好像恢复了一点活力：“谢谢你了，顾警官，见笑了。”

　　顾杨在她的话里听出了送客的意味，便起身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特意告诉蒋丽莎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蒋丽莎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顾杨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发现童飞的车居然还停在楼门口。顾杨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童飞正在车里玩儿游戏。
　　顾杨：“我还在这琢磨呢，你啥时候这么讲义气了，原来是一局游戏没打完啊。”

　　童飞：“听着酸溜溜的语气，我是破坏你啥好事了？叫我来又不让我上去，临时后悔了？”童飞玩儿着游戏，头也不抬，还不忘了损着顾杨。

　　童飞：“封口费看着给吧，但多少决定了我跟灵希透露多少。”

　　顾杨呵呵笑道：“灵希知道，我就是从她家过来的。”
　　童飞抬头瞄了一眼顾杨，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厉害厉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顾杨拍了一下童飞的脑袋：“真龌龊。行了别玩了，快走吧。”

　　童飞仍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有些急促：“合着你还真不告诉我上面发生了什么啊？”

　　顾杨耸耸肩：“目前来说，还真是不太方便。”

　　童飞有些不满：“行吧。“

　　顾杨：“走了，明儿单位见。”

　　童飞：“唉等等。”童飞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场游戏，转头冲着顾杨：“你还真觉得我这么闲就在这玩儿游戏呢？”

　　顾杨：“不然呢？”

　　童飞：“等你啊。”

　　顾杨神色戒备，打量着童飞：“我这有什么可图之利么？”

　　童飞：“你看看你看看，一副小人的嘴脸！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顾杨：“我这是出于对你的了解！”

　　童飞正色：“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楼上发生了什么，可我在楼下等着的时候却有发现。”

　　顾杨：“哦？”

　　童飞：“就这个单元，我刚把车停妥当，一抬头正看见程皓从单元门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