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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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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杨去找灵希的时候她正在试穿一件酒红色的小礼服。这是她从来不会穿的风格,可等待实在是太无聊了。在选了两件衣服之后,灵希不知道要做什么,便开始想象着那些自己平时不会穿的着装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加之柜台小姐异常热情,而且会察言观色,好像就知道顾客在想什么一样。她鼓励灵希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就像Tony老师经常鼓励顾客尝试不同的发型一样。
灵希正在欣赏镜中的自己,顾杨没有打扰她,在外头站了半天,直到灵希回到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待灵希出来之后,吃惊地发现自己刚才试穿的那件衣服被柜台小姐包了起来,而顾杨正站在旁边。
“这是……”
柜台小姐用暧昧的眼神看了看两个人,识趣地去整理衣服。
顾杨摸了摸鼻子:“你穿挺好看的。”
灵希有点恼:“太不实用了,平时根本穿不出去。”
顾杨:“婚礼的时候穿就挺合适。”顾杨说得轻描淡写。灵希的脸颊突然红了起来,这意味不明的话说得太突然了,她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好,冒出来一句:“那我一会儿转账给你……”
顾杨:“……走吧,咱们回去吧。”
车上,顾杨放了一首轻音乐,灵希的心在音乐中也舒缓了起来。她闭着眼休息了一阵,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杨:“刚才的工作顺利么?”
顾杨:“不太顺利,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你那怎么样?”
灵希:“我也不太顺利,接触不到烤制面包的工坊。”
这早就是顾杨知道的结果,也是他一整天都对灵希那边很放心的原因。他一大早就辗转向熟人打听了贝拉的情况,据说管理极其严格,社会上招聘的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工艺,都是和家族有关的人在从事重要岗位。
想来爆料着也是贝拉的“娘家人”,原因也不会是良心发现,更像是“分赃不均”。这样一来,灵希所做的事情就变得极其尴尬了,虽然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家族斗争的工具。
正当顾杨想着这些的时候,灵希又开了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顾杨一怔:“什么?”
灵希:“我想过了,有些事不说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如果早晚要面对,我们就趁早吧。”
顾杨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也在找机会想要问出心中的疑惑,想着正好灵希开了口,便算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阿姨她……她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
灵希:“什么?”
顾杨:“有没有想过阿姨和你同一天发生意外也许不是巧合?”
灵希一怔,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因为母亲出车祸的时候明确地被定性为意外的交通事故,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没怀疑过这种可能。直到顾杨问起来,她才意识到当年她和她的母亲在同一天遇到了意外有些蹊跷。
灵希:“你查到什么了?”
浓黑的夜色中,顾杨的侧颜看起来有些深沉,神色也很暗淡。
顾杨:“还没有,我也是这几天才想到的这种可能。”
灵希的面色有些苍白,她以为她的心愈合地差不多了,可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这几年她一直避免审视自己的内心,可到了不得不直面内心的时候她才发现,其实伤口一直都在。
灵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人生中最可怕的夜晚……
灵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可却不由自主地有些抖:“那天,就是咱俩确定关系的那天,和你分开以后碰到了李倩,她一脸焦急地告诉我班主任到处找我。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咱俩说话被班主任看见了。可到了办公室才知道,我妈出事了,医院打了我的电话,没打通。后来,我匆忙赶去了医院,可还是没来得及见我妈最后一面。”
有些话堵在胸口是个结,觉得似乎一辈子都没有勇气说出来,可一旦说出口,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让人十分舒服。
“医院通知了舅舅来善后,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想着从医院里出来吹吹风透透气,可迷迷糊糊地就走到了那时候市医院对面的那个烂尾楼。”
顾杨轻轻皱着眉头,他知道困扰他多年的重点就要到了,可他同样也知道这对于灵希来说又何尝不是黑暗的回忆。
那一天是初雪,本该是世界上最纯净的日子……
“也许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也许那栋楼当时黑漆漆的,和我的心一样,总之,没有过多的思考,我麻木地朝着那栋楼走去。平时我很怕那种黑暗的环境,可是那天却很喜欢那种黑暗吞没我的感觉。我一直往上走,也忘了走到了几楼,便靠着一根柱子坐下来。没过多久,我似乎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好回头,颈部传来一阵剧痛,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灵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了。”
顾杨:“你从医院往对面那个楼走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人跟着你?”
灵希摇了摇头:“事情发生之后我无数次回忆起那时候的场景,不记得有人跟着我,或者我根本就没在意。”
顾杨:“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以后也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了,忘掉那件事。”
在顾杨见到灵希之前,他觉得灵希是他查出之前那件事情的唯一希望,他对真相是那么的渴求。可真到了和灵希见面了,看着她对往事依然如此痛苦,他便有些心疼了。
半晌,灵希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顾杨皱起眉头,他觉得在这件事情里灵希没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可如果说出这句道歉能让灵希心里好过一点,他也不想反驳什么。
灵希:“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人会想要袭击我,也许你的猜测有道理,我母亲和我在同一天出事,或许不是什么意外?”
在灵希记忆里,母亲一直是一个坚强的人,可能是因为灵希的父亲早逝,没有了依靠的女人便会变得坚强甚至坚硬。其实母亲的性格还不错,可有的时候会反应过激。
灵希记得在她上中学的时候,有个男同学总是欺负她,恰好有一次被母亲看见,母亲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坏了男同学,也让灵希有些目瞪口呆,她从来没见过母亲如此厉害。
后来,等灵希长大了一点便慢慢明白了那种感受,与其说是厉害不如说是害怕之下的一种自保。就像小动物一样,大声嚎叫和做出有攻击性的动作不一定是因为要攻击谁,反而是一种心虚。
母亲的那种状态灵希后来又见过两次,都和她有关系,她看不得自己的女儿受欺负,一点也不行。所以母亲如果因为这个得罪了人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只不过她从来不向女儿言说任何生活中所受的委屈。
顾杨:“我会去再查一下当年的情况的。”
灵希:“那时候我还小,有些事是舅舅办的,你如果有什么想问他的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
“好。”顾杨应和着,车子开进了别墅。
顾杨停好车,下车,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太出来。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拿钥匙去开门,可门却突然间开了,出现在门内的赫然是优雅美丽的凌俏俏!
一时间,顾杨竟忘了张口说话,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灵希相比顾杨淡定一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也猜到了这是顾杨的母亲。
“阿姨……”灵希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倒是凌俏俏,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淡定得很。她此刻正毫不避讳地从头到脚打量着灵希,然后冲她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进来。
顾杨的担忧不仅仅是这样的见面方式着实有些不妥,更让他担心的是虽然这是她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可凌俏俏却是知道灵希的。当年还是李想想指着毕业照上的灵希告诉凌俏俏昏迷在顾杨爸爸死亡现场的就是这个女孩。李想想的目的不言而喻,顾杨没阻止她,因为凌俏俏早晚会知道。
“进来吧,我给你送了点吃的。冰箱里果然空空的,真是不会照顾自己。”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灵希一眼,这一眼让灵希的脸火辣辣的疼。想必顾杨的母亲是认定了两人的情侣关系,这话多半是说给灵希听的,责备她不会照顾人。
顾杨愣了一下,惊诧与凌俏俏的态度。以凌俏俏对他爸爸的感情来说,顾杨觉得她多少都会有些迁怒于灵希,可她并没有。
“妈,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觉得没必要啊,你是我儿子,我什么时候来都是天经地义。”凌俏俏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结婚了我就不会随便来了,问题是你不是连女朋友都没有么。”
这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像是试探,也像是嘲讽,可无论如何却也着实是一句顾杨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我走了,吃的用的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顾杨侧身给凌俏俏让出一条路,凌俏俏也没有逗留的意思,利索地走了出去,在经过灵希身边的时候朝她笑了笑。没错,是笑了笑,这让顾杨一度觉得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