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16、第 16 章

　　顾杨和灵希还在暧昧阶段的时候，顾杨便经常会问灵希以后想去哪个城市读大学，他也好根据城市定个目标什么的。灵希总是笑笑，不说话，然后叮嘱顾杨先好好学习，别胡思乱想。

　　那时候灵希的反映着实让顾杨郁闷了几天，她觉得灵希的反映就是根本没在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里安排他的位置。
　　直到有一天，灵希突然跑来送给顾杨一个礼物，就是这个粉红小猪的储蓄罐，这个女生气息浓郁的礼物着实让顾杨有点迷茫，不过因为灵希想着他，所以开心胜于迷茫。

　　顾杨还记得那天放学，他手捧个粉红的储蓄罐在校门口等着灵希，灵希看见他脸上一红，随即快步朝着他走来，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快放起来。

　　顾杨也是听话，连忙将储蓄罐塞进书包，然后追上灵希。

　　顾杨：“谢谢你的礼物。”

　　灵希笑笑没说话。

　　顾杨：“不过为什么送我礼物啊？不是什么节日，我也没过生日……”

　　灵希：“你知道那个储蓄罐能装多少个硬币么？”

　　顾杨：“这个……我不知道哎……”

　　灵希：“300个1块钱的硬币。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往里面当一个1块钱的硬币，到高考那天刚好能放满。”

　　顾杨：“这是给我做高考倒计时用的？”

　　灵希脸颊上的红晕没有褪去，在夕阳的照射下能看见她脸上幼细的体毛，整个脸就像一个熟透了的毛桃，好像轻轻一掐就能流出汁液。

　　顾杨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他听见灵希接着说道：“也算是吧，不过储蓄罐装满之后刚好能买两张去北京的车票，150一张。”说完灵希便像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留下在原地发懵的顾杨。

　　两张去北京的车票？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说灵希暗示他要去北京上大学，而且，还是他们两个人？

　　顾杨对这赤裸裸的暗示欣喜若狂，拔腿向着灵希离开的方向追去……

　　灵希走到桌前，拿起这只粉嘟嘟的小猪，好沉，里面满满当当的……小猪早就吃饱了，可顾杨和灵希却错过了。

　　顾杨在楼下坐到很晚，他睡不着，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可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两人却无法亲近的这种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他打开一罐啤酒喝了起来，希望酒精能让他有一些困意……

　　第二天一早，灵希早早起床打算下去做个早饭，没想到顾杨已经把早饭做好，可人却不在，灵希从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流水声判断顾杨应该是在洗漱。

　　果然，不一会儿顾杨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了，看见灵希以后一愣：“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灵希知道这句话来源于高中时他对她的记忆，那时候灵希总是学到半夜，第二天早上就赖床，直到妈妈亲自上阵去床上把她拽起来，或者用食物的香气把她唤醒……可即便这样，灵希上学还是经常晚点，每天一路小跑到学校的时候勉强能在铃声响起的时候进教室，因此同学们亲切地送给她一个外号，叫踩铃。

　　可一切都会变的，尤其是在那个习惯是被宠溺出来的情况下。灵希离开了母亲，独自一人在外国生活，什么样的苦没吃过，早就忘了睡懒觉是什么感觉，每天光是生存就用尽了全力。

　　“是啊，可你比我还早。”

　　顾杨：“我习惯了。我每天早上都要出去跑步，回来做个早饭算是休息，然后再去冲个澡。”

　　灵希笑笑：“真是个好习惯。”

　　这顿饭到不了谈论厨艺的高度，无非是热了牛奶，煎了鸡蛋，烤了面包片，可灵希却觉得这是几年来吃过的最温暖的早餐。

　　吃过饭后，顾杨和灵希就出门了。从顾杨家到城南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一路车程上，两人相对无言。顾杨知道灵希不听劝，所以就不劝了；灵希也知道有些事顾杨暂时还不想问，所以也不想主动答。
　　快到贝拉的时候，顾杨终于开了口：“手机带了么？”

　　灵希以为顾杨忘了带电话，想用她的，便从包里拿出电话递给顾杨。

　　顾杨看了一眼：“及时充电，有什么事儿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我。”原来是这样。

　　灵希不敢让顾杨直接停在贝拉门口，而是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自己步行过去。

　　灵希到店里的时候，小敏已经开始工作了。

　　“晨曦，早！”别说，这名字还挺不习惯，差点没反应过来。

　　“小敏早。”

　　打过招呼之后灵希匆匆到楼上衣帽间换了衣服，然后便出来帮忙。早上没什么顾客，她们主要的工作就是整理货架。

　　灵希看见小敏手上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新出炉的面包糕点。小敏并没有将这些糕点直接摆上柜台，而是将柜台里已有的糕点取了出来，然后将新烤好的放在里面。

　　灵希有点惊讶地看着小敏，小敏察觉到了灵希的目光，抬头看着她道：“要把新鲜的放在里面，不太新鲜的挪出来，顾客一般习惯于在外层直接选了就走，很少有人从里面拿的，这样就能把日期不太新鲜的先卖出去。”

　　灵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小敏：“嗨，你也不用吃惊，哪里都一样，那些大超市也是一样的，货柜里层的都比外层的日期要新鲜。”

　　好吧，这倒是让灵希长知识了。

　　灵希一边跟小敏一起摆货柜，一边不经意地问道：“那那些过期的糕点呢？”

　　小敏：“总公司每天都派人来回收啊。”

　　灵希：“不直接扔掉？回收回去不也没用么。”

　　小敏：“说是要计算损耗，便于管理。”

　　灵希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后面的糕点制作比咱们工资高吧？”

　　小敏：“那当然了，人家那是技术工种。不过也确实辛苦，咱们的大师傅每天四点就得来这儿了。还有两个帮徒，也挺累的，而且啊……”小敏突然压低了声音朝着灵希勾了勾手，灵希将头凑了过去。

　　小敏低声说：“一般人也去不了后厨，基本都是咱们老板家族的亲戚，再不济也是远房亲戚，据说蛋糕的配方老值钱了，为了保密不用外人。”

　　不用外人的原因恐怕不止因为要保密配方这么简单，灵希心里想。

　　这样一来，恐怕想要接近证据就更加难了，灵希有些头疼，她的假期只有半个月，她一定要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得到切实的证据。

　　顾杨把灵希送到蛋糕店以后就来到了单位，案情有新的进展。

　　基于大家之前的分析讨论，这几天，刑侦一组对被害者们生前的人际关系展开了调查，最后果然不出大家所料，被害者都是私生活比较混乱的人。

　　除此之外，这几天里顾杨、童飞和温柔大量翻阅了之前的案卷，寻找是否有用类似连环凶杀案的手法进行杀人但还未被破解的悬案。

　　开始的时候事情并没有进展，可二师妹还真是将所谓“笨鸟先飞”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除去上班工作时间，就连下班时间都在翻案卷。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发现了有疑点的案件。

　　顾杨早上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心里竟觉得有些愧疚，自己最近在工作上用的心思少了一些，倒是好像一直不太开窍的小妹妹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默默成长着。闫局之前说希望顾杨把心思多用在生活上，可如果领导知道他现在是这个状态，恐怕会后悔之前说的话。

　　二师妹发现的这个案子发生在五年前，死者叫王诗谣，是个酒吧的驻唱歌手，死亡时间是冬天，手法跟连环杀人案的手法极其相似，所有的条件都和林教授的猜测如出一辙。不能断言这个案子是连环杀人案的首案，但出于同一人之手的可能性确实极大。

　　据案卷记载，这个王诗瑶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由于缺少管教，误入歧途，从小就跟一些小混混厮混在一起，沾染了不少恶习。因为王诗瑶属于社会闲散人员，没有亲人，她的死几乎没人介意，线索少之又少，最后成了一桩悬案。只是当时酒吧的很多人猜测，王诗瑶大概是因为她的臭脾气得罪了狠角色，最后惨遭报复。

　　顾杨到单位了解了一下王诗瑶的案子，决定和童飞夜探酒吧。

　　下班以后，顾杨拉上童飞去贝拉接灵希，刚下班的这段时间正是蛋糕店最忙的时候。顾杨把车子停在店铺对面，透过窗子，能看见灵希忙碌的身影。他给灵希发了一条微信，告诉灵希他在对面等着，不过灵希一直没功夫看手机。

　　在来贝拉的路上，小八卦童飞早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扒了个底掉，还恬不知耻地让顾杨谢谢他。说是正是因为他喝多了被李倩送回了家才间接上给了顾杨一个献殷勤的机会，最后还阴差阳错地“抱得美人归”，顾杨对这个逻辑无法反驳。

　　“所以你觉得程皓是什么身份？”童飞一脸迷之贱。

　　“什么什么身份？”

　　“就是他到底是个危险分子还是单纯就是个情敌？”

　　顾杨：“不知道，哪种身份我都不喜欢。”

　　童飞：“那倒是，不过相对来说还是情敌的身份好一些。”

　　顾杨：“……”

　　过了一会儿，灵希回了一条微信：我今晚回家住就行。

　　顾杨：你先工作吧，出来再说。

　　在灵希出来之前，童飞又对灵希的“义举”好一番夸赞，然后，两人就再也找不出什么能聊上几句的话题了。

　　这两人从小就没什么共同爱好，一个玩篮球，一个就只踢足球；一个爱吃辣，一个一点辣不能沾；一个喜欢热血英雄电影，一个喜欢文艺片……可就是这样两个大相径庭的人却莫名其妙地维持了十几年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