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15、第 15 章

　　顾杨摸摸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有这么几种可能。程皓看你聚会散了以后一个人走，又不好意思直接送你，就一路跟着你，也就是说跟着你的是程皓。还有一种可能，跟着你的另有其人，程皓来这确实是偶然。”

　　灵希：“我和程皓不太熟啊。”

　　顾杨开玩笑道：“说不准是暗恋你。”

　　灵希一脸茫然地看着顾杨：“从你们警察的角度来说，一个杀人犯会选同一个地点单独作案么？”

　　顾杨听了灵希的问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顾杨担心灵希害怕，压根没敢提杀人犯的事儿，只用了“另有其人”代替。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的一个小区，又尾随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怕吓着灵希，可没想到灵希心中自有猜测。

　　顾杨：“灵希，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可能跟着你的人是谁？”

　　灵希：“我怎么会知道……”

　　顾杨：“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灵希苦恼地摇摇头：“没有，我真的想不起来。”

　　顾杨见状也不打算逼得太急，便道：“好吧，有什么可疑的事一定要告诉我。”说完便弯下腰接着去找钥匙。

　　大概过了十分钟，钥匙还是没找到。

　　顾杨：“你确定钥匙跑丢了？”

　　灵希想了想，摇了摇头。今天去的地方太多了，只能说最大的可能是跑丢了。可蛋糕店，商场，甚至同学聚会也都很有可能会是遗失钥匙的地方。

　　顾杨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今天恐怕是回不去了。”

　　灵希：“看来只好麻烦倩倩了，我在她那留了一套备用钥匙，我现在去取。”

　　顾杨赶忙阻止：“都这么晚了。”说完又觉得这个理由不够有说服力，连忙补充：“何况就算钥匙取到了，我也不敢让你一个人在家里住啊，谁知道你之前的钥匙会不会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捡去啊。你家必须得换锁了。”

　　是啊，钥匙如果真的是刚才跑丢了，被跟在身后的人捡到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灵希也觉得有些害怕。

　　“今晚就去我家住吧。”顾杨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12点。

　　“不用……”

　　“你怕什么啊？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走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吧。”灵希的脸轻轻红了一下，此刻她突然想起来一个词：半推半就。

　　几分钟后，顾杨带灵希来到了一个便利店，灵希挑了一些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顾杨买了一些牛奶。

　　上了车，顾杨嘱咐灵希系好安全带，然后道：“你在车上休息一会儿的，大约半个小时。”

　　灵希惊讶：“半个小时？”

　　顾杨：“恩，去山上的别墅住。”

　　灵希：“我记得你在市区有房子啊？”

　　顾杨看了灵希一眼：“有是有，不过我妈偶尔会去那住。”

　　灵希犯了难，她想到自己明天还要去城南的蛋糕店上班，这样的话，路程大概就得一个多小时，而顾杨家的那个别墅周围根本就没什么公共交通。

　　顾杨看出灵希似乎是有疑虑：“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灵希：“我明天八点之前得去城南。要不，要不我就在市区里找一家酒店住一宿吧。”

　　顾杨：“我可以送你过去，不过，你又去城南干什么？”

　　灵希本来也没想瞒着顾杨，之前琢磨着顾杨一旦再问她去城南干嘛了，她就如实相告。可刚才同学会顾杨看她的眼神以及他之后的不辞而别让之前两个人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暧昧情绪消失殆尽。

　　灵希莫名地有点语气不善：“你刚才突然从同学会上消失干嘛去了？”

　　原来是这事儿，顾杨总觉得灵希对自己的态度上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来是生气他从同学会上离开没打招呼。不过，顾杨却暂时不想和灵希探讨当年的那件事，他想要等两人的感情再平稳一阵再开口。

　　顾杨笑笑：“生气了？”

　　灵希不置可否。

　　顾杨：“因为之前的那个案子，省里派来两位专家，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问题急于求证，便去找那位专家了。”

　　灵希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声。

　　顾杨笑笑：“该轮到你告诉我你去城南干什么了吧？”

　　灵希将从收到邮件开始发生的事情一直到今天被正式录取向顾杨细致地讲了一遍，毫不意外地吓坏了顾杨。

　　“灵希，这太危险了，我理解你的出发点，可你的行为也太草率了。”

　　“大家都是你这样的想法，所以敢于伸张正义的人越来越少了。”

　　顾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对于这个行为本身，顾杨是支持且敬佩的，如果不是灵希去做，他可能会把这个人尊为英雄，可因为是灵希，他的关注点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在本地多年的家族企业哪个不是盘根错节，社会关系深厚，这种复杂的利益链条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打破的。”

　　“我会注意分寸的。”

　　顾杨叹了一口气，他了解灵希的脾气，知道她下定决心的事儿谁都劝不住，就像当年义无反顾地离开一样。

　　车在路上疾驰，路两边的树呼啸而过，有节奏的事情往往能让人心情舒缓，放松下来。

　　顾杨：“一直没问过你，在美国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灵希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错落的树，喃喃道：“挺好的。”

　　顾杨：“会想念……家里么？”

　　灵希：“当然，经常，想家，想妈妈，也想你们。”

　　顾杨闻言心里麻酥酥的痒，更多的却是心疼。

　　如果没有没有当时那件事，他俩一定是不一样的结局。灵希会在国内读大学，顾杨呢，也许会继承家族企业。顾杨并不抵触继承家族企业，甚至之前还想过接过母亲的班把企业发扬光大，其中不乏和自己的外公置气的意味。

　　可随着顾杨的父亲莫名其妙的牺牲，一切都变了个轨道。

　　灵希的家里本不富裕，她的父亲在她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将她辛苦拉扯大。好不容易等到灵希快高中毕业，日子好像见到了一些曙光，她的母亲却在下班路上出了车祸。

　　最后，灵希拿着一笔还算是丰厚的赔偿金去了美国，断了国内的大部分念想和往来。
　　一个人的日子很辛苦，除了生活上的不适，最难过的是那种身在异乡的孤独感，而那种感觉，灵希体会了整整五年。

　　不过听到灵希的那句想你们，顾杨的心还是忍不住荡漾了一下，并且鬼事神差自作主张地忽略掉了那个们字。

　　几分钟后，顾杨他们到家了。

　　灵希发现屋内的装饰很简单，色调也主要是黑白灰，看起来很冷淡。

　　顾杨：“楼上和楼下都有卧室，你喜欢住哪？”

　　灵希猜测顾杨一个人在这住，应该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很大可能顾杨是住在楼下的，便回答道：“住楼上吧。”

　　顾杨：“哦，好，楼上两间卧室，我住着一间，你住另一间好了。”

　　灵希：“……”猜错了。

　　顾杨心说，你选哪层都没用，你选哪层我就住哪层，我的地盘还不是我做主。

　　顾杨领着灵希来到楼上那间卧室：“里面有浴室，可以冲澡。”

　　灵希点了点头，跟顾杨道了晚安便关上了房门。

　　顾杨到他的卧室里换了一套便服，然后下到一楼将新买的牛奶放进了冰箱。

　　在这之后，顾杨把自己扔到了沙发里，顺手打开了电视，调到最小音量。然后他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滑动，找到了一个叫浩子的人。

　　顾杨发过去一条微信：睡了么？浩子。

　　对方秒回：没，顾警官今天这么有空？

　　顾杨：替我找两套房子，户型不用太大，但是得挨着，至少得在同一楼层，互相能看见对方的家门。

　　浩子：……你这是要监视谁吧？

　　顾杨刚想回你见过警察还给被监视人租房子的？那对方也得敢住啊。转念一想有点心虚，虽美其名曰是要保障灵希的人身安全，可实际上和监视还真没多大区别。

　　顾杨：别问了，你先找就是了。

　　浩子：Yes sir！你是财神，你说得算。

　　灵希冲了个澡，感觉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她轻轻来到门边，站在那听了听动静，外面很安静，不知道顾杨是回房间了还是下楼了。

　　灵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开始打量这个房间。这个房间的风格和楼下无异，也是典型的性冷淡风。唯一与这屋子装修风格不符的便是桌子上一个粉粉嫩嫩的储蓄罐。

　　灵希手上的动作一滞，目光在那个储蓄罐上再也移不开。那是个小猪造型的储蓄罐，看上去憨态可掬，这是灵希送给顾杨的第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