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14、第 14 章

　　老实说，这个案子顾杨每每睡不着觉得时候也会无数次想起，而林教授说的这些他也都想过，可还是会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顾杨：“我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首先，我的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去跟随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再者，据说现场并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以我父亲的能力，对付一个非专业的歹徒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会被反杀……还有一个疑点，因为当天是初雪，那栋烂尾楼又人迹罕至，可留下的脚印却只有我父亲和那个女孩的，并没有发现第三者的痕迹。就算是有人在下雪前藏身在那栋楼里，可事发之后他总要离开现场，怎么会没有痕迹。”

　　林教授看着顾杨，眼神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道：“现场其实有第三个人的痕迹。”

　　顾杨有些惊讶，这是他从林教授这里听到的第一个与他了解的情况不同的新信息。这个案子在局里的级别是保密，以顾杨的身份无法调阅案卷，他的消息来源只有道听途说。

　　林教授接着说：“可这个痕迹有些特别。这组出现在现场属于这第三个人的足迹无法提取，因为他穿了鞋套或者是在鞋上套了类似于塑料袋的东西。”

　　顾杨一愣，有点懵，他顺着林教授的话分析道：“这个第三者如果存在的话，那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犯案后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逃离现场居然还能想到隐藏痕迹。”

　　林教授摇摇头：“不止，这个人不光离开的时候戴着鞋套，去到现场的时候也一样。”

　　顾杨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林教授的话意味着什么。

　　林教授：“如果这串足迹真的属于凶手，那么，事情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就是那个叫夏灵希的女孩本来就约了人在那里见面，而这个人在见她之前就有了杀心，所以穿了鞋套，怎料你的父亲突然出现在凶杀现场试图组织，却由于某种原因发生了意外。而后面这种情况基于一个前提，就是这个叫夏灵希的女孩撒谎了。”

　　顾杨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他好像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直到发觉林教授关切地看着他叫他的名字，顾杨才从惊愕中回到现实。

　　林教授：“这个信息当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并没有扩散。原因是这个叫夏灵希的女孩并不承认她约了人在那里。我们找了心理学专家和她恳谈，还动用了测谎仪，最后的结果都表明，这个女孩应该是没有说谎。而且当时女孩正面临着高考，我们也很怕对她的情绪产生过份的刺激。所以最后，我们放弃了这条线索，把这个当成了无关证据。”

　　这时候的顾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是冲着调查真相的目的来找的林教授，可怎知和林教授谈完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又一层迷雾笼罩在了本就渺茫的真相之外，让顾杨无法喘息……他打心底是相信灵希的，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林教授：“顾杨，你的父亲有没有什么疾病？”

　　顾杨一时没法理解林教授什么意思。

　　林教授：“比如心脏病史或者其他什么病史，如果他没有这些疾病，还真的很难解释他在持枪的情况下会制服不了一个凶徒……”

　　顾杨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父亲身体一直很好，体力也很好，就算他在高中年轻气盛的时候跑步也从来没有赢过父亲。

　　这时候，顾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夜里十点，想必林教授也到了要休息的时间，于是顾杨便匆匆和林教授告别。

　　顾杨走出酒店大厅给童飞打了个电话，他约么着聚会也应该结束了，可童飞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顾杨心里一紧，童飞这个不靠谱的，又出什么幺蛾子。

　　顾杨赶紧又给李倩打电话，在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顾杨觉得那边很静，完全不是聚会的氛围。

　　顾杨：“聚会结束了？”

　　李倩听起来有些疲惫：“恩，刚完事儿。”

　　顾杨：“灵希呢？”

　　李倩：“灵希回家了啊……”

　　顾杨：“童飞去送他了么？”

　　李倩的音调陡然高了起来：“童飞？你指望他？童飞和我在一起呢，不省人事了，是我在送他。”

　　顾杨：“……”

　　挂断李倩的电话，顾杨马上拨通了灵希的电话，可灵希也没有接电话。顾杨连忙让出租车掉头，按照灵希家的位置飞驰而去。

　　灵希家小区的路灯坏了大半，由于收不上来管理费，也没人休憩。

　　灵希回到小区的时候，只有稀稀落落的灯还亮着。照说灵希算是个胆子很大的人了，可由于小区最近发生了命案，而且那天有人在她的门口徘徊，因此大半夜一个人走在小区里还是隐隐有些害怕。

　　有句话说怕啥来啥，灵希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敏感，同学聚会的时候灵希察觉到似有目光在暗地里看她，而此刻，灵希则觉得她身后有人！

　　残破的路灯射出的昏黄灯光将灵希的身影拉得很长，灵希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灵希此刻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思忖着是突然回头看看后面到底有没有人，还是拔腿就跑。

　　正在这时，灵希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本来不太大的铃声在这静谧的夜里也显得震耳欲聋，这铃声也把灵希自己吓了一跳，她竟下意识地跑了起来。这时候灵希终于明白学生时代的体能测试有什么用途了，凭着一口仙气吊着，灵希一路跑回了家。

　　到了门口，灵希发觉自己的手已经无法控制地抖动了起来，平时一气呵成的开门在今天都有点坎坷。

　　灵希在自己的小包里不断摸索，随着时间的推移，绝望感渐浓，在这一下就能摸到底的小包中，灵希没有摸到平时乖巧地躺在里面的钥匙……

　　包是开放式的，没有拉链，恐怕是刚才跑的动作太剧烈了，癫了出去。

　　绝望是什么？绝望就是站在家门口望着楼门口。楼外不知有什么危险，可安全的家却进不去……

　　怎么办？是进是退？出去，有可能正好撞见刚才一直尾随的人，无异于羊落虎口。可在这等着也就是坐以待毙……灵希在这住了很多年，以前的老邻居早就因为各种原因渐渐搬走，现如今住进来的新邻居灵希都没怎么见过面，即便见了面也没人主动打招呼，在这个人情冷漠的社会，人人都恨不得在自己的身体在罩上一层金钟罩，更何况老话都说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楼内空间狭窄，最怕邻居冷漠无情，灵希咬了咬牙，算了，往外冲，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灵希再一次卯足了力气打算冲出去，如果不是氛围太过恐怖，这应该是一副很有趣的画面。一个娇小的姑娘发力冲出一道开着的门，看起来应该像是打破结界一样。

　　随着一声尖叫和一声闷哼，灵希的冲刺以失败告终。她觉得自己撞到了一个软弹的物体，而顾杨则觉得自己是徒手拦下了一颗手榴弹。

　　当两个人看清彼此的时候，顾杨眼睁睁地看见灵希的表情由恐惧转为惊愕，然后到委屈，最后干脆掉下来一串泪珠……

　　顾杨见状有些不知所措，随即心一横，结结实实地把灵希搂在了怀里，不断摩挲着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灵希的情绪此刻终于爆发了，不顾形象地在顾杨怀里抽泣了起来。

　　等灵希渐渐平静下来，她抹着眼泪从顾杨的怀里抬起头，头发有些凌乱，面露羞赧之色，更是让人我见犹怜。

　　顾杨：“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还往外跑呢，还不接我电话。”语气中有轻微的责备。

　　灵希：“我钥匙跑丢了……”

　　顾杨疑惑：“为什么要跑？”

　　灵希：“我进到小区里，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我，我就跑了，倒是听见手机响了，可没顾上接。”

　　顾杨：“你是自己回来的？”

　　灵希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顾杨：“同学们没人送你回来？”

　　这一问更是让灵希有些懵：“是啊。李倩坚持要送我回来，可童飞喝醉了，我就让她送童飞回家了。”

　　顾杨：“可我刚才好像在你家小区门口看见了程皓。”

　　灵希有些错愕：“程皓？”

　　顾杨：“我以为是他送你回来的，所以也没太急着过来，否则我应该比刚才再早一些，可能也不至于接着人肉炸弹。”

　　灵希这才想起来刚才是实实着着地撞在了顾杨身上，忙问：“撞疼你了吧？没撞坏吧？”

　　顾杨笑着给灵希整理了一下头发。

　　灵希：“对了，钥匙刚才跑丢了，你陪我找找？”

　　二人沿着刚才灵希回来的路线仔细寻找着钥匙。

　　灵希：“程皓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小区？”

　　顾杨：“是什么人跟踪你？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灵希：“就是觉得有细碎的脚步声，我也一直没敢回头看。”